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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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幹活的叔叔嬸嬸們手腳挺利索，於是甘敏家的老屋修繕改造計劃就在今天麻利的開了工。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把家裏清理一下，必要敲的結構得敲掉，發黴需要鏟掉的舊墻皮得鏟下來。
整個屋子院子裏的工人們都盤活起來之後，甘敏把甘姝推回了招待所院子裏，然後給自己添了件防風的外套，跟著夏聆鈴出了門。
甘敏雖然是土生土長的欽舟人，但其實也沒怎麽逛過這座城市，去這邊新開的花鳥市場，也是頭一回。
她小學是在村裏念的，上學還比其他學生晚了一年，初中去了鎮上，高中在她們縣城。
欽舟本來就是邊緣的小城市，甘敏所在的縣城更是邊緣中的邊緣。
這樣一個在鄉下的溝渠、小鎮的土路、縣城的二十人開間大宿舍裏長大的，沒見過任何世面的她，竟然在高中畢業之後，就敢跟著自己初中肄業的女同學，去了橫店那樣一個，聽說長得漂亮，就算不會演戲也能拍戲掙到錢的地方。
畢竟比一般的女孩漂亮一些，也是她唯一的資本了。
然後甘敏就遇到了周欽。
或者說，是被一連串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包裝打扮了一下，送到了周欽面前。
哄他開心。
周欽的父親是影視圈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前輩，家裏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測，而周欽，是這位大前輩唯一承認的兒子。
傳聞這個紈絝的周欽，特別喜歡清純可人掛的。
所以為了討好和打點他，一位特別想要進步的制片人，安排手下的演員副導上下尋覓，費了好些功夫才找來了這個村裏來的、沒見過任何世面的，面貌清水出芙蓉一般的甘敏。
光是她那一雙懵懂清純的眼眸，就足夠惹來周欽這位大貴人的心疼。
甘敏也果然抓住了這個唯一的機會。
其實過了很久甘敏才反應過來，當時那位和她過往關系並不密切的初中同學，為什麽會像獻寶一樣，從大城市裏帶著錢來，說要帶她出去麻雀變鳳凰，翻身過好日子。
那時的甘敏十九歲，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中隱約透露的陰暗晦澀，只是她的那位初中同學，願意給她的媽媽墊付一個月的住院費，還壓根不提什麽時候需要還這件事情。
那是她一個人在縣城裏遭受著冷眼和各種隱晦目光，一天打三份工湊不上的水平。
但她在攀附上周欽的一個月後，就將從初中同學在醫院墊付的錢給還了過去。
她的人情淺，只需要欠周欽一個人的錢和人情就夠了。
而且說實話，當她知道聽到周欽的名字的那一瞬，就有種被命運擊中的感覺。
像是上帝把她從一個陰濕泥濘的牢籠裏拎起來，轉手就拋到了另一個馥郁芳香、但荊棘密布的牢籠。
她從欽舟來，到了周欽身邊去。
但現在，她又回到了欽舟，周欽也離她越來越遠了……
甘敏的意識渙散起來，在夏聆鈴的副駕駛座上，她靠著搖晃的車窗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甘敏發現夏聆鈴正湊到她跟前，眼角掛著淚珠，兩眼水汪汪的在看著自己。
甘敏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夏小姐，你怎麽哭了？”
夏聆鈴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就從駕駛座上朝甘敏撲了過去：“甘小姐，你怎麽哭了呀？！！！”
“啊？”
甘敏一臉錯愕，一邊伸手撫上了夏聆鈴的背，一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果然有水漬。
懷裏的夏聆鈴擡起頭來：“雖然不知道你夢到了什麽傷心的事，但是都會過去的，甘阿姨今天還好好的，我們會很快給你和甘阿姨修一個漂亮的院子，種漂亮的花……你別傷心，別難過……”
眼前這個夏聆鈴的共情能力完全超過了甘敏能共情的水平，甘敏自己可能都沒感覺到自己在夢裏有多難過，只是夢到了一些以前的人和事而已。
但從夏聆鈴的反應來看，她剛才應該在睡夢裏，哭得很難過。
並且誤會她是因為甘姝的病情才這樣的。
甘敏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我都忘記自己夢到什麽了。你看那邊有賣小吃的，我請你吃點東西吧？”
甘敏指了指停車場外，花鳥市場的入口處的集市。
“好……”夏聆鈴聲音裏還帶著哭腔，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把車鑰匙拔出來，慌慌張張的，已經完全忘記了要凹一個高冷有sense的設計總監的人設。
甘敏下車之後直奔烤魚攤位，給她買了一串烤小黃魚，自己也來了一串。
以前在周欽身邊的時候，甘敏要維持纖細清純但該有肉的地方要有肉的苛刻身材，很少吃這種燒烤食品。
但其實小時候她真的經常餓得去抓小溝渠裏的魚，然後帶回家裏，在燒柴做飯的時候，支在一邊的火竈旁烤著吃。
之所以要等到做飯的時候再烤，是因為去山裏拾柴火也很辛苦。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既不用像小時候一樣眼巴巴的望著多刺的草魚，也不用像在周欽身邊一樣，節制自己的飲食。
一條外酥裏嫩的烤小黃魚很快就被甘敏啃了個幹幹凈凈，她把紙袋往垃圾桶裏一扔，拍了拍手走到夏聆鈴身邊：
“對了夏小姐，我突然想在前院加修一個小池子養魚。”
一邊的夏聆鈴有求必應：“好說好說，明天就給你安排上！然後我們等下還可以順便去挑點魚，前院池塘裏的話……養錦鯉？”
“唔……不行，”甘敏搖了搖頭，“錦鯉中看不中吃，我要養點魚刺少的品種，想吃魚的時候就撈起來烤著吃。”
“啊？”夏聆鈴有三分木瞪七分口呆，“自己養魚烤著吃啊？那豈不是不能拜托熱心的攤主幫忙殺魚了？”
甘敏扭頭看了看她，有些得意：“殺魚的話，我自己也會。”
“啊？！！”夏聆鈴直接目瞪口呆，隨即打了個飽嗝。
甘敏被她的反應逗笑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她和夏聆鈴認識也不過一周，見面的話，今天也才是第三次。
但甘敏覺得眼前這個女孩著實可愛，如果能和她成為朋友，應該會挺開心的吧？甘敏腦袋裏瞬間冒出這種想法。
說到這裏，甘敏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沒什麽朋友，所以……正常的和朋友相處，就是這種感覺嗎？
甘敏搓了搓指尖，對夏聆鈴說道：“那請帶路吧，東道主。”
一聽東道主三個字，夏聆鈴的嘴角又撅起來樂了：“那～我們就且走著吧～”
這邊的古玩市場雖說只是周末才擺攤，但陣仗卻不小，大大小小的，擺了兩條街的攤位，還有些大的門店，固定經營，裏面有大型一些的家具器皿。
小攤上的文玩手串之類的，甘敏興趣不大，夏聆鈴就帶著她直奔一些大攤位，開始淘一些舊的屏風、窗戶扇之類的物件。
“咳咳。”夏聆鈴清了清嗓子，“鑒於甘老板的家裝風格定位，是難得的、品味俱佳的、傳統建築範式的、新中式的、夾帶幾分法式田園風格的清風雅舍，所以在室內室外的空間中，多增加一些原汁原味的中式傳統物件，定能多添幾分風采！”
說著，夏聆鈴拍了拍手，將甘敏的目光引導到一旁中古門店裏陳列的，一整條風化的遒勁松木做成的——
豬飼料槽。
“如果咱們前院要修建小池塘的話，那院中應有曲水，我們用竹子做一個花園水道，再用這個……豬飼料槽，在院子一角架一個蓄水洗手池，既能增加流水風趣，夏天也可以用來冰點水果。”
夏聆鈴說得頭頭是道。
甘敏腦海中還正在想象夏聆鈴描述的場景，就見她手指換了個朝向。
“甘老板您看。那邊那款老木盆，大小適宜，顏色清麗，正適合用來請老師傅雕刻一個門牌標志，放在您家院子門口，以彰顯學識志趣。”
甘敏被她這文縐縐的用詞逗樂了，都還來不及反駁自己沒讀過多少書，並沒有什麽學識，就眼見著夏聆鈴的身影又鉆進了門店深處，聲音從逼仄的雜物中傳出來。
“天吶！太好了，這款竹編魚簍，簡直是我夢中的魚簍！這樣精致的編造，我只在宋畫裏面插花用的器皿上見過！”
甘敏聞聲，向她投去好奇但肯定的目光。
接下來的一路上，夏聆鈴的小嘴巴更是沒有歇過。
甘敏也算是體驗了一下霸道總裁看著傻白甜女主在前面叭叭，自己在後面酷酷買單的感覺。
“甘小姐，您簡直是我見過付錢最爽快的人！”看著正在付款的甘敏，夏聆鈴的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好在你看的東西都不貴。”甘敏說了實話。
“我知道呀，但是它們雖然不貴，卻是我個人審美和偏向的體現！之前的客戶，會更喜歡都市一點、商業一點的設計，就算接受新中式的風格，也不會同意我購買這些更老舊、更自然一點的家具擺件……”
甘敏笑了笑：“可能因為你之前的客戶都在城區裏，我是真的住鄉下吧。”
夏聆鈴也笑了：“住鄉下怎麽了？你可是又漂亮又有錢，那選擇鄉下，是為了隨甘阿姨的志趣，體現你的孝心！”
甘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太久沒在別人面前理直氣壯的做花男人錢的拜金壞女人了，現在被夏聆鈴這樣天真的女孩誤會是從山裏闖出去再衣錦還鄉的有錢人，她竟然有幾分心虛。
“我也沒什麽錢……”甘敏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上面還沾了一點甘果子村帶出來的泥，“我只是把所有的錢，都花在當下而已。”
說著，甘敏捋了捋自己的劉海，等她再次擡起頭來時，她已經換了副甜美又清純的表情：“畢竟我這邊的時間不多了。”
夏聆鈴不自覺地抿了抿嘴。
一是被甘敏此時刻意彰顯的明艷神采驚艷到了，二是……
她和甘敏都知道時間不多了是什麽意思。
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如果在剛才，甘敏還抱著一絲想要和夏聆鈴這樣的小女孩交朋友的心態的話，現在已經戴上無懈可擊的動人面具的她，又已經斷了這層心思。
她整個人是自卑的。
只有將自己的行為動機全部都依托在給甘姝的治療上，甘敏才會心安理得的花別人的錢，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如果真的到了甘姝離開的那一天，自己應該也會悄悄離開吧，
至少會離開這座城市。
甘敏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對夏聆鈴說道：“我們再去看看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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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把家裏清理一下，必要敲的結構得敲掉，發黴需要鏟掉的舊墻皮得鏟下來。
整個屋子院子裏的工人們都盤活起來之後，甘敏把甘姝推回了招待所院子裏，然後給自己添了件防風的外套，跟著夏聆鈴出了門。
甘敏雖然是土生土長的欽舟人，但其實也沒怎麽逛過這座城市，去這邊新開的花鳥市場，也是頭一回。
她小學是在村裏念的，上學還比其他學生晚了一年，初中去了鎮上，高中在她們縣城。
欽舟本來就是邊緣的小城市，甘敏所在的縣城更是邊緣中的邊緣。
這樣一個在鄉下的溝渠、小鎮的土路、縣城的二十人開間大宿舍裏長大的，沒見過任何世面的她，竟然在高中畢業之後，就敢跟著自己初中肄業的女同學，去了橫店那樣一個，聽說長得漂亮，就算不會演戲也能拍戲掙到錢的地方。
畢竟比一般的女孩漂亮一些，也是她唯一的資本了。
然後甘敏就遇到了周欽。
或者說，是被一連串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包裝打扮了一下，送到了周欽面前。
哄他開心。
周欽的父親是影視圈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前輩，家裏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測，而周欽，是這位大前輩唯一承認的兒子。
傳聞這個紈絝的周欽，特別喜歡清純可人掛的。
所以為了討好和打點他，一位特別想要進步的制片人，安排手下的演員副導上下尋覓，費了好些功夫才找來了這個村裏來的、沒見過任何世面的，面貌清水出芙蓉一般的甘敏。
光是她那一雙懵懂清純的眼眸，就足夠惹來周欽這位大貴人的心疼。
甘敏也果然抓住了這個唯一的機會。
其實過了很久甘敏才反應過來，當時那位和她過往關系並不密切的初中同學，為什麽會像獻寶一樣，從大城市裏帶著錢來，說要帶她出去麻雀變鳳凰，翻身過好日子。
那時的甘敏十九歲，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中隱約透露的陰暗晦澀，只是她的那位初中同學，願意給她的媽媽墊付一個月的住院費，還壓根不提什麽時候需要還這件事情。
那是她一個人在縣城裏遭受著冷眼和各種隱晦目光，一天打三份工湊不上的水平。
但她在攀附上周欽的一個月後，就將從初中同學在醫院墊付的錢給還了過去。
她的人情淺，只需要欠周欽一個人的錢和人情就夠了。
而且說實話，當她知道聽到周欽的名字的那一瞬，就有種被命運擊中的感覺。
像是上帝把她從一個陰濕泥濘的牢籠裏拎起來，轉手就拋到了另一個馥郁芳香、但荊棘密布的牢籠。
她從欽舟來，到了周欽身邊去。
但現在，她又回到了欽舟，周欽也離她越來越遠了……
甘敏的意識渙散起來，在夏聆鈴的副駕駛座上，她靠著搖晃的車窗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甘敏發現夏聆鈴正湊到她跟前，眼角掛著淚珠，兩眼水汪汪的在看著自己。
甘敏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夏小姐，你怎麽哭了？”
夏聆鈴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就從駕駛座上朝甘敏撲了過去：“甘小姐，你怎麽哭了呀？！！！”
“啊？”
甘敏一臉錯愕，一邊伸手撫上了夏聆鈴的背，一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果然有水漬。
懷裏的夏聆鈴擡起頭來：“雖然不知道你夢到了什麽傷心的事，但是都會過去的，甘阿姨今天還好好的，我們會很快給你和甘阿姨修一個漂亮的院子，種漂亮的花……你別傷心，別難過……”
眼前這個夏聆鈴的共情能力完全超過了甘敏能共情的水平，甘敏自己可能都沒感覺到自己在夢裏有多難過，只是夢到了一些以前的人和事而已。
但從夏聆鈴的反應來看，她剛才應該在睡夢裏，哭得很難過。
並且誤會她是因為甘姝的病情才這樣的。
甘敏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我都忘記自己夢到什麽了。你看那邊有賣小吃的，我請你吃點東西吧？”
甘敏指了指停車場外，花鳥市場的入口處的集市。
“好……”夏聆鈴聲音裏還帶著哭腔，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把車鑰匙拔出來，慌慌張張的，已經完全忘記了要凹一個高冷有sense的設計總監的人設。
甘敏下車之後直奔烤魚攤位，給她買了一串烤小黃魚，自己也來了一串。
以前在周欽身邊的時候，甘敏要維持纖細清純但該有肉的地方要有肉的苛刻身材，很少吃這種燒烤食品。
但其實小時候她真的經常餓得去抓小溝渠裏的魚，然後帶回家裏，在燒柴做飯的時候，支在一邊的火竈旁烤著吃。
之所以要等到做飯的時候再烤，是因為去山裏拾柴火也很辛苦。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既不用像小時候一樣眼巴巴的望著多刺的草魚，也不用像在周欽身邊一樣，節制自己的飲食。
一條外酥裏嫩的烤小黃魚很快就被甘敏啃了個幹幹凈凈，她把紙袋往垃圾桶裏一扔，拍了拍手走到夏聆鈴身邊：
“對了夏小姐，我突然想在前院加修一個小池子養魚。”
一邊的夏聆鈴有求必應：“好說好說，明天就給你安排上！然後我們等下還可以順便去挑點魚，前院池塘裏的話……養錦鯉？”
“唔……不行，”甘敏搖了搖頭，“錦鯉中看不中吃，我要養點魚刺少的品種，想吃魚的時候就撈起來烤著吃。”
“啊？”夏聆鈴有三分木瞪七分口呆，“自己養魚烤著吃啊？那豈不是不能拜托熱心的攤主幫忙殺魚了？”
甘敏扭頭看了看她，有些得意：“殺魚的話，我自己也會。”
“啊？！！”夏聆鈴直接目瞪口呆，隨即打了個飽嗝。
甘敏被她的反應逗笑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她和夏聆鈴認識也不過一周，見面的話，今天也才是第三次。
但甘敏覺得眼前這個女孩著實可愛，如果能和她成為朋友，應該會挺開心的吧？甘敏腦袋裏瞬間冒出這種想法。
說到這裏，甘敏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沒什麽朋友，所以……正常的和朋友相處，就是這種感覺嗎？
甘敏搓了搓指尖，對夏聆鈴說道：“那請帶路吧，東道主。”
一聽東道主三個字，夏聆鈴的嘴角又撅起來樂了：“那～我們就且走著吧～”
這邊的古玩市場雖說只是周末才擺攤，但陣仗卻不小，大大小小的，擺了兩條街的攤位，還有些大的門店，固定經營，裏面有大型一些的家具器皿。
小攤上的文玩手串之類的，甘敏興趣不大，夏聆鈴就帶著她直奔一些大攤位，開始淘一些舊的屏風、窗戶扇之類的物件。
“咳咳。”夏聆鈴清了清嗓子，“鑒於甘老板的家裝風格定位，是難得的、品味俱佳的、傳統建築範式的、新中式的、夾帶幾分法式田園風格的清風雅舍，所以在室內室外的空間中，多增加一些原汁原味的中式傳統物件，定能多添幾分風采！”
說著，夏聆鈴拍了拍手，將甘敏的目光引導到一旁中古門店裏陳列的，一整條風化的遒勁松木做成的——
豬飼料槽。
“如果咱們前院要修建小池塘的話，那院中應有曲水，我們用竹子做一個花園水道，再用這個……豬飼料槽，在院子一角架一個蓄水洗手池，既能增加流水風趣，夏天也可以用來冰點水果。”
夏聆鈴說得頭頭是道。
甘敏腦海中還正在想象夏聆鈴描述的場景，就見她手指換了個朝向。
“甘老板您看。那邊那款老木盆，大小適宜，顏色清麗，正適合用來請老師傅雕刻一個門牌標志，放在您家院子門口，以彰顯學識志趣。”
甘敏被她這文縐縐的用詞逗樂了，都還來不及反駁自己沒讀過多少書，並沒有什麽學識，就眼見著夏聆鈴的身影又鉆進了門店深處，聲音從逼仄的雜物中傳出來。
“天吶！太好了，這款竹編魚簍，簡直是我夢中的魚簍！這樣精致的編造，我只在宋畫裏面插花用的器皿上見過！”
甘敏聞聲，向她投去好奇但肯定的目光。
接下來的一路上，夏聆鈴的小嘴巴更是沒有歇過。
甘敏也算是體驗了一下霸道總裁看著傻白甜女主在前面叭叭，自己在後面酷酷買單的感覺。
“甘小姐，您簡直是我見過付錢最爽快的人！”看著正在付款的甘敏，夏聆鈴的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好在你看的東西都不貴。”甘敏說了實話。
“我知道呀，但是它們雖然不貴，卻是我個人審美和偏向的體現！之前的客戶，會更喜歡都市一點、商業一點的設計，就算接受新中式的風格，也不會同意我購買這些更老舊、更自然一點的家具擺件……”
甘敏笑了笑：“可能因為你之前的客戶都在城區裏，我是真的住鄉下吧。”
夏聆鈴也笑了：“住鄉下怎麽了？你可是又漂亮又有錢，那選擇鄉下，是為了隨甘阿姨的志趣，體現你的孝心！”
甘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太久沒在別人面前理直氣壯的做花男人錢的拜金壞女人了，現在被夏聆鈴這樣天真的女孩誤會是從山裏闖出去再衣錦還鄉的有錢人，她竟然有幾分心虛。
“我也沒什麽錢……”甘敏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上面還沾了一點甘果子村帶出來的泥，“我只是把所有的錢，都花在當下而已。”
說著，甘敏捋了捋自己的劉海，等她再次擡起頭來時，她已經換了副甜美又清純的表情：“畢竟我這邊的時間不多了。”
夏聆鈴不自覺地抿了抿嘴。
一是被甘敏此時刻意彰顯的明艷神采驚艷到了，二是……
她和甘敏都知道時間不多了是什麽意思。
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如果在剛才，甘敏還抱著一絲想要和夏聆鈴這樣的小女孩交朋友的心態的話，現在已經戴上無懈可擊的動人面具的她，又已經斷了這層心思。
她整個人是自卑的。
只有將自己的行為動機全部都依托在給甘姝的治療上，甘敏才會心安理得的花別人的錢，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如果真的到了甘姝離開的那一天，自己應該也會悄悄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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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敏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對夏聆鈴說道：“我們再去看看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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