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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aroid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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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aroid Love

今年的運動會如約而至,竟沒有往年的常駐嘉賓“暴雨”,令人意外。

學校老早就布置好了場地,什麽土味的彩旗啊,氣球啊都搞上了。甚至於還有兩個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劣質充氣玩偶,看著貓不貓,狗不狗的,竟然還能當成吉祥物。

林敘言管得松,有不少人帶了手機,還有一些女生帶了相機拍立得那些。此時她們正拉著自己的小姐妹們在走廊上拍照。

不得不說7班的魔法袍是真算好看的了,其他班不是花花綠綠的詭異禮服,就是印著全班名字的班服,屬於是走廊上碰到都要笑好久的程度。

“已經換好衣服?”江尋看向池意,拉文克勞的深藍色袍子襯得池意的白發越發顯眼。

“嗯。”

江尋笑了笑:“對了,我有東西給你。”他掏出一個銀藍色的鷹頭徽章,上前一步,將徽章別在池意胸前。

“好了。”江尋輕輕撫了撫胸針,它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像是魔法袍上的一點星光。

操場上,運動會開幕的序曲已然奏響。主席臺上教導主任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被放大,帶著嗡嗡的回響。各班方陣開始移動,像一條條彩色的游魚,匯入跑道的洪流。

7班前面的6班的表演是巴啦啦小魔仙,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題,他們甚至還有游樂王子。主題曲響起的那刻,操場上的其他班差點笑撅過去。

江尋眼底也漫上笑意,自然地擡手,在池意背後極其短暫地、安撫般地輕拍了一下:“走吧,輪到我們了。”

輪到高二(7)班,霍格沃茨方陣登場。

音樂驟然一變,換成了《海德薇變奏曲》那標志性、帶著神秘與勇氣的旋律。四色的方陣整齊地踏步入場。

池意走在隊伍外側,位置顯眼。他那頭標志性的白發在陽光下流淌著冷銀般的光澤,配上拉文克勞的校服,瞬間吸引了主席臺和看臺無數道目光。

7班的表演完成得很完美,退場時引起一陣陣歡呼。

其他班的表演也很有意思,池意坐在草坪上看得津津有味。

“嘿!池意!一起來過來拍照啊!”關櫟湊過來,不知什麽時候起她和池意自然而然地熟了起來,搖了搖手中的相機:“江尋也一起來啊!”

池意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有些無措,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江尋,眼神裏帶著一絲求助般的茫然。

江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好啊。”

關櫟開心地招呼著徐雲亭過來,舉起了那個可愛的拍立得相機:“來!看鏡頭!茄子!”

江尋非常自然地擡起手,輕輕搭在了池意靠近自己這一側的肩膀上,沈穩而有力。

他甚至還微微向池意那邊傾了傾身體,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確保能一起框進關櫟的鏡頭裏。

“池意,笑一個嘛!”有關櫟勸哄地喊道。池意抿了抿唇,努力想牽動嘴角,但似乎有些困難。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江尋搭在他肩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帶著點鼓勵意味地輕輕捏了一下。

“哢嚓。”

拍立得相機發出清脆的聲響。

關櫟抽出相紙,用力地甩了甩。

影像漸漸浮現出來:四個人穿著魔法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馨。徐雲亭的笑依舊恬靜乖巧,關櫟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江尋微微側身,手臂搭在池意肩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沈靜地看向鏡頭。

池意站在他身側,白發在陽光下閃著光,臉上雖然沒什麽明顯的笑容,但那雙總是帶著些疏離感的淺色眼眸裏,此刻卻映著陽光,透出一種罕見的、近乎溫順的柔和。

拍立得拍出來的圖像有點模糊,正如美好而朦朧的青春。

“哇!這張好看誒!每個人都拍得特別好!”徐雲亭湊過來,語氣難得的輕快起來。

“對呀,這張池意看起來特別乖,還有你看江尋那表情,跟護崽子一樣!”關櫟調侃道,笑得完全沒了之前靦腆的樣子。

“別亂說……”池意羞紅了耳朵,小聲辯解道。

“挺好看的,我覆印給你呀。”

一一

上午的項目是短跑,但7班的位置似乎很難看到跑道。周揚那一塊圍了一群人,吵吵鬧鬧的,估計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周揚大大的咧咧地在旁邊的空:“來來來,閑著也是閑著,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

“行!來來來!”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池意和江尋也被關櫟不由分說地拉了過來,坐在圈子的邊緣。

“規則簡單哈,瓶口指到誰,誰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不許耍賴!”周揚笑嘻嘻地宣布,率先轉動了放在地上的瓶子。

瓶子骨碌碌地轉了幾圈,速度慢下來,最終,瓶口不偏不倚地對準了池意。空氣安靜了一瞬。池意顯然沒料到第一個就是自己,楞住了。

“池意池意!”關櫟眼睛亮晶晶的,“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池意沈默了幾秒,聲音很輕:“真心話。”

“那好!”關悅瞬間來了興趣,不由分說的打斷了其他人七嘴八舌拋出的話題:”最喜歡吃的食物是什麽?”

“嗯……”池意有些驚訝,他竟然沒有提關於愛情的,按理來說這類話題應該是別人最好奇的。

他思索了一會,猶豫地開口道:“舒芙蕾吧……”

“哇!好甜!”

“看不出來啊池意,喜歡甜食!”

“下次班級活動就訂舒芙蕾!”

大家七嘴八舌地笑起來,善意地討論著,將這個小小的答案當成了某種親近的信號。

瓶子再次轉動。這次,命運的手指指向了班長徐雲亭。

“大冒險!”徐雲亭的回答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好!班長威武!”周揚立刻來了精神,“看到那邊裁判席沒?去跟那個戴墨鏡的光頭裁判說:‘老師,您這發型真酷,像一顆鹵蛋!”

“周揚你找死啊!”徐雲亭抱怨著,但還是笑著站起來:“行!等著!”

她真的一路小跑過去,在裁判席前停下,不知說了句什麽。只見那光頭裁判先是一楞,隨即摘下墨鏡,摸著光溜溜的腦袋哈哈大笑起來,還沖徐雲亭比了個大拇指。

徐雲亭紅著臉,跑回來,引發一片掌聲和口哨。

氣氛徹底熱絡起來。瓶子又轉了幾輪,有人被要求去隔壁班方陣前跳廣播體操,有人被迫爆料自己小學尿床的糗事,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當瓶口再一次緩緩停下時,池意看著那指向江尋的瓶子,突然也有些好奇。

周圍安靜下來,周弦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如果在班上選一位男生做你對象,你會選誰?”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意外,又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幾道目光“唰唰”的聚集到江尋身上。

“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為難人了?要不換一個?”關櫟看江尋遲遲沒開口,幫他解圍道。

下一秒,江尋的聲音卻響了起來:“池意。”

周圍又陷入一陣更深的寂靜,然後爆發出各種意味深長的怪叫:“哦一一”

“池意!是池意!”

“我就知道!!”

“池意!池意臉紅了!”有眼尖的女生立刻叫起來。

提出這個問題的罪魁禍首此時正笑得十分恐怖,臉上顯然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池意的臉又瞬間紅了起來,他望向江尋,心裏一陣驚濤駭浪。

江尋感受到他的目光,勾起一個與往常沒什麽區別的笑容,卻更加溫柔。

他小聲地說道,輕得只有池意能聽得見:“沒辦法,你太好看了,選你天經地義。”

游戲繼續進行著,池意卻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宕機了,周圍的聲音好像都隔著一層毛玻璃。

直到體育委員跑過來:“有人願意參加兩人三足嗎?我們班還差最後一組!”

“走吧,”江尋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平靜自然,“湊個數,當熱身。”

他不由分說地輕輕搭了一下池意的後肘,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引導意味,推著他朝體育委員那邊走去,隨後讓他帶他們去比賽場地。

一到場地,體育委員立刻把一根寬寬的紅綢帶塞到江尋手裏,“尋哥,綁結實點啊!池意,你綁左腳,尋哥綁右腳!”

江尋接過綢帶,沒說什麽,直接在跑道邊半蹲下來。他動作利落地將紅綢帶繞過池意左腳的腳踝,然後繞過自己右腳的腳踝,拉緊,打了一個牢固的平結。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專註而高效,指尖偶爾擦過池意裸露的腳踝皮膚,帶來一點溫熱的麻癢。

池意僵直地站著,垂眼看著江尋低垂的發頂和專註的側臉,感受著腳踝被綢帶緊緊束縛住的感覺,像被錨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好了。”江尋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池意,“試試?”

池意試著擡了擡左腳,立刻被那根紅綢帶牽扯住,連帶江尋的右腿也跟著動了一下。兩人身體挨得極近,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預備一-!”裁判站在終點線那邊,拉長了聲音喊。

起點線上幾組同學立刻互相摟住對方的腰或肩膀,緊張地調整姿勢。池意猶豫了一下,手臂僵硬地擡起,不知道往哪裏放。

江尋極其自然地伸出左臂,繞過池意的後背,穩穩地攬住了他清瘦的右肩。

同時,他低聲快速地說:“手搭我肩上,聽我口令。一邁綁著的腳,二邁裏側的腳。跟我走,別緊張。”

就這樣池意跟著江尋的步伐,踏在暖陽裏。

低頭看見紅絲帶在自己的腳上跳躍,像連接著兩顆心臟的鮮活紐帶。

最後幾步!江尋的口令更快了些:“加速!”

兩人同步地沖過了終點線那根象征性的繩由於慣性,池意又向前踉蹌了小半步,江尋攬著池意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穩穩地扶住了他,才沒有摔倒。

那個笑瞇瞇的禿頭裁判將一枚金色的胸針遞給兩人,應該是第一名的象征。雖然不如其他正經項目的獎牌,池意卻依舊很開心。

江尋笑著:“不錯,做得好。”

教室比喧鬧的操場明顯安靜很多,燈暗著,教室裏空蕩蕩的。

江尋上來幫忙把池意的東西一起拿下來,待會放學估計可以直接走,到時候就不用再上來了。

“嗨!江尋你好啊!”關櫟從後門走進教室,手裏拿著她的拍立得相機。

“你怎麽也回來了?”

“當然是換照紙啊。”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江尋面前,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相紙遞給江尋:“諾,送你了。”

相紙上是早上江尋幫池意整理魔法袍領子的畫面,溫馨而美好。

“你……喜歡池意,對嗎?”關櫟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的試探。

江尋沒有否認:“嗯。”

“我就知道。”關櫟笑起來:“池意他雖然看起來冷冷的,像個小冰塊一樣,但我知道他其實很善良……你也很好,你們…一定會幸福。”

這直白而真誠的祝福,像一股暖流,沖散了教室裏黃昏的寂靜。

江尋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照片邊緣。他看著眼前笑容燦爛、眼神清澈的關櫟,終於,那慣常緊抿的唇角,緩緩向上牽起了一個清晰而溫和的弧度。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謝謝你,關櫟。”

“客氣啥!”關櫟豪爽地擺擺手,利落地給自己的相機換上新的相紙,“我先走啦!”她像一陣輕快的小風,帶著相機和笑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教室。

教室裏再次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夕陽移動的光影和窗外遠遠傳來的模糊人聲。

手中的相紙好像因那句祝福而溫暖起來。

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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