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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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王叔
巷子裏更是黑黢黢一片，只能感受到濃濃的夜色在悄無聲息湧動，兩人誰也沒拿個燈籠，蘇雪是怕引人註目，顧羨是沒來得及。
走得靠前的蘇雪伸腳踢到了什麽，軟綿綿的，就橫擔在路中間沒法繞過去。
“有什麽東西在這兒。”蘇雪壓下微微冒頭的不好想法轉頭對顧羨說。
顧羨拉過蘇雪走上前查看，仔細辨認過後蹲下到處摸了摸：“是個人。”
蘇雪悄悄松口氣。
顧羨說完擡手探了下脈搏，不算有力但在跳動，沒有外傷平白躺路中間，他得出結論：“餓暈了倒這兒的。”
話落後有一瞬間，大概兩三秒，誰都沒說話。
還是蘇雪突然反應過來，往身上翻了翻翻出一顆糖，剝開被融化的糖漿緊緊粘連的糖紙，準備餵在人嘴裏的時候，顧羨接過幫忙塞了進去，順便把人從路中間移到旁邊。
看到那人動了動嘴角，蘇雪才站起身邊走邊說：“那糖還是之前我從京都回來母親差人買的，那段時間好吃的太多，沒顧得上，現在倒是招人稀罕發揮了點作用。”
蘇雪微微笑起來，轉身倒著走路手背在身後滿懷希望的對顧羨說:“等把秋狄打跑了，雲川哥哥也要給我買很多糖！很多好吃的備著哦！”她歪歪頭傲嬌道：“不然可哄不到人找你了。”
剛說完腳後跟就絆到塊凸起的石塊踉蹌一下。
“小心點！看路。”倒是嚇了顧羨一跳，一手抱菜一手拉過蘇雪並肩而行，不讓人倒退，“好，以後肯定給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多到吃不完，讓你走不了。”
他知道蘇雪是因為剛剛的事在活躍氣氛，故意這麽說。
晚上很冷，但他們手心相連，全身都暖暖的。
走到張嬸家門前，他們拍了半天門都沒人應，又怕被人看見不敢拍的太大聲。
隔一會兒，他們就再敲一下，都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終於有了反應。一道男聲傳出來警惕的問：“誰？”
是王叔，蘇雪趕緊應道：“是我，王叔，我是來找張嬸的，給我開開門唄？”
“你張嬸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說不行嗎？”
蘇雪：“啊，這樣啊……那王叔你來一下行嗎？等張嬸明天醒了你給她說，我就不過來了。”
裏面靜了好一會兒，蘇雪才聽到靠近的腳步聲，嘎吱一聲門打開條縫露出站在門後的王叔。
“這麽晚打擾王叔你們了”蘇雪不好意思的開口。
這時候，王叔才看見落在蘇雪背後的顧羨，眼神一變，不動聲色離門遠了幾分將門縫關小只露出半個身子。
蘇雪卻無意識，擡頭就對上了一雙無比犀利晦暗的眼睛，她從未在憨厚老實的王叔面前看到過這種眼神，太...太鋒利機靈了，像不懷好意。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雙眼睛又恢覆往初，和善怯懦的看著她，耐心的等著她說話。
沒作他想，她將手上東西遞過去，看著王叔猶猶豫豫不敢接只好小聲解釋道：“前幾日張嬸說沒吃的了，這不，院子裏撒了點青菜種，差不多能吃了就想著給你們送點來。”
王叔表情僵硬嚴肅，尷尷尬尬的接過，沒句謝也就算了，卻半點久饑之人看到吃的的激動和高興都沒有。
是有糧了不稀罕這點，還是王叔也好面？蘇雪猜測一番，覺得應該是張嬸上他們這兒借糧沒告訴王叔，現在她主動送上來王叔不好意思吧。
東西送完，蘇雪和王叔也沒什麽好聊的，不做耽擱就要走，王叔又嘎吱關上了門。
等人一走，王五才將一直掩在門後拿著砍刀的手松開，抱著那點菜進了屋。
沒走多遠，顧羨卻突然拉住蘇雪，“不對！”
“什麽？”蘇雪懵懵的，“啊，你是說王叔是吧，我也覺得他好奇怪，他剛剛有一瞬間的眼神好恐怖......”
“不是。”顧羨打斷，“門縫透出冷光，院子裏的散落了一堆刀具。”
“殺豬用的吧。”蘇雪解釋道，“王叔一個殺豬匠，肯定有一堆殺豬的刀具。”
“可現在哪裏還有豬可殺”顧羨強調道:“我們回來後誰家還有牲口，早被秋狄掃蕩而過。”
“當然，也不排除是為了保養”顧羨說，“但他剛開門看到我後反應明顯有問題，眼神躲閃呈防備狀態。從始至終門都半遮半掩，沒徹底打開。”
蘇雪一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那我們再偷偷去看看。”
反正就是再看一眼，以防萬一。
沒事當然最好。
兩人悄悄翻過墻，摸黑進了王叔的院子，地上果然散布著殺豬用的刀具，擦的鋥亮反光，殺豬長凳也在一旁。
看著沒什麽異常，正當要松口氣時屋子裏突然傳出細碎的悶響，類似於吧唧吧唧的咀嚼聲，黏膩濕滑。
顧羨在前蘇雪在後，聲音變得更近，就在堂屋旁的內寢。
就是咀嚼的聲音。
依舊是昏暗的環境，顧羨盡量輕的掀開布簾，沒再有下一步動作。
蘇雪等了好一會兒，不知道什麽情況，顧羨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踮腳也看不到，只有耳朵可以聽見略顯急促的吞咽聲。
她著急，想問什麽情況，卻不小心沒站穩擦出一絲聲響，立即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內寢開了個小窗，微薄的月光透進來，地上櫃子旁有一個跪趴著的黑影，雙手捧著長條狀的什麽埋頭啃食，完全沒發現簾子處冷峻的目光。
聲音響起後黑影動作有片刻停頓，隨即立馬狼吞虎咽起來。
黑暗中有什麽光亮劃過顧羨瞳孔，他放下掀簾的手迅速側身，反手將蘇雪一同攬至一旁。
蘇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一把推開，只聽“嚓嚓”幾聲，是布料被刀劃開的聲音。
爛成碎布的簾子從顧羨面前片片散落，那黑影裝作狼吞虎咽實則一只手在往櫃子底摸，看準時機扔開手上吃的暴起向顧羨砍來。
顧羨察覺到那些小動作早有準備，避開面前毫無章法的揮舞，一腳穿過破簾子踹過去。
黑影砸向床板，哢嚓一下床就塌了嘩啦啦倒地，腰和手砸得生疼，砍刀脫力的掉在地上。
那黑影似乎不甘心，掙紮著想爬起來。
顧羨緩步走過去，背著手隨意瞟了一眼地上的人影，看都沒看便側腳踢開砍刀一下踩在那人胸口處，刀砸上櫃門，裏面的東西劈裏啪啦兩聲掉出來。
被推開的蘇雪摸索半天終於找到火折子，走進屋點燃油燈，不大的屋子瞬間照亮。
那黑影果不其然就是王叔，沒待蘇雪問，櫃子旁血淋淋的一攤東西先吸引了她的註意。
“那那、那是什麽！”蘇雪雙眸驚恐地瞪大，語無倫次顫抖著問。
難怪，難怪鬧出了這麽多動靜卻始終未見張嬸出來……
顧羨扯過床單將人捆住回頭，地上是半截手臂和一條缺了半邊肉見著骨的腿，周圍散布著碎骨碎肉和快幹涸的串串血花……
敞開的櫃子裏若隱若現的是白花花紅濕濕的一坨坨……肉。
瞳孔一縮，顧羨起身迅速遮住蘇雪眼睛。
只是徒勞，蘇雪趔趔趄趄“哐當”撞到桌子，用手勉強撐住才不至於摔地上，顧羨也趕緊用一只手環過蘇雪腰身幫人穩住身形。
蘇雪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不可置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的張了幾下卻楞是沒發出聲音。
“別怕別怕”顧羨感受到蘇雪的顫抖，將她頭按在肩上松開，揉著她頭安撫道：“乖，別看。”
等蘇雪稍微冷靜下來身體抖得沒那麽厲害，顧羨帶著人轉過身，雙手扶住蘇雪腦袋慢慢矮下身子直視那雙通紅的眼睛，“閉上眼睛”他說。
蘇雪閉上眼睛後他放開人，輕聲安撫道：“別回頭，沒事啊沒事，我在。”
“就一會兒，我說睜開你再睜開。”
他閃身過去將地上的肉渣骨頭撿起一股腦的塞回櫃子裏，蘇雪聽見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實在繃不住，淚水從緊閉的眼皮下滑落。
怎麽能，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那是他許諾相伴一生的妻子啊。
現在腦海裏都還回蕩著他們當初的甜蜜，還能聽到張嬸飽含熱切的招呼。
“小雪啊——”
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顧羨關好櫃子還嫌不夠，抱來棉被將櫃子嚴嚴實實蓋住。
蓋好後，這才蹲下扯過床單一角用力往王五臉上抹，過一會兒拿開，看一眼又用力擦擦，拿開，端詳幾眼才滿意的扔開染紅的布料。
“沒事了”顧羨對蘇雪說，“可以睜眼了。”
並指抹過臉頰，蘇雪強定心神轉身，看了一眼王五才鼓起勇氣將視線放到那處——曾經送來給張嬸當嫁妝的櫃子，如今裝著她零落的屍骨殘骸。
她不忍再看，心中怒氣陡然升騰而起，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王五的領子：“你是畜生嗎！那不是別人那是你的妻子啊！你忘了張嬸怎麽對你的嗎？你怎麽下得去手！”蘇雪大吼。
剛剛一腳顧羨沒留情，王五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痛得要命，“哈哈哈哈……咳咳……哈”他笑到叉氣，都到了這個地步，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懶得偽裝，“我為什麽吃她你不知道嗎？”
他張嘴蘇雪才看見那滿嘴的鮮紅，牙齒周圍沾滿了血跡，牙縫裏隱約有殘肉，嘴也像塗了女子家胭脂一般。
她忍住不去想那是什麽。
沒人回答，王五便大笑幾聲，惡狠狠道：“裝什麽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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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東西在這兒。”蘇雪壓下微微冒頭的不好想法轉頭對顧羨說。
顧羨拉過蘇雪走上前查看，仔細辨認過後蹲下到處摸了摸：“是個人。”
蘇雪悄悄松口氣。
顧羨說完擡手探了下脈搏，不算有力但在跳動，沒有外傷平白躺路中間，他得出結論：“餓暈了倒這兒的。”
話落後有一瞬間，大概兩三秒，誰都沒說話。
還是蘇雪突然反應過來，往身上翻了翻翻出一顆糖，剝開被融化的糖漿緊緊粘連的糖紙，準備餵在人嘴裏的時候，顧羨接過幫忙塞了進去，順便把人從路中間移到旁邊。
看到那人動了動嘴角，蘇雪才站起身邊走邊說：“那糖還是之前我從京都回來母親差人買的，那段時間好吃的太多，沒顧得上，現在倒是招人稀罕發揮了點作用。”
蘇雪微微笑起來，轉身倒著走路手背在身後滿懷希望的對顧羨說:“等把秋狄打跑了，雲川哥哥也要給我買很多糖！很多好吃的備著哦！”她歪歪頭傲嬌道：“不然可哄不到人找你了。”
剛說完腳後跟就絆到塊凸起的石塊踉蹌一下。
“小心點！看路。”倒是嚇了顧羨一跳，一手抱菜一手拉過蘇雪並肩而行，不讓人倒退，“好，以後肯定給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多到吃不完，讓你走不了。”
他知道蘇雪是因為剛剛的事在活躍氣氛，故意這麽說。
晚上很冷，但他們手心相連，全身都暖暖的。
走到張嬸家門前，他們拍了半天門都沒人應，又怕被人看見不敢拍的太大聲。
隔一會兒，他們就再敲一下，都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終於有了反應。一道男聲傳出來警惕的問：“誰？”
是王叔，蘇雪趕緊應道：“是我，王叔，我是來找張嬸的，給我開開門唄？”
“你張嬸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說不行嗎？”
蘇雪：“啊，這樣啊……那王叔你來一下行嗎？等張嬸明天醒了你給她說，我就不過來了。”
裏面靜了好一會兒，蘇雪才聽到靠近的腳步聲，嘎吱一聲門打開條縫露出站在門後的王叔。
“這麽晚打擾王叔你們了”蘇雪不好意思的開口。
這時候，王叔才看見落在蘇雪背後的顧羨，眼神一變，不動聲色離門遠了幾分將門縫關小只露出半個身子。
蘇雪卻無意識，擡頭就對上了一雙無比犀利晦暗的眼睛，她從未在憨厚老實的王叔面前看到過這種眼神，太...太鋒利機靈了，像不懷好意。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雙眼睛又恢覆往初，和善怯懦的看著她，耐心的等著她說話。
沒作他想，她將手上東西遞過去，看著王叔猶猶豫豫不敢接只好小聲解釋道：“前幾日張嬸說沒吃的了，這不，院子裏撒了點青菜種，差不多能吃了就想著給你們送點來。”
王叔表情僵硬嚴肅，尷尷尬尬的接過，沒句謝也就算了，卻半點久饑之人看到吃的的激動和高興都沒有。
是有糧了不稀罕這點，還是王叔也好面？蘇雪猜測一番，覺得應該是張嬸上他們這兒借糧沒告訴王叔，現在她主動送上來王叔不好意思吧。
東西送完，蘇雪和王叔也沒什麽好聊的，不做耽擱就要走，王叔又嘎吱關上了門。
等人一走，王五才將一直掩在門後拿著砍刀的手松開，抱著那點菜進了屋。
沒走多遠，顧羨卻突然拉住蘇雪，“不對！”
“什麽？”蘇雪懵懵的，“啊，你是說王叔是吧，我也覺得他好奇怪，他剛剛有一瞬間的眼神好恐怖......”
“不是。”顧羨打斷，“門縫透出冷光，院子裏的散落了一堆刀具。”
“殺豬用的吧。”蘇雪解釋道，“王叔一個殺豬匠，肯定有一堆殺豬的刀具。”
“可現在哪裏還有豬可殺”顧羨強調道:“我們回來後誰家還有牲口，早被秋狄掃蕩而過。”
“當然，也不排除是為了保養”顧羨說，“但他剛開門看到我後反應明顯有問題，眼神躲閃呈防備狀態。從始至終門都半遮半掩，沒徹底打開。”
蘇雪一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那我們再偷偷去看看。”
反正就是再看一眼，以防萬一。
沒事當然最好。
兩人悄悄翻過墻，摸黑進了王叔的院子，地上果然散布著殺豬用的刀具，擦的鋥亮反光，殺豬長凳也在一旁。
看著沒什麽異常，正當要松口氣時屋子裏突然傳出細碎的悶響，類似於吧唧吧唧的咀嚼聲，黏膩濕滑。
顧羨在前蘇雪在後，聲音變得更近，就在堂屋旁的內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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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昏暗的環境，顧羨盡量輕的掀開布簾，沒再有下一步動作。
蘇雪等了好一會兒，不知道什麽情況，顧羨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踮腳也看不到，只有耳朵可以聽見略顯急促的吞咽聲。
她著急，想問什麽情況，卻不小心沒站穩擦出一絲聲響，立即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內寢開了個小窗，微薄的月光透進來，地上櫃子旁有一個跪趴著的黑影，雙手捧著長條狀的什麽埋頭啃食，完全沒發現簾子處冷峻的目光。
聲音響起後黑影動作有片刻停頓，隨即立馬狼吞虎咽起來。
黑暗中有什麽光亮劃過顧羨瞳孔，他放下掀簾的手迅速側身，反手將蘇雪一同攬至一旁。
蘇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一把推開，只聽“嚓嚓”幾聲，是布料被刀劃開的聲音。
爛成碎布的簾子從顧羨面前片片散落，那黑影裝作狼吞虎咽實則一只手在往櫃子底摸，看準時機扔開手上吃的暴起向顧羨砍來。
顧羨察覺到那些小動作早有準備，避開面前毫無章法的揮舞，一腳穿過破簾子踹過去。
黑影砸向床板，哢嚓一下床就塌了嘩啦啦倒地，腰和手砸得生疼，砍刀脫力的掉在地上。
那黑影似乎不甘心，掙紮著想爬起來。
顧羨緩步走過去，背著手隨意瞟了一眼地上的人影，看都沒看便側腳踢開砍刀一下踩在那人胸口處，刀砸上櫃門，裏面的東西劈裏啪啦兩聲掉出來。
被推開的蘇雪摸索半天終於找到火折子，走進屋點燃油燈，不大的屋子瞬間照亮。
那黑影果不其然就是王叔，沒待蘇雪問，櫃子旁血淋淋的一攤東西先吸引了她的註意。
“那那、那是什麽！”蘇雪雙眸驚恐地瞪大，語無倫次顫抖著問。
難怪，難怪鬧出了這麽多動靜卻始終未見張嬸出來……
顧羨扯過床單將人捆住回頭，地上是半截手臂和一條缺了半邊肉見著骨的腿，周圍散布著碎骨碎肉和快幹涸的串串血花……
敞開的櫃子裏若隱若現的是白花花紅濕濕的一坨坨……肉。
瞳孔一縮，顧羨起身迅速遮住蘇雪眼睛。
只是徒勞，蘇雪趔趔趄趄“哐當”撞到桌子，用手勉強撐住才不至於摔地上，顧羨也趕緊用一只手環過蘇雪腰身幫人穩住身形。
蘇雪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不可置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的張了幾下卻楞是沒發出聲音。
“別怕別怕”顧羨感受到蘇雪的顫抖，將她頭按在肩上松開，揉著她頭安撫道：“乖，別看。”
等蘇雪稍微冷靜下來身體抖得沒那麽厲害，顧羨帶著人轉過身，雙手扶住蘇雪腦袋慢慢矮下身子直視那雙通紅的眼睛，“閉上眼睛”他說。
蘇雪閉上眼睛後他放開人，輕聲安撫道：“別回頭，沒事啊沒事，我在。”
“就一會兒，我說睜開你再睜開。”
他閃身過去將地上的肉渣骨頭撿起一股腦的塞回櫃子裏，蘇雪聽見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實在繃不住，淚水從緊閉的眼皮下滑落。
怎麽能，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那是他許諾相伴一生的妻子啊。
現在腦海裏都還回蕩著他們當初的甜蜜，還能聽到張嬸飽含熱切的招呼。
“小雪啊——”
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顧羨關好櫃子還嫌不夠，抱來棉被將櫃子嚴嚴實實蓋住。
蓋好後，這才蹲下扯過床單一角用力往王五臉上抹，過一會兒拿開，看一眼又用力擦擦，拿開，端詳幾眼才滿意的扔開染紅的布料。
“沒事了”顧羨對蘇雪說，“可以睜眼了。”
並指抹過臉頰，蘇雪強定心神轉身，看了一眼王五才鼓起勇氣將視線放到那處——曾經送來給張嬸當嫁妝的櫃子，如今裝著她零落的屍骨殘骸。
她不忍再看，心中怒氣陡然升騰而起，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王五的領子：“你是畜生嗎！那不是別人那是你的妻子啊！你忘了張嬸怎麽對你的嗎？你怎麽下得去手！”蘇雪大吼。
剛剛一腳顧羨沒留情，王五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痛得要命，“哈哈哈哈……咳咳……哈”他笑到叉氣，都到了這個地步，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懶得偽裝，“我為什麽吃她你不知道嗎？”
他張嘴蘇雪才看見那滿嘴的鮮紅，牙齒周圍沾滿了血跡，牙縫裏隱約有殘肉，嘴也像塗了女子家胭脂一般。
她忍住不去想那是什麽。
沒人回答，王五便大笑幾聲，惡狠狠道：“裝什麽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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