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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捉蟲) 祝你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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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捉蟲) 祝你倆幸福……

一周後的大沽村。

“瞧瞧有沒有我閨女的來信, 對鏵市的。”

“是啊,我閨女是陸青禾,這上次來信還另外給家裏寄了塊兒皮子回來, 說是讓我出門了穿。”

“可不是嘛!一心惦記著我,不過她是個心裏有數的,自己日子也過得好, 我女婿也好, 跟著去了才知道原來這當兵還分軍官不軍官的, 住的是帶院子的水泥平房,吃的喝的也都管夠。”

村大隊的人聽薛蘭花炫耀閨女,面上敷衍著,心裏卻都有些羨慕。

陸青禾從前錯跟了吳家那個吳興亮,誰承想鬧了那一大出後,人跟改了命似的飛上了枝頭。

那日子不說是什麽神仙日子,但總歸比在這山區裏面過活強一百倍吧!

村大隊裏的劉隊長也過來拿信, 恰好聽見薛蘭花的這番話。

劉隊長:“我閨女前些日子也來信了, 她跟青禾丫頭在火車上碰見過, 鏵市那邊日子是比咱們山裏好,聽說這大冬天的還給通暖氣, 整個屋子都是熱烘烘的。”

有劉隊長作證,薛蘭花腰板子挺的更直了,“那是肯定的,畢竟是省城,以後我看誰還說我閨女是沒福氣的命。”

劉隊長笑了笑, 倆人轉身時,門口又撞見了同樣來拿信的錢臘梅。

吳家出了兩樁子丟人沒臉的事兒,吳一倉跟吳有德都被送去住了牛棚, 家裏頭只剩下錢臘梅跟一個閨女帶了個孫子。

“呦,這不是錢臘梅嘛。”

迎面撞上,薛蘭花瞧見就來了氣:“來領誰的信呀,不會是吳興亮的吧,他知道自己爹跟二弟都被關到牛棚裏這麽久了也回家看看,別回頭都凍死到牛棚裏頭,趕不上橋最後一眼吧。”

錢臘梅比著從前更加滄桑,一頭白發,滿手的凍瘡,被薛蘭花嘲諷也不敢多說,低著頭繞彎走了過去。

薛蘭花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大隊人員瞧見錢臘梅,遞信的時候八卦了一嘴:“聽說你兒媳婦兒在娘家那邊找不到人家,又給娘家攆回來了?”

馬文麗號稱自己是被吳有德逼著跟人睡覺的,可這事兒說破天去,她自己個兒那衣裳不往下掉,真心想要躲開跑了誰也攔不住,左右在娘家也遭人白眼,前些日子被哄著又回了吳家。

“關你屁事兒。”錢臘梅接過信懟了一句,訕訕轉身跑走了。

“且,她還裝上了,全家沒一個好玩意兒!”

一路到了家裏,錢臘梅把信扔給了還睡在炕上的吳有美。

“給我念念你哥都說了啥,我看這次咋連錢都沒有寄回來,是不是出事兒了。”

吳有美撇撇嘴:“我看哥是只顧自己過好日子,不想管我們了,當初出了事兒,我寫了兩封信說想要過去,我哥都沒同意,這倆月攏共又只寄了二十塊錢回來,真是沒良心。”

“本來說的好好地,到時候全家都去鏵市跟著大哥發展,現在鬧得爹跟有德都住了牛棚,家裏也爛攤子,媽,往後日子可咋過啊。”馬文麗走進來,說著眼淚就想往下掉。

“哭啥哭,不還有興亮給寄錢嘛,趕緊看看信裏寫的啥。”

吳有美拆開信封,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幾變。

“媽,哥要結婚了。”

“啥?”錢臘梅瞪大眼睛,“終於要扯證了了,誒呦,這是大好事兒啊!那咱啥時候過去。”

吳有美搖搖頭,“哥說不讓咱過去,他現在改了戶口,名義已經是大姑家的孩子了,他跟大小姐說了,以前是大姑家條件差養不起,才放到老家來養的,哥現在成了……我表哥了?”

“這是啥意思?那我們咋辦?”馬文麗著急的問,“信上還說啥了沒有?”

吳有美繼續道:“靠著跟鄭大小姐的關系,大哥現在已經是煉鋼廠車間的副主任了,屬於是正式工,一個月能拿五十五塊錢的工資,但是他說現在剛結婚一切都還不穩定,想著等以後穩定了再考慮老家的事兒,但他每個月還是會照例寄錢回來,只是這次因為要結婚,手裏也沒多少錢,才沒給寄。”

馬文麗聽完傻眼了,“可、可這意思不就是暫時不管我們了嗎?”

吳有美冷笑一聲,把信給扔了,“什麽狗屁穩定了以後,我看他就是自己好日子過上,就忘了家裏了,惹急了,我就算是被收容所抓起來,也跑鏵市找他去!”

“別這麽說你哥,也別找事兒!”

錢臘梅楞了楞神,替吳興亮解釋:“我看你哥也是沒辦法,人副廠長家也不是好糊弄的,咱們還是老實一點,別給你哥添麻煩,畢竟這每月還有錢寄回來。”

馬文麗畢竟不是親妹妹,如今吳有德又在牛棚裏住著,真有好事兒也不是先輪到她,想了想,讚同的點了頭。

馬文麗:“光大哥每個月給寄的十塊錢都不是個小數,咱們在這邊,一年也弄不到手裏多少錢,就靠這個家裏日子都能過下去,有美,你別沖動。”

“是啊。”

錢臘梅皺起眉把信撿起來,“說讓咱們等等,那就等著唄,日子好歹有個盼頭。”

“盼頭盼頭,我看等家裏人都死光了,他才舍得回家看看咱!”

吳有美咒罵了半天,卻也沒有其他主意。

想要出山,沒條子更沒錢,那就是癡人說夢。

吳興亮也是心裏清楚這一點,再加上他知道錢臘梅肯定會幫著自己說話,所以也就越發肆無忌憚,沒了顧忌。

鏵市煉鋼廠家屬院,剛辦完婚禮儀式的吳興亮跟鄭妙然送走客人後,獨門獨院的小家裏瞬間安靜下來。

鄭妙然:“我爸可說了,你要是照顧好我,往後在廠裏也會繼續培養你,將來他退了,那個位置就是你的,你可得好好表現才行。”

吳興亮連連點頭:“那是肯定的,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呀。”

“你老家二叔那邊往後也盡量少聯系,我看你之前還往那邊寄錢,以後成了家,你的工資就歸我管了。”

吳興亮有些猶豫:“那我小時候畢竟跟著二叔他們長大的呀。”

“但說到底,你親爸親媽也在這邊兒啊,以後逢年過節寄點禮品就算了,再說了,你聽我的還是聽別人的呀。”

“聽你的聽你的。”

眼瞧鄭妙然不高興,吳興亮連忙上前哄她,又是親又是抱,過了會兒便進了臥室。

“脫衣服,我昨兒又想到一個好玩的!”

鄭妙然說話間,從櫃子裏找來一對紅蠟燭點上,“興亮,你陪我玩好不好?”

吳興亮脫下衣服後,露出了身上十幾道被什麽東西抽過的紅色血痕。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被點燃的蠟燭,“這……這不會燒著我吧。”

“不會,最多就是燙一點,我怎麽可能把你燒傷呢,上次給綁的手腕淤青,我心疼的不得了呢……興亮,你就陪我玩一次這個嘛。”

吳興亮不想玩。

在鄭妙然看來是玩,在他看來就是噩夢!

他也是無意間發現的鄭妙然有施虐的愛好,為了討好鄭妙然,他假意自己也喜歡這種事情。

如果不是一次次的配合,他一個模樣清秀卻也不是多麽的出色,又是山區出來的小臨時工,怎麽可能會被鄭妙然這個大小姐給看中。

感受著身上傳來的灼痛感,吳興亮心裏又是憋屈又是憤怒。

這種日子不知道還要熬多久。

可再難熬,也要熬過去!

鄭妙然那個老不死的爹眼瞅著還有五六年就退休了,到時候自己一上位,管她什麽大小姐不大小姐的,一準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韓信受胯下之辱,勾踐還臥薪嘗膽呢。

他吳興亮這一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麽,將來他必定全部報覆回去!

鄭妙然自然不知道吳興亮心裏想的什麽,她玩的盡興了,又抄起櫃子裏放的馬鞭抽了上去。

看著吳興亮被糟踐,她心裏的一些隱秘的情緒被點燃,這簡直比做那事兒都讓她痛快。

結束之後,天下起了雪來,吳興亮獨自一人去衛生間處理傷口。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可仍是不免偷偷掉了兩滴眼淚出來。

這日子,他還得再熬上五六年啊……

-

接連幾場雪下過,眼瞅著就到了年三十。

軍屬院整齊的紅磚平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絨,推開門,清冽純凈的空氣立刻侵襲到了人嗓子眼裏去,帶著寒氣,惹得陸青禾打了個噴嚏。

“別感冒了。”

趙展銘走出來,替她把圍巾給戴到了脖子上。

各家各戶出來掃門口的堆雪,瞧見這一幕,熟不熟悉的都有些詫異。

於麗麗瞧見這一幕,抿著嘴就偷笑起來,“還是得趙團長知道疼媳婦兒,不像我家那口子,我就算是凍感冒了也不會吱聲,青禾也是有福氣,能遇見趙團長這麽知冷知熱的男人。”

王寧玉抱著小閨女來給陸青禾拜年,聽見這話忍不住看過去,“趙團長好,青禾不好嗎?我看也是趙團長運氣好,能碰上青禾這麽有福氣的女人。”

趙展銘從陸青禾手裏接過鐵鍁,“你們進去說話吧,雪我來鏟,進去了喊孩子們收拾好出來玩,這天沒下雪時候冷,出來動一動打打雪仗,也能鍛煉身體。”

“嘖嘖,瞧瞧……”

陸青禾抿嘴笑笑,跟於麗麗打趣了兩句,喊了王寧玉進屋。

孫股長似是也有話說,但頓了頓,把帶過來的一些腌貨放到屋裏,又從院子裏找了把掃帚幫著趙展銘一塊兒清理積雪冰淩,沒有跟著進去。

王寧玉:“外面那些臘肉是老孫自己弄的,知道你們不缺東西,就當嘗個新鮮,我專門過來除了道謝,也是帶孩子給你拜個年。”

“醫院的事兒解決了嗎?”陸青禾倒了杯水給她,逗著王寧玉懷裏的小閨女。

這孩子早產,在保溫室裏住了一個月才給抱出來的。

多住一天多花一天的錢,王寧玉他們兩口子欠了一屁股的債,但總算是把孩子給保了下來。

“嗯。”

王寧玉不好意思笑了,“當時家裏錢不夠,老孫去軍區提前預支了工資也沒填上,我一開始想著跟你開口,可後來實在是借不上錢了,這才又找了你。”

頭一次陸青禾過去,王寧玉楞是沒開得了口,後來還是孫股長沒了法子,夜裏來了家裏,跟趙展銘開了口。

“這是一百五十塊錢,青禾,你點點。”

陸青禾算了下時間,“正過年呢,家裏錢夠使嗎就急著送過來。”

“我自己不樂意總欠著人錢,家裏……緊巴點也能過,這是早些年老孫往家裏寄的,老家存了不少,我婆婆這次回去給又送了過來些。”

她這樣說了,陸青禾也不再推脫,不然顯得瞧不起人似的,伸手接了過來。

“你公婆咋突然這麽大方了?”

“要是不給,老孫說繼續報公安,其實報了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嚇唬嚇唬,不過這次是真的鬧翻了,過完年我就回家把孩子們都接過來,到時候我找應主任問問,看有沒有活兒,我在軍屬會裏先幹著。”

“韓嫂子的裁剪組缺人,等她過完年從老家回來你可以問問她。”

“聽說金漫青過年也不回家了,帶著孩子跟她家男人在這兒過年,好像跟娘家連父女關系都斷了,就是怕萬一出了事兒被影響……”

倆人聊了會兒,外面‘轟隆’一聲,驚得陸青禾連忙起身出去看。

原來外面幾個男同志一塊兒下手,把房上掛著的冰淩子全都給清理了下來,這樣不怕突然斷了砸到人,孩子們也聚到旁邊在打雪仗。

於麗麗看餘學習幫完忙又要回去,忍不住的開口,“餘同志過年咋過?年紀也不小了,沒想著找個媳婦兒嗎?你條件不差,要是願意了,回頭大家夥兒都幫你張羅張羅。”

自打上次谷妙雲的事情結束後,從前不少對餘學習有偏見的人都因此有了改觀。

餘學習雖然仍舊是獨來獨往,但日常也開始有不少人給他主動打招呼。

餘學習:“找對象的事兒還不著急,我弟弟過完年過來住一段,家裏意思是先讓我看看能不能給他找個工作安定下來,要是有工作機會,可以幫著給介紹一下。”

“你倒是挺照顧家裏,自己的事兒一點也不考慮呀?”

餘學習笑著搖搖頭轉身回去了。

於麗麗沒趣兒的撇撇嘴,轉頭又看見郭英實在,“郭政委呢,過年自己過嗎?”

陸青禾皺皺眉,跟趙展銘對是一眼,趙展銘點頭喊了郭英實去院子後面鏟冰淩。

等人走了,陸青禾才看向於麗麗,“谷妙雲的事兒鬧得郭政委心裏不舒服,你咋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於麗麗連忙拍拍大腿,“聊得起興給忘了,不過郭政委以後準備咋辦呀,聽說他家裏早沒人了,過年自己過,孤獨呦。”

“說是過年後要覆員,回頭去三線廠上班,到時候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家屬院裏住了。”

說話間門口殘餘的一點積雪也清理完了,陸瑤陸陽跟趙子睿一人捧著一個迷你小雪人就沖了過去。

“媽媽,我們想去找……”

“去去去。”

陸青禾招招手直接發話,“午飯前回來就行,別太吵鬧打擾到叔叔阿姨。”

“知道了!”

“媽媽最好了!”

畢竟是過年,陸青禾也想讓孩子們都高興高興,由著他們就去了,到了半晌,終於被家裏放出來的孟斌居然帶著他們幾個不知道從哪兒拎了一雙冰刀鞋出來,緊趕著說要去外面的河面溜冰玩。

陸青禾嚇得這才連忙喊了趙展銘一塊兒給他們攔住,又喊了孟斌回家,這才拎著自家幾個小蘿蔔頭往回走,

趙子墨不知道跟同學從哪兒回來,瞧見孟斌手裏的冰刀鞋,一副有話說的樣子,可到了嘴邊,看了眼趙展銘又咽了回去。

臘月裏白天更短,幾個孩子午休後天色便暗了下來,幹脆就都在院子裏一塊兒玩鬧。

“老趙,過來把魚給處理了。”

廚房裏,陸青禾準備著年夜飯,喊趙展銘進來。

趙展銘進廚房前瞅了眼院子裏的孩子,有些感慨。

“趙子墨跟他們幾個越來越能玩得來的,就是跟大人話不多,平日裏我不在家沒惹你生氣吧,要是有什麽他做的不好的,還是得批評。”

陸青禾挑挑眉,“正要跟你說這個呢,我看該批評的人是你。”

趙展銘手上頓了頓,笑道:“說說看,我哪裏做得不對了?”

“哪天趙子墨難得跟我多說了兩句,被我給問出來了,這孩子從前家裏遭了那麽大的變故,心思肯定也細,才來那會兒,人家有話跟你聊,你反而讓他多做事兒多學習進步,少說沒用的,那人家慢慢的可不就越來越話少了。”

“要本就是這性子就算了,可有次我瞧見了,人趙子墨跟同學也是有說有笑的,就在家裏邊嚴肅的不行,都是你給帶的了。”

聽完陸青禾這些話,趙展銘眉峰壓了下來,手上殺魚動作不停,但明顯心裏也在想著事兒。

等魚殺完,趙展銘又去給腌上。

“當時我也是太忙,不常在家,所以忽略了他的情緒,可我本意並非如此,只是想安慰他,讓他別那麽傷心而已,誰成想這孩子記了這麽多年。”

“家裏出事兒,傷心在所難免,真要安慰,應該是幫他發洩舒緩情緒,哪有你這樣的,直接給人堵死了,不讓說話的。”

趙展銘有些自責,聽了這話又免不得笑了出來,“我也不是不讓說話,我是……”

“是什麽?”

“算了,沒什麽解釋的,也的確是我當時言辭不當,不知道會對孩子產生這樣的影響。”

陸青禾看他懊惱,也不忍心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他盡快成長,做個小男子漢,堅強一些。”

“是這個意思。”趙展銘眉目柔軟下來。

“但你忘了他還是個孩子呀,過完年也才十五歲,總得給人家個緩沖時間。”

趙展銘點頭,“嗯,所以聽你一說我就明白了,這事兒還得我去找他親自解釋一下。”

“你要道歉嗎?”陸青禾問。

趙展銘一怔,神色嚴肅起來,“我做父親的,雖然的確有誤會,可給他道歉總是有些……”

陸青禾挑挑眉,“隨你吧,只要你能跟他說通就行,不過如果是我,我就會道歉。”

趙展銘沈默了下來。

他其實在某些方面一直都十分傳統,尤其是父親這個角色,跟陸青禾的平易近人比起來,在孩子面前,他更多時候都是嚴肅的。

“都洗洗手進來包餃子了!”

陸青禾招呼了一聲,喊孩子們進廚房。

“讓他們也有個參與感,不然一點年味兒都沒了。”陸青禾說著,又搬了小板凳進來給孩子們坐。

趙展銘笑著點頭,也加入進來。

孩子們手小,包幾個玩玩就行了,陸青禾當著他們幾個的面又包進去了一個硬幣,到了晚上,桌上擺著豬肉燉粉條,紅燒肉,酸菜魚,還有炸丸子炸帶魚這麽多好吃的,幾個孩子偏偏鬧著先要吃餃子才行。

陸青禾又開了兩罐黃桃罐頭,擺好了桌子,祭了竈王爺,大手一揮,這才正式開飯。

“真好吃啊!”陸陽本來沖著餃子去的,可開了筷子後吃了兩口菜,餃子反而就吃了兩個暫時便放到了旁邊去。

趙子睿逮著紅燒肉就是一頓炫,滿嘴油光的拼命點頭,“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就吃到了一塊兒肉奶奶就不給我吃了,媽媽,我還可以繼續吃嗎?”

“就著西紅柿吃,別一會兒再膩的心裏難受了。”陸青禾提醒道。

只有陸瑤專心致志找硬幣,吃了一小碗餃子還要鬧著繼續盛。

趙子墨坐下後還有些不適應,等趙展銘去廚房給陸瑤盛餃子,他才小心翼翼跟陸青禾開口。

“今年可真熱鬧。”

陸青禾笑了:“你喜歡熱鬧還是不熱鬧?”

“我……”

趙子墨撓撓腦袋:“都好,不過這樣好玩一點。”

“那往年你們怎麽過的?”

“去年過年就我跟我爸,我跟你說個秘密,我爸只會炒菜不會包餃子,你看下午那會兒在廚房,他都借口去炸丸子了。”

被他這麽一說陸青禾想了起來,看趙展銘回來,抿嘴笑了笑。

“怎麽了?”

“原來有人不會包餃子啊,我說下午那會兒怎麽躲著呢。”

趙展銘一楞,但很快明白了什麽,看了眼旁邊的趙子墨後,淡淡笑道:“是我不夠虛心,下午應該跟領導坦白再好好學習的。”

陸青禾這邊嘴上沒閑著,才要說什麽,嘴裏便感覺到多了個硬物。

“咦?怎麽被我給吃到了?”

陸青禾吐出硬幣,放到了桌子上。

在旁邊狂吃餃子找硬幣的陸瑤瞬間傻了,低眉垂眸失落的嘆了口氣,傷心之餘,還不忘用小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媽媽吃到也好,總比陸陽這個大笨蛋吃到了好。”

陸陽哼了一聲,“你才是本來,趙子睿你說,我倆誰最笨。”

趙子睿嘿嘿笑笑,繼續埋頭苦吃。

趙子墨抽空也看了一眼過去,“要我說,兩個小笨蛋。”

“我們兩個小笨蛋,你就是大笨蛋,一個超過我們兩個了……”

聽孩子們嘰嘰喳喳,時不時的再抽空跟趙子墨鬥個嘴,一頓年夜飯下來,家裏氛圍反而比著之前更好了些。

晚間要守夜,可不到十二點,三個小的就陸陸續續在沙發上睡著了。

趙展銘從屋裏拿了毛毯給陸青禾蓋上,“我抱他們回屋,你也先去休息。”

“嗯。”

陸青禾起身摸出來提前準備好的壓歲錢,給三個孩子都塞到了衣服裏後,又轉身遞給了趙子墨一個。

“我不要,我都是大人了。”

“接著,再大的人在我們這兒都是小孩子。”

“……哦。”

趙子墨嘴上這麽說,接過紅包的時候,眼神裏分明帶著笑意。

“謝……謝謝阿姨。”

陸青禾眉毛一挑,笑了:“不客氣,祝你新年快樂。”

“阿姨也新年快樂。”

趙展銘出來的時候,聽見他們倆這話,跟陸青禾遞了個眼神兒,等陸青禾進了屋,才又走到了趙子墨身前,遞了個紅包過去。

“……阿姨給過了。”

趙展銘盡量讓語氣松快了些,“她的是她的,這個是我的,你收著吧。”

“……”

“我聽青禾跟我提了,早些年你才過來跟著我的時候,我有些話你可能是有些誤會。”

話剛落地,趙子墨已經瞪大了眼睛。

“啊?她真去給我伸冤了?”

他詫異的不是趙展銘找自己說話,詫異的是陸青禾居然真的信守承諾找趙展銘說了這事兒。

“伸冤?”

趙展銘笑了,“你們倆這是什麽用詞,怎麽?我是什麽不明事理的昏庸判官?”

“……不是這個意思。”

趙子墨嘿嘿笑笑,又繼續聽趙展銘解釋完以後,心結徹底打開了。

“以後在家裏,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家是你永遠的港灣,是給你放松給你托底的地方,記住了嗎?”

“嗯。”

趙子墨點點頭,看向趙展銘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暖意,而後,又下意識的看了眼臥室的方向。

“爸,陸阿姨人挺好的。”

趙展銘挑眉看過去,“我知道。”

“……新年快樂爸,祝你倆幸福!”

趙子墨說完,跟兔子一樣蹦起來撒腿就往屋裏躥,眼瞧著好像有人要抓他耳朵一樣。

趙展銘又好氣又好笑,進了屋,便看見了陸青禾似笑非笑的一雙眼。

“應該是祝我們一家幸福才對,這孩子。”

趙展銘:“你都聽到了?”

“門都沒關,當然聽到了,這樣說開了就好,省的這孩子在家裏天天別別扭扭的。”

“孩子們都顧妥了。”

趙展銘外套掛上衣架,皮帶也就勢扔了上去,“是不是輪到我了?也該哄哄我。”

陸青禾臉一熱,“多大人了,還讓人哄啊。”

“那我來哄你怎麽樣?”

男人說著進了被窩,冷空氣混著他身上灼熱的肌膚觸碰上來,陸青禾顫栗了一下推到了他的胸口上。

“我才不用你哄,我好好的呢。”

“是嗎?讓我試試。”

這裏已經是兩個熟悉的共同戰地,趙展銘攻城略地一般直達目的地,指尖的潤/濕引來陸青禾的一聲低訴,她擡手掐了一把男人結實的膀子,“收斂著點,明兒都要起早互相拜年去,我要是起晚了你負責。”

男人埋頭下去,片刻後惹了她有一陣嚶嚀後,才把頭埋到了她的脖頸裏,聲音低沈,“好,我負責,你要起晚了我就說是我鬧的。”

“你敢!慢點……”

敢不敢的,趙展銘是行動派,雖然的確把持不住的想要撐一些時間,可還是在陸青禾的啃咬下繳械投降,清理後,要了個吻便睡下了。

-

初一,軍屬院裏沒有回老家的都挨家挨戶敲門拜年。

幾個孩子得了不少的小紅包,結果到最後,除了趙子墨,竟然沒有一個想著上交爸媽的。

當然,陸青禾也沒要趙子墨的紅包。

“你讓他們自己拿著了?”

過了幾天,來串門的魏嫂子問陸青禾。

陸青禾點頭:“總數也沒多少,平時他們也不出軍屬院,讓她們自己拿著最多就是往代銷點去,從小培養他們自己管錢的習慣跟經驗,以後不至於突然上班有了錢大手大腳。”

魏嫂子聽了以後也吸取了經驗,回家後把七個孩子的壓歲錢都發了下去,誰承想除了孟斌,其他孩子的轉過天去全都花的一幹二凈,又過了幾天無奈的來找陸青禾跟其他嫂子吐槽這事兒。

陸青禾:“孟斌年紀小還行,其他孩子往年都被拘著,猛地有了錢當然忍不住了,不過這樣也好,讓她們知道錢是能花完。”

“你倒是樂觀,什麽情況都能想出來個好處,我以後是不敢了。”

於麗麗也跟著點頭,過了會兒往外面看看:“怎麽不見王寧玉?”

“她回家接孩子去了。”

“那到時候咱們這一片孩子就更有的玩了。”

王寧玉回來的時候,街上又多了四個女孩子,轉眼到了三月開春,上學的路上愈發的熱鬧起來。

“阿嚏——”

這天晚上孩子們放學回家,剛進門四個人輪番打了一圈的噴嚏。

“我爸呢?”趙子墨擤著鼻涕問。

“又有任務了,這次估摸著得半個月才能回來,趙子墨,你趕緊帶弟妹們去客廳裏,別在院子裏站著了。”

“誒。”

陸青禾叮囑暖氣剛停回家別脫衣服,又連忙去給他們煮了姜茶驅寒氣。

饒是這樣,晚間吃完飯後,還是一個接一個的瞧著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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