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你是我的心魔”

關燈
第16章 第 16 章 “你是我的心魔”

【你對所有應燼都這麽好嗎?】

【還是因為你養了應燼六年,所以你對我好。】

這兩句話在樓雪涑腦中回蕩。

【小師叔,看見我就殺了我。】和應燼分開時應燼曾大喊了這麽一句。

應燼瞞著他的事是什麽?

樓雪涑看著眼前的應燼,被握著的手感受到對方嘴唇的涼意,寒冬臘月,衣不蔽體,可應燼不會死,生生熬著,熬了十二年。

他養了應燼六年才將人養好,少年血氣足,哪怕是冬月裏不運功渾身都是熱的。

樓雪涑摸著對方的面具,“你就是應燼。”

應燼突然大笑,那雙眼睛卻像在哭。

樓雪涑將人抱在懷裏,換了個問法,“你是他的心魔嗎?”

應燼靠在樓雪涑懷裏,一大只縮成一團,完全縮在樓雪涑懷裏,“樓雪涑,你忘記我了。”

樓雪涑總覺得這句“樓雪涑”他在哪裏聽過。

低沈,帶著他不明白的情緒。

他帶著疑惑想要揭開對方的面具,手指才碰到面具,眼前的一切就如同鏡片一般碎了。

樓雪涑看著應燼也碎在了鏡片裏,心臟一緊,伸出手要去抓鏡片。

抓到手中的鏡片化為光點,消散在樓雪涑手中。

理智告訴他這不是真的,這是幻象。

可不知道為何,樓雪涑還是心悶,他呢喃,“應燼。”

“怎麽了小師叔。”身後一道很著急的聲音響起。

樓雪涑猛然回頭,發現四周已經變了,這一層和第一層差不多的布置,燭火通明,四周放著大量經書。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恍惚道:“應燼。”

應燼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樓雪涑,聲音帶著後怕,“小師叔。”

樓雪涑被完全抱住,應燼好像更大只了。

他感受到了應燼的害怕,伸手揉著對方的頭,“我沒事。”

好像哪裏不太對。

他仔細思索了會兒問:“西祠他們呢?”

應燼將頭擱在樓雪涑肩上,蹭了好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不知道,剛剛所有人都消失了,還有幻境騙我。”

樓雪涑:“幻境?”

應燼委屈哼了兩聲,眼底是投不入光的黑,“嗯,在幻境裏,你說不要我了,嚇死我了。”

樓雪涑覺得他應該給足了應燼安全感,怎麽這孩子總是幻想他不要他了,“松手,我看看。”

應燼嘴唇擦過樓雪涑的臉,放開手站著給樓雪涑看,“怎麽了小師叔。”

樓雪涑摸了摸剛剛應燼碰過的地方,很涼。

他繞著應燼轉了一圈,對方還是剛剛分開時的模樣,歪著頭看他,臉上帶著迷茫。

樓雪涑撩起對方的發絲,“應燼,我第一次教你練劍的時候給你說過什麽?”

應燼垂著頭,“若有人欺負我,便拿起手中的劍反抗。”

樓雪涑神色柔和了下來,溫柔敲了一下應燼的頭,“我還說過,春山院永遠是你的家,我怎麽可能會不要你,以後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要罰你了。”

他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能活一天自然會給應燼一天庇護。

應燼眼底閃過狠意,再擡頭又變成狗狗眼。

“小師叔。”

樓雪涑安撫拍了拍人,“先找找其他人吧,這座佛塔不太對勁。”

應燼乖乖跟著樓雪涑,“好。”

兩人在二層看了一遍,沒有什麽特別的,那些經書樓雪涑也不看,隨手翻了幾本就放在了一邊。

“往上走吧。”

應燼:“嗯。”

跨進第三層,這裏和第二層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經書少了,多了很多畫。

樓雪涑打開其中一幅畫,畫上的少年帶著笑,眉眼間皆是恣意。

是西祠。

這裏最少有上千幅畫,堆得四處都是。

樓雪涑看了十幾幅畫,有少年時期的西祠,有以後的西祠。

黑色的墨揮在白色的宣紙上,唯一的艷色是西祠手腕上的紅繩。

樓家命繩。

這命繩其實和月神的紅線有相似的作用,最初是樓家一位長輩弄出來送給相愛了百年的心上人,命繩將兩人相連,生死同命,想要解開命繩,解繩的那個人要付出一半的修為。

千年前有人利用這個命繩殺了樓家家主,樓家也發現這樣會讓自己的道侶陷入危機之中,後來命繩的煉制改了,不再生死相連,卻要求戴命繩的人毫不保留付出信任,兩人相互感知,相互扶持。

解繩也簡單,沒有動情擡手就能解,動了情解不開。

這樣一來命繩的煉制無法大量生產,必須要有使用者的血。

於是樓家每個孩子出生都會給練一根命繩備著

樓雪涑有兩條,第二條是他結丹前樓家特意延用千年前的命繩給改的,本來是打算利用命繩將他的性命和族裏給他挑選的影子綁定,他死對方死,但對方只要活著他就能借命活。

那人一輩子都只會是他的影子。

樓雪涑起初不清楚,可換命這種事講究命格,樓家找不到能壓制他命格的人。

樓風熾數次嘗試也戴不上,這才另辟蹊徑。

樓雪涑給應燼戴上的是給心上人的那根。

他沒有心上人,這繩子也用不上,給了應燼至少能讓他哥不動應燼。

動了應燼他就會有感應。

應燼伸手摸著畫裏那根紅繩,眸色都冷了不少。

“走吧,小師叔,這一層好像沒有什麽。”

樓雪涑:“嗯。”

這一層物品上沒有什麽,有的全是一個人的執念。

兩人往上走,第四層開始樓雪涑感受到了魔劍的威壓。

裏面的東西也變了。

不再是經書,而是很多陣法圖紙以及晦澀難懂的文字,散落的紙張鋪滿了整個第四層,鋪了厚厚一層。

樓雪涑看著其中一張,他不認識上面寫了什麽,但那個陣法是一個隱晦逆轉陰陽的存在。

再往上走。

樓雪涑渾身一顫,腳邁不開半步。

他......看見了應燼。

站在下面渾身是血的應燼。

應燼身旁死了不少人,此刻正擡頭看著他,眼底的仇恨濃稠得仿佛要滴出來,手裏拿著一把泛著青光的劍,劍柄上刻著一個熾字,劍穗是一只蝴蝶。

那是樓風熾的劍。

視線下移,樓雪涑心神一震,差點窒息。

樓風熾被十幾只厲鬼拖著,腿腳顯然被打斷了,胸膛空空蕩蕩,手腕和脖頸處的血再也滴不出一滴。

那雙眼睛睜得極大。

他看見對方動了動唇。

【快跑。】

樓雪涑急忙閉眼,剛剛差點開口叫出那聲哥。

他再睜眼,面前還是那個畫面。

是幻境嗎?

還是他的心魔——原著的結局。

“應燼。”樓雪涑突然叫了一聲。

下面的應燼沒有動作,旁邊一只胳膊摟了過來,將樓雪涑完全摟進懷裏,“我在。”

“小師叔你看見了什麽?”應燼唇角蹭著樓雪涑的鬢發,“別怕,我在。”

樓雪涑抓著對方胸膛的衣服,冷靜了下來。

他再次看去,發現下面的鬼王應燼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後像哭又像笑。

他跟著一嘆,想伸手摸一摸下面的應燼。

太苦了。

原著裏沒有一個人拿應燼當人,在他們眼裏應燼不過是一味藥,應燼遭受的那些在所有人眼裏就只不過是將藥材洗凈、切碎、碾成粉末後加入別的藥材侵泡、最後反覆熬煮,萃取出最大的藥效後將藥渣燒了。

樓雪涑伸出去的手被抓住。

背對著下面抱著樓雪涑的應燼開口,“小師叔,你憐惜他啊。”

應燼的聲音很溫和,沒了少年氣,多了絲冷硬,“因為你養了我六年,所以憐惜他?”

樓雪涑看向應燼的手腕,本該戴著命繩的手腕空蕩蕩的。

“你不是應燼的心魔。”

應燼的心魔能出現的殘忍只會止步於十二歲。

應燼低聲應了一聲,隨後低頭,在樓雪涑脖子上親了一下。

“那我是誰?”

樓雪涑猶如被蛇舔了一口似的。

陰冷順著背脊爬上。

“你是我的心魔。”

他不相信,卻又懼怕。

不相信活生生的人真的會按照原著發展,懼怕真的按照原著發展。

下面的樓風熾和鬼王應燼都是他死都不願意看見的模樣。

樓雪涑洩氣靠著這個應燼。

他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他在怕。

而應燼因為那句話滯住,手腳僵硬到不會擺放,抱著樓雪涑就像抱著糖人,似乎用力就碎了。

他渾身猶如被釘了鎮魂釘一般。

他是樓雪涑心魔?

樓雪涑知道他的存在。

怎麽可能。

樓雪涑怎麽會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還那麽堅定他是他的心魔。

心魔......

應燼突然潰敗埋首在樓雪涑頸側。

“你怕我。”若是不怕,哪來的心魔。

樓雪涑不是怕應燼,他是怕原著的結局。

應燼稀碎笑了一聲,“樓雪涑,我不會傷你的,無論是什麽情況下。”

樓雪涑不知道說什麽,他看著幻境,或者說是原著的結局。

下面只有渾身是血的應燼沖了上來,鬼氣沖天,陰氣吹亂了樓雪涑的衣袍,一劍刺了過來。

他閉上了眼睛。

原著只寫到了這一劍。

這一劍後,就是應燼站在雲遙宗半空,自裁了。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來。

之前幻境裏的應燼咬了他一口也是有痛感的。

他睜開眼,發現在這一劍穿過了他,刺在了他身後。

他推開面前應燼往後看,眼睛睜大了。

他的後面是一把椅子,原著的樓雪涑正坐在此,而剛剛應燼的劍落在了原著樓雪涑的側邊,斬斷了對方一縷發絲。

原著應燼沒有殺了樓雪涑!

“別怕我,求你了樓雪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