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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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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上京

無職一身松,顧羨馬不停蹄的就上了叔父顧靖海家。

現在大家都認為顧羨失了權,沒了威脅,,他也就懶得避嫌。

說不定還以為他終於知曉厲害在四處求人呢,涼他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顯然,顧靖海也是其中之人。

“川兒,叔父早就說過了,讓你做事莫要沖動莫要沖動,你就這點本事,偏要自視甚高,不管不顧的,現在好了,知道著急了!”

“你以為叔父幫得了你嗎?你看看你得罪的是誰!得罪了多少人!叔父怎麽幫你?”

顧靖海喋喋不休,越說越來氣,嫌顧羨這個不成器呀!

顧羨一時扶額,叔父果然比太傅還難對付,說教這方面沒當過夫子卻趕超夫子。

他不準備對自己叔父彎彎繞繞,索性也就直接問了:“叔父和成王有什麽瓜葛嗎?”

顧靖海臉色一變,驚惶一閃而過,半晌才問:“為什麽這麽說?”

“赤風軍的兵權到了叔父手中”顧羨說話沒留餘地。

聽到這話,顧靖海笑了,“原來是這樣”他直起腰來“我說川兒啊,你自己把兵權弄丟了,反倒過來質問我,好不可笑。”

顧羨皺了皺眉,臉色冷下來,叔父並不信任自己。

但他不該生氣,他知道叔父的秉性就是如此。

就像當初父親剛逝,自己和叔父產生分歧一樣,叔父說話總是直白的難聽,非要想的陰暗說的刺人。但好處就是坦率,沒有小心思,所以叔父和父親的關系能維系這麽多年。

顧羨在心裏嘆了口氣,“叔父怎會這樣想,侄兒自己弄丟的兵權被罷了職,不怨任何人。至於兵權落到誰手裏我都沒意見。”

他向顧靖海解釋:“侄兒這一問,是擔心叔父。想必叔父也知道這兵權就是個燙手山芋,皇上忌憚我顧氏不說,現如今成王幾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於兵權更是虎視眈眈,從我顧氏旁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嗐,這有什麽好擔心的”顧靖海松口氣,大手一揮義正言辭道:“我們顧氏百年來誰不是兢兢業業,忠君愛民的。這兵權與其被有心之人奪去,還不如拿在你我手中,省得被他人利用”

“一說道這兒我就來氣,想我們顧氏為他南宮家守了多少年江山!犧牲了多少血脈!天下萬民都不敢有所微辭,他南宮穆倒好懷疑來懷疑去,移這個的權罷那個的官,還——”

顧靖海瞥見顧羨頓了一下,最後忿忿罵道:“忒不知好歹!”

南宮穆可是當今聖上……顧羨沒作多想只覺頭疼,叔父功力真是不減當年,誰都敢罵,罵誰都難聽。從前的顧靖山現在的顧羨都深受其害。

不過兵權到叔父手裏,他也省的擔心赤風軍,不用著急想辦法拿回,有了足夠時間去尋找真相。

*

跑了兩天顧羨算徹底閑下來,上街尋了些小玩意再悠悠返程。

不知等在家裏的蘇雪都擔心的要死了。

只見顧羨上朝回來啥也沒說第二日就又上了京都,一走就聽街上在傳什麽剛打勝仗的將軍不知因何觸怒聖上被罷了官,堂堂一將軍莫名被罷了官,偏偏這將軍還是顧羨,你說蘇雪擔不擔心。

等看到顧羨回來,蘇雪放下心來的同時那個氣呀!恨不得給顧羨兩拳又估著他被罷了官也不好過,沒下得去手。

好在顧羨認錯態度良好,老老實實交代了情況,保證不會再犯。

蘇雪看在他是事出有因且為首犯的份上勉強接受。

“可太傅在京都,我們在雲城,你是不是又要隨時上京啊?”蘇雪聽了顧羨的打算忍不住擔憂道。

顧羨確實是這樣打算的,但他現在被罷了官,上京還有點麻煩。

“我們搬去京都住一段時間吧!”蘇雪突然道。

之前她還想過顧羨要是在京都開府自己是絕不會跟著去的,有賭氣的成分在裏面,但也是真的舍不得這裏。

不是長久的,她又覺得沒關系了。她不想和顧羨分開,不想再一個人哪裏也去不了只能等著他的消息,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他的生和死。

這種日子有六年就夠了,不能再多了。

顧羨當然也想常伴蘇雪身旁,但父親之事他不可能放下不管。

“只是去住一陣子又不是不回來了,權當外出游玩一趟,可以嗎可以嗎?”蘇雪拽著顧羨衣角左右大晃,偏偏目光切切。

顧羨從忽閃雙眸中莫名看出了急怯和慌疑,靈光乍現,突然明白蘇雪是剛剛又被他嚇到了。那種擔心焦急卻什麽也做不了的無力感他也體會過,所以蘇雪就算違背本心也想要陪在他身邊。

如同知道父親受傷時的自己一樣,到現在顧羨都慶幸在顧靖山失去呼吸之前陪在了他身邊,至少沒那麽遺憾。

他無論以何種理由都拒絕不了蘇雪,他聽見自己用比平時更低的聲音說:“那便去吧。”

“好耶!”蘇雪高興的圍著顧羨轉圈圈。

顧羨支手刮下蘇雪挺翹的鼻頭,眉頭並未松展。

尋了一風和日麗的好天氣,蘇雪同母親告了別,帶上行囊同喬裝打扮過的顧羨去了京都。

他們沒去顧羨平時上京都的院子,找人新買了一個。

當初顧靖山遠京都是為了打消陛下的疑心,“遠朝堂,心向安。”效果似乎不錯。

顧羨不想打破這個平靜,也早把雲城視為可回之家。

剛放下行李,外面傳來一陣聲響,吵吵鬧鬧的。

“誒,對,都搬進來”蘇雪瞅見一幫人大櫃小箱的在往裏擡,旁邊有人招呼著。中間一面白無須隆準秀目的小老頭背著手慢騰騰的從中踱步進來,不怒自威。

“這是張太傅”顧羨在一旁提醒,“說話的是他的管事。”

“太傅這是?”顧羨走上前行禮先一步開口問,蘇雪亦步亦趨,綴在後面。

“這不是為你喬遷賀禮嗎”太傅說著挑起一字眉伸長腦袋去瞧躲在顧羨背後的人。

蘇雪也在悄悄打量太傅,兩鬢微霜卻風骨峻整,瞥見對方望來,主動讓出欠身打了個招呼:“太傅好。”

小老頭縮回脖子樂呵呵的說:“好好好,你也好。”

蘇雪以為就結束了,手剛放下,冷不丁就聽見太傅支著醇厚的嗓音大聲說“我這小妹多年不著家就算了,生的閨女也生疏,小妹呀,你說說你都走了還教的侄兒這般講禮,我心憐愛得緊,顧不得你同意定是要接過來照拂的。”

簡直聲情並茂,說到最後尾音都顫了,蘇雪內心默默拍手叫好,重新定位太傅這個人。

外面留給太傅的管事來安置,兩人將太傅請進裏屋。

他們剛到,不知太傅會來什麽也沒準備。顧羨洗了茶壺和杯子叫人買來茶葉架在爐子上煮著,蘇雪就在一旁盯著他動作。

骨節分明的粗糲手指松開夾子,暗綠的茶葉窸窸落進杯裏。

太傅坐在一旁,瞧著這場景什麽也沒說,等著茶好。

咕嚕咕嚕……

顧羨將頭湯倒掉,重新澆上熱水才遞給蘇雪,蘇雪順手就端在太傅面前:“太傅請用茶。”

顧羨瞟見未多言,又一手拿了一杯過來,蘇雪接過其中一杯坐在另外一張小凳上雙手捧著哈氣。

太傅端起茶吹吹細啄了兩口,顧羨在他對面坐下。

放下杯子,太傅大呼:“好茶!”

蘇雪猛咂一口跟著呼:“好茶!”

顧羨一時失笑,這兩人啊。茶是從隔壁買來的陳茶,水是接來燒過就算的缸水,怎算得好茶呢。

蘇雪和太傅兩廂對視,憋不住雙雙發笑。

外面忙碌的管事聽見這爽朗笑聲:“……”

太傅過來啥事沒有,但既然上門了就沒有空手的道理,太傅的禮教不允許。

不過這趟得了個閨女,不虧。

太傅對蘇雪歡喜的緊,蘇雪也看得上太傅這個小老頭,覺得有趣的緊。

自此,蘇雪正式成為顧羨和太傅之間傳遞消息的橋梁,名正言順,樂意至極。

*

“太傅!太傅!那盆牡丹你哪來的啊?”

蘇雪匆匆忙跑進書房,不管太傅在作甚拉上就走。

距他們上京已半月有餘,蘇雪安著太傅外侄兒的名號隔三差五就往太傅府上跑,早沒了剛開始的拘謹,在府上混得比誰都熟,對上太傅本人更是不客氣,看上啥說一聲拿上就走。

這不,又看上了一盆牡丹。

太傅被扯到牡丹跟前和蘇雪面面相覷。

“怎了?”蘇雪不解問。

太傅:“知道這是什麽牡丹嗎?”

蘇雪莫名其妙:“綠蝴蝶啊”

這麽明顯花苞都出來了,太傅還不認識,虧得種了這麽多名貴的花。蘇雪這樣想,沒敢說。

哪知太傅一聽炸了:“綠蝴蝶!小祖宗你知道綠蝴蝶多稀珍嗎!知道養護好一株綠蝴蝶多難嗎!”

“你想要就要,我從哪兒給你弄來?這株還是我作陛下夫子時,陛下為了逃避課業特地從洛陽進獻的貢品中搶來的,連貴妃都沒撈著!”

“真是便宜你了,小氣樣兒!”蘇雪小聲腹誹。

“雖然當時陛下還不是聖上,但現在來看也是禦賜之物,算了,我擔心沒養好被砍頭。”

太傅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蘇雪隨即抱上另一方角落的春蘭轉身咧嘴笑:“綠蝴蝶不行,這株春蘭總行了吧?我可問過大總管了,這可不是什麽禦賜之物是你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太傅沒來得及作答,蘇雪就大聲通知:“我抱走了!多謝太傅!”

說罷轉身就走。

“我的春蘭啊!”太傅十分肉疼,“這丫頭鬼機靈的,和那顧家小子真是要了我命!家不給你搬空!”人走了只剩空氣太傅也要對著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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