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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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時候，青梧一中的學生挺搞不懂他們校長的腦回路的：怎麽會有學校一月考完就軍訓。軍訓也就算了吧，可他們都高二了，這還是四月，有軍訓的必要嗎？
嘴上是這麽說，但軍訓還是得參加的。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論討著哪種防曬霜好用，軍訓帽怎麽戴才好看；男生們則謀劃著偷偷在宿舍關燈後一起開黑。
收到軍訓通知書的時候，池意猶豫了很久——他一向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而且他完全可以請假的。
思來想去一夜上，他最終頭腦一熱，還是決定參加了。畢竟，江尋說軍訓還挺有趣的，這樣就可以多陪他一點。
軍訓那天的清晨，校園裏籠罩著一層薄霧，池意拖著行李箱走到集合點，將摩挲得邊緣發軟的醫生證明折好塞進口袋裏。
“池意，真的決定參加了？”
林老師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池意的旁邊，眼神裏帶著擔憂。
“嗯……想體驗一下。”
林老師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任何不適跟我說。”
大巴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空氣中帶上了些許汽油味。同學們漸漸多了起來，吵鬧的聲音充滿了校園。
“江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池意的聲音中都帶了點雀躍。
“走吧，我們坐後面。”江尋把自己和池意的行李箱放好，帶著池意穿過擁擠的走廊，走向最後一排。車廂裏充斥著防曬霜和零食的味道，幾個女生悄悄轉過頭看著他們，竊竊私語。
最後一排整排都空著，兩人選了一個靠近窗戶的位置。
“你很激動？”察覺到身旁人有些急促的呼吸，江尋含著笑意問道。
“嗯，有點。”池意抿緊了嘴唇，目光撇向窗外。大巴車啟動的瞬間，池意因為慣性向後一仰，肩膀撞上江尋的肩膀。
“別緊張。”江尋握住池意的手，塞給他一顆和月考那次一樣的檸檬糖，輕聲安撫著。
池意將糖含進嘴裏，輕輕地咀嚼著，。他的眼神由窗外轉到江尋身上，對方正看著一本英語原版本，晨光透過車窗灑在少年身上，使他的眼神越發專註溫柔。
車外的景色飛速移動著，江尋感覺自己被戳了戳。池意再一次將耳機遞給了江尋，示意他戴上。
池意的歌品很不錯，耳機裏的音樂使他放松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江尋感覺到肩頭一沈——大巴車的顛簸使睡夢中的池意頭一歪，靠在了江尋肩上。
江尋望著熟睡中的少年，輕輕地取下他的那只耳機收好。池意的的白發蹭在他的頸肩，癢癢的，又柔軟得像雛鳥的絨毛。他的呼吸也輕輕地呼在江尋的鎖骨處，均勻而溫熱。
車廂晃動中，池意略有點長的頭發掃下來，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江尋盯著那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許久，終於忍不住伸手，極輕地將它拔回了原位。
車程過半時，池意的姿勢開始下滑。他的頭從江尋的肩膀慢慢滑到胸前，眼看就要栽倒。江尋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額頭，猶豫了一秒，然後小心翼翼地讓他的頭枕到自己腿上。
這個動作驚動了前排的女生，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一眼，立刻被同伴拽回去，引發一陣壓抑的竊笑。江尋充耳不聞，只是從背包裏取出折疊外套，輕輕墊在池意臉下。
現在他能清楚地看到池意整張睡臉了。褪去了平日的緊張和防備，睡夢中的池意看起來格外年輕，甚至有些稚氣。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拂過江尋的校褲，留下一小片溫熱的濕意。
“同學們，我們快到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不要留下垃圾啊！”林老師的聲音被質量一般小蜜蜂放大，夾雜著細微的電流聲，車上頓時吵鬧起來，帶著激動與一些對軍訓的抱怨。
池意迷迷糊糊聽見騷動，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他努力睜開眼，腦子有些沒反應過來。當他意識到自己正枕在江尋腿上時，立刻彈了起來，頭猛地磕上前排的座位。
“沒事吧？”江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池意的頭，這個動作讓池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對、對不起！”池意手忙腳亂地撫平被壓皺的衣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小心一點，”江尋看起來不是很在意，反而一臉擔心地看著池意，“剛剛磕得疼不疼？”
“我沒事，”池意回答道，“真的。”
“那就好……”江尋望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建築，率先起身：“到了，我們走吧。”
軍訓基地的宿舍樓比想象中陳舊許多。斑駁的墻面上還能看見往年軍訓學生留下的塗鴉，走廊燈管忽明忽暗，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按學號排隊！"教官粗獷的聲音在走廊回蕩，"四人一間，自己組隊！"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池意站在隊伍末尾，看著同學們迅速結成小團體。他的學號靠後，又是轉學生，自然沒人主動邀約。
池意感到有人輕輕拉住了他的行李箱。
“跟我一起。”江尋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嗯，好。”池意感激地望向對方，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剩下兩人的話……”
“沒關系，隨便吧，別怕，我在。”
就這樣，池意和江尋被分配到走廊盡頭的407宿舍，同宿舍的還有學號與兩人相近的周揚和陳逸飛。
池意松了口氣，還好，這兩個人都比較好相處。
宿舍比想象中要簡陋，四張木板床床頭拼在一起，靠近墻邊形成了一個“田”字，旁邊有一張落了點灰的桌子和放被褥的衣櫃。
江尋率先選了一個靠窗外面的床位，將行李箱推進床底。
“我睡這裏，”江尋轉向池意，“你呢？”
池意猶豫不決，他本來是想選江尋旁邊的位置的，這樣就能靠他近一點……
可……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周揚吵吵嚷嚷地沖進來，一下撲倒在靠近門口的床位，把頭埋進床墊：“哎呦，累死我了！”
“周揚，你還累啊，不就坐了一小時的車嗎？”陳逸飛氣喘籲籲地拖著行李箱，四樓帶著個行李箱爬上來確實不容易，更別說陳逸飛還是個瘦瘦弱弱的竹竿子。
他看見周揚一幅死床上的樣子，忍不住嫌棄地皺了皺眉：“你還真是不嫌這個床埋汰，都放了多久了都，估計上邊全是灰，還沒套床單，你一下就吻了上去。”
“誒我去！”周揚一聽馬上從床上彈起來了：“你小子是故意惡心我的吧！”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不講究！”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吵了起來，池意看著他們倆，看來這倆自然是要睡在一起了。
“我睡你旁邊。”池意回答道，心底翻湧著一絲覆雜的情緒，竊喜，滿意，還有一絲不敢觸摸的酸脹。
上樓後沒有多欠，樓下就響起了急促的哨聲——是教官吹起的集合哨。
“放完行李就下來，按班級排好隊，哪個班先排好隊先去領床上三件套——”教官扯著嗓子，聲音裏帶著故意加重的嚴厲。不一會兒，宿舍樓下便擠滿了躁動的學生
7班有幾個男生遲遲沒下來，池意站得腿腳發酸，悄悄在隊末蹲了下來。江尋見狀，也悄悄蹲下來：“怎麽了意意？要數螞蟻嗎？”
“啊啊啊，”池意聽了漲紅了臉，猛地站起來，“江尋你不準叫我這個！那只小貓也是！”
江尋笑著慢慢站起來的同時，池意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腦袋嗡嗡的。他下意識抓住了江尋的手，低著頭想要緩一緩，額頭快要抵上江尋的肩膀。
“怎麽了？”江尋變得有些緊張，“沒事吧？”
“沒關系，”池意笑了笑，盡管笑容蒼白，“剛剛起猛了。”
“唉，你真是……”江尋還沒說完，隊伍就開始移動，估計是那幾個男生終於舍得下來了。
軍訓基地的操場前堆滿了軍訓服和床上用品，擁擠的人群制造出一股黏膩的汗臭味。
“傳快點，不準挑啊，拿到哪個要哪個！”責任分發的教官緊緊皺著眉，聲音嘶啞。
“聽說這個軍訓服可臟了，”前面的女生轉過頭來小聲說道，“也不知道洗過沒有……”
池意接過前面人遞來的迷彩服，果然質量極差，布料紮人，就連顏色印刷都參差不齊。
池意想到沒想就遞給了後面的同學，畢竟他只是來走個過場，又不真的軍訓，最多就參加個聯歡晚會，完全不需要這個穿上身就過敏的劣質軍訓服。
同學們依著教官的指示，去更衣室穿軍訓服了。更衣室是臨時用木板隔出的空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班上的男生一進更衣室就把軍訓服往身上套，完了穿完以後又開始笑別人，說是移動的西蘭花，時不時傳來一聲抱怨。
“這布料好糙啊…。”
“臥糟，這褲子好短！”
池意忍不住偷偷笑了，這些人太好玩了，幸好他不用軍訓，不然也要變成西蘭花的一員了。
“池同學，別偷笑了。”池意感覺有什麽東西扣在了自己頭上，頓時遮住了他的大半視野。他伸手去夠，把那頂軍訓帽摘下來，終於看清了面前那人。
出乎池意的意料，那松松垮垮的軍訓服穿在江尋身上竟有一種別樣的氣質。他看起來精神而英挺，像是天生該穿這身衣服。此刻，池意手中正拿著他的軍訓帽。
池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站起來將軍訓帽扣回江尋的頭上：“你好啊，西蘭花，這頂帽子還是更適合你。”
江尋伸手調整了一下帽子，有些不好意思：“很像西蘭花嗎？沒有吧……”
池意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反而顯得他像個欺負老實人的壞人，無奈笑道；“沒有啦……很帥哦。”
操場上的哨聲響起，集合時間到了。同學們推搡著排好隊伍，迷彩服在陽光下形成了一片晃眼的綠色海洋。與他們分離已久的林老師此時正站在教官旁邊交談著。
那教官向前一步，聲音像要穿透一切：“我是你們班的教官，我姓馮，你們可以叫我馮教官，往後五天，你們都要聽我的。”
馮教官嚴厲的目光掃過7班隊伍：“班長是誰？出列！”
徐雲亭小心翼翼地出列：“報告教官，我是。”
教官皺了皺眉：“你們班沒有男生班長嗎？“
林老師這才想起來軍訓男女生隊長都要有，湊近教官輕聲說道：“男生隊長選江尋吧，這孩子聽話穩重，很適合擔任。”
“江尋是誰？出列！”
……
抱著床上用品跟在江尋身後，池意發現他走路時後背挺得筆直，像棵永遠不會彎曲的竹子。迷彩服後背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隱約能看到肩胛骨的輪廓。
"新的。"江尋突然遞過來一套純白色的四件套，布料上還帶著折疊的痕跡，"我媽準備的，多帶了一套。”
池意接過那套散發著淡淡洗衣液香氣的床品，手指陷進柔軟的棉布裏。他擡頭想道謝，卻發現江尋已經走遠，只留給他一個挺拔的背影。
池意笑了笑，故意對江尋敬了個禮，語氣裏帶著不懷好意：“謝謝隊長！”
江尋腳步一頓，耳尖微微發紅。他沒有回答，繼續走下去與同學們集合，背影消失著在樓梯口的光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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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時候，青梧一中的學生挺搞不懂他們校長的腦回路的：怎麽會有學校一月考完就軍訓。軍訓也就算了吧，可他們都高二了，這還是四月，有軍訓的必要嗎？
嘴上是這麽說，但軍訓還是得參加的。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論討著哪種防曬霜好用，軍訓帽怎麽戴才好看；男生們則謀劃著偷偷在宿舍關燈後一起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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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一夜上，他最終頭腦一熱，還是決定參加了。畢竟，江尋說軍訓還挺有趣的，這樣就可以多陪他一點。
軍訓那天的清晨，校園裏籠罩著一層薄霧，池意拖著行李箱走到集合點，將摩挲得邊緣發軟的醫生證明折好塞進口袋裏。
“池意，真的決定參加了？”
林老師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池意的旁邊，眼神裏帶著擔憂。
“嗯……想體驗一下。”
林老師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任何不適跟我說。”
大巴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空氣中帶上了些許汽油味。同學們漸漸多了起來，吵鬧的聲音充滿了校園。
“江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池意的聲音中都帶了點雀躍。
“走吧，我們坐後面。”江尋把自己和池意的行李箱放好，帶著池意穿過擁擠的走廊，走向最後一排。車廂裏充斥著防曬霜和零食的味道，幾個女生悄悄轉過頭看著他們，竊竊私語。
最後一排整排都空著，兩人選了一個靠近窗戶的位置。
“你很激動？”察覺到身旁人有些急促的呼吸，江尋含著笑意問道。
“嗯，有點。”池意抿緊了嘴唇，目光撇向窗外。大巴車啟動的瞬間，池意因為慣性向後一仰，肩膀撞上江尋的肩膀。
“別緊張。”江尋握住池意的手，塞給他一顆和月考那次一樣的檸檬糖，輕聲安撫著。
池意將糖含進嘴裏，輕輕地咀嚼著，。他的眼神由窗外轉到江尋身上，對方正看著一本英語原版本，晨光透過車窗灑在少年身上，使他的眼神越發專註溫柔。
車外的景色飛速移動著，江尋感覺自己被戳了戳。池意再一次將耳機遞給了江尋，示意他戴上。
池意的歌品很不錯，耳機裏的音樂使他放松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江尋感覺到肩頭一沈——大巴車的顛簸使睡夢中的池意頭一歪，靠在了江尋肩上。
江尋望著熟睡中的少年，輕輕地取下他的那只耳機收好。池意的的白發蹭在他的頸肩，癢癢的，又柔軟得像雛鳥的絨毛。他的呼吸也輕輕地呼在江尋的鎖骨處，均勻而溫熱。
車廂晃動中，池意略有點長的頭發掃下來，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江尋盯著那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許久，終於忍不住伸手，極輕地將它拔回了原位。
車程過半時，池意的姿勢開始下滑。他的頭從江尋的肩膀慢慢滑到胸前，眼看就要栽倒。江尋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額頭，猶豫了一秒，然後小心翼翼地讓他的頭枕到自己腿上。
這個動作驚動了前排的女生，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一眼，立刻被同伴拽回去，引發一陣壓抑的竊笑。江尋充耳不聞，只是從背包裏取出折疊外套，輕輕墊在池意臉下。
現在他能清楚地看到池意整張睡臉了。褪去了平日的緊張和防備，睡夢中的池意看起來格外年輕，甚至有些稚氣。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拂過江尋的校褲，留下一小片溫熱的濕意。
“同學們，我們快到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不要留下垃圾啊！”林老師的聲音被質量一般小蜜蜂放大，夾雜著細微的電流聲，車上頓時吵鬧起來，帶著激動與一些對軍訓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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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江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池意的頭，這個動作讓池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對、對不起！”池意手忙腳亂地撫平被壓皺的衣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小心一點，”江尋看起來不是很在意，反而一臉擔心地看著池意，“剛剛磕得疼不疼？”
“我沒事，”池意回答道，“真的。”
“那就好……”江尋望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建築，率先起身：“到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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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池意站在隊伍末尾，看著同學們迅速結成小團體。他的學號靠後，又是轉學生，自然沒人主動邀約。
池意感到有人輕輕拉住了他的行李箱。
“跟我一起。”江尋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嗯，好。”池意感激地望向對方，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剩下兩人的話……”
“沒關系，隨便吧，別怕，我在。”
就這樣，池意和江尋被分配到走廊盡頭的407宿舍，同宿舍的還有學號與兩人相近的周揚和陳逸飛。
池意松了口氣，還好，這兩個人都比較好相處。
宿舍比想象中要簡陋，四張木板床床頭拼在一起，靠近墻邊形成了一個“田”字，旁邊有一張落了點灰的桌子和放被褥的衣櫃。
江尋率先選了一個靠窗外面的床位，將行李箱推進床底。
“我睡這裏，”江尋轉向池意，“你呢？”
池意猶豫不決，他本來是想選江尋旁邊的位置的，這樣就能靠他近一點……
可……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周揚吵吵嚷嚷地沖進來，一下撲倒在靠近門口的床位，把頭埋進床墊：“哎呦，累死我了！”
“周揚，你還累啊，不就坐了一小時的車嗎？”陳逸飛氣喘籲籲地拖著行李箱，四樓帶著個行李箱爬上來確實不容易，更別說陳逸飛還是個瘦瘦弱弱的竹竿子。
他看見周揚一幅死床上的樣子，忍不住嫌棄地皺了皺眉：“你還真是不嫌這個床埋汰，都放了多久了都，估計上邊全是灰，還沒套床單，你一下就吻了上去。”
“誒我去！”周揚一聽馬上從床上彈起來了：“你小子是故意惡心我的吧！”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不講究！”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吵了起來，池意看著他們倆，看來這倆自然是要睡在一起了。
“我睡你旁邊。”池意回答道，心底翻湧著一絲覆雜的情緒，竊喜，滿意，還有一絲不敢觸摸的酸脹。
上樓後沒有多欠，樓下就響起了急促的哨聲——是教官吹起的集合哨。
“放完行李就下來，按班級排好隊，哪個班先排好隊先去領床上三件套——”教官扯著嗓子，聲音裏帶著故意加重的嚴厲。不一會兒，宿舍樓下便擠滿了躁動的學生
7班有幾個男生遲遲沒下來，池意站得腿腳發酸，悄悄在隊末蹲了下來。江尋見狀，也悄悄蹲下來：“怎麽了意意？要數螞蟻嗎？”
“啊啊啊，”池意聽了漲紅了臉，猛地站起來，“江尋你不準叫我這個！那只小貓也是！”
江尋笑著慢慢站起來的同時，池意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腦袋嗡嗡的。他下意識抓住了江尋的手，低著頭想要緩一緩，額頭快要抵上江尋的肩膀。
“怎麽了？”江尋變得有些緊張，“沒事吧？”
“沒關系，”池意笑了笑，盡管笑容蒼白，“剛剛起猛了。”
“唉，你真是……”江尋還沒說完，隊伍就開始移動，估計是那幾個男生終於舍得下來了。
軍訓基地的操場前堆滿了軍訓服和床上用品，擁擠的人群制造出一股黏膩的汗臭味。
“傳快點，不準挑啊，拿到哪個要哪個！”責任分發的教官緊緊皺著眉，聲音嘶啞。
“聽說這個軍訓服可臟了，”前面的女生轉過頭來小聲說道，“也不知道洗過沒有……”
池意接過前面人遞來的迷彩服，果然質量極差，布料紮人，就連顏色印刷都參差不齊。
池意想到沒想就遞給了後面的同學，畢竟他只是來走個過場，又不真的軍訓，最多就參加個聯歡晚會，完全不需要這個穿上身就過敏的劣質軍訓服。
同學們依著教官的指示，去更衣室穿軍訓服了。更衣室是臨時用木板隔出的空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班上的男生一進更衣室就把軍訓服往身上套，完了穿完以後又開始笑別人，說是移動的西蘭花，時不時傳來一聲抱怨。
“這布料好糙啊…。”
“臥糟，這褲子好短！”
池意忍不住偷偷笑了，這些人太好玩了，幸好他不用軍訓，不然也要變成西蘭花的一員了。
“池同學，別偷笑了。”池意感覺有什麽東西扣在了自己頭上，頓時遮住了他的大半視野。他伸手去夠，把那頂軍訓帽摘下來，終於看清了面前那人。
出乎池意的意料，那松松垮垮的軍訓服穿在江尋身上竟有一種別樣的氣質。他看起來精神而英挺，像是天生該穿這身衣服。此刻，池意手中正拿著他的軍訓帽。
池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站起來將軍訓帽扣回江尋的頭上：“你好啊，西蘭花，這頂帽子還是更適合你。”
江尋伸手調整了一下帽子，有些不好意思：“很像西蘭花嗎？沒有吧……”
池意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反而顯得他像個欺負老實人的壞人，無奈笑道；“沒有啦……很帥哦。”
操場上的哨聲響起，集合時間到了。同學們推搡著排好隊伍，迷彩服在陽光下形成了一片晃眼的綠色海洋。與他們分離已久的林老師此時正站在教官旁邊交談著。
那教官向前一步，聲音像要穿透一切：“我是你們班的教官，我姓馮，你們可以叫我馮教官，往後五天，你們都要聽我的。”
馮教官嚴厲的目光掃過7班隊伍：“班長是誰？出列！”
徐雲亭小心翼翼地出列：“報告教官，我是。”
教官皺了皺眉：“你們班沒有男生班長嗎？“
林老師這才想起來軍訓男女生隊長都要有，湊近教官輕聲說道：“男生隊長選江尋吧，這孩子聽話穩重，很適合擔任。”
“江尋是誰？出列！”
……
抱著床上用品跟在江尋身後，池意發現他走路時後背挺得筆直，像棵永遠不會彎曲的竹子。迷彩服後背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隱約能看到肩胛骨的輪廓。
"新的。"江尋突然遞過來一套純白色的四件套，布料上還帶著折疊的痕跡，"我媽準備的，多帶了一套。”
池意接過那套散發著淡淡洗衣液香氣的床品，手指陷進柔軟的棉布裏。他擡頭想道謝，卻發現江尋已經走遠，只留給他一個挺拔的背影。
池意笑了笑，故意對江尋敬了個禮，語氣裏帶著不懷好意：“謝謝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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