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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獨發 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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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獨發 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放開我!賤蟲你給我等著——!”被押走的蟲仍不停掙紮, 嘴裏各種難聽的話斷斷續續傳來,直到被強行塞進了通行車。

“安斯亞特你沒事吧?”伽爾快步走過來緊張打量著安斯亞特,轉頭又盯著遠到只能看到背影的蟲, 眼神不善,叉著腰叫罵。

“他誰啊!有種回來再罵一句!”

“沒事。”安斯亞特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雄蟲, 有些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伽爾轉回頭, 跟變臉似的帶上笑剛要回答,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

“伽爾你跑什麽,我都跟不上你了!”朋友見伽爾跟只兔子一樣一溜煙就沒影了,緊追慢趕才跟了過來, 見到一邊的安斯亞特打了招呼,“還真是你啊, 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一臉疑惑, 他不認識對方。

“這是我朋友。”伽爾出聲, 回答雌蟲剛才的問題, “我們在這附近玩,沒想到你在這。”

安斯亞特點頭,算是回應:“我在這附近巡視,剛好看到這裏有蟲鬥毆。”

“你很忙嗎?”伽爾心底的委屈跟氣泡水一般冒出來,如果不是意外, 他根本見不到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也不會和他交代他都在幹嘛, 幾點回家。

“是。”安斯亞特一口回覆,在雄蟲黯然的眼神裏莫名其妙又多說了一句,“盛會期間都很忙,閣下要是不喜歡吃機器蟲做的菜, 可以出去吃或回親王府。”

伽爾猶如一棵蔫苗重新煥發了生機,興致勃勃道:“好,那你註意休息,不要太累了。”

安斯亞特擰眉,視線移動落在朋友身上,沈默點了頭,半晌後告辭:“我先去忙了。”語罷大步離開。

雌蟲已經走遠,伽爾還巴巴望著,一只手拍了拍肩頭,他回頭對上了朋友意味深長的目光。

“看來你們進展飛速啊。”

“那是!”伽爾驕傲挺了挺胸,選擇睜眼說瞎話,明眼蟲都能看出來安斯亞特是在朋友面前給他面子。

望著雌蟲消失的方向,伽爾情緒慢慢平覆下來,想起剛才那兩只大放厥詞的蟲,臉色驀然沈了下來。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蟲,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生怕嚇到對方,沒成想居然有蟲敢當著他面辱罵安斯亞特。

兩天後,皇宮。

與授勳儀式的莊嚴肅穆不同,盛會歡快熱鬧,路上成群結隊的蟲不斷,時隔一年未見,大家的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了,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老大哥好久不見!”

“哈哈是啊,小弟你還是風度依舊啊。”

“哪裏哪裏,我看大哥才真是精神矍鑠!”

兩蟲寒暄,互相吹捧。

“聽說卡拉也跟著來了?”

“是啊,這小子好久前就吵著鬧著要來首都星了,不帶不行啊。”

“年輕蟲就是有活力,我家臭小子也死皮賴臉跟來了。”

年老的那蟲呵呵笑著,突然想到什麽笑意又淡了下來,兩道白眉毛微攏著,許久後長嘆了口氣。

另一只蟲聽了關心:“大哥你為何嘆氣?”

“還不是我那孫子,剛到首都星就被打了臉都破相了,回來後就一直哭。聽他說那蟲是軍蟲,但看卡拉這副模樣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此話一落,年紀稍小的蟲看了眼周圍,他最小的雄子臉上同樣掛彩,在不遠處與朋友們打鬧。

剛成年的雄蟲見他看過來後高興地揮手,喊著:“雌父你和叔叔伯伯好好聊,我不會亂跑的!”又繼續和其他蟲玩。

他前幾天也打架了。

但聽老蟲說是只軍蟲,中年雌蟲心中升起的怪異也就消了,不可能如此湊巧吧。

“知道是誰嗎?”

“這——倒是不清楚。”年老的蟲搖著頭嘆氣,“這蟲生地不熟的,要在首都星找這樣一只蟲談何容易。”

見他愁苦著皺紋橫布的臉,中年雌蟲稍做思考,建議:“你有軍部的朋友嗎?要不要問問他們。”

老年蟲聽後陷入了沈思,看著老朋友點了點頭:“就這麽辦。”轉頭對隨從說,“把小少爺叫來。”

“祖父你找我幹嘛!”

蟲還沒出現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名為卡拉的年輕亞雌眼裏閃過不耐,但到了他們跟前又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卡拉你都長這麽大了啊。”

卡拉甜甜叫了蟲,挽著老年蟲的手輕輕搖晃,不滿撒嬌:“祖父你快說嗎,到底找我幹嘛!”

老年蟲臉上烏雲散開,恢覆了笑容,寵溺看著自己的孫子:“自然是好事,你不是想懲罰那只軍蟲嗎,你跟我去指認他。”

聞言卡拉異常驚喜,激動得抱住了他祖父。

“祖父你真好!”

老年蟲心疼看著他被抓破的臉蛋,輕輕拍了拍亞雌後背:“我不疼你疼誰。”

在老年蟲看不到的地方,亞雌那對眼睛閃過得意,勾了勾唇角。

本以為就這麽算了,他可咽不下這口氣,現在好了。

宴會舉辦在露天的廣場,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的蟲,赴宴的蟲來得差不多了。

卡拉跟著祖父走到了一張桌子前,老年蟲跟一只穿著軍服的蟲交談了起來,他一看與那天的蟲同款式的軍服就恨得牙癢癢,但礙於是求別蟲幫忙,只得控制住脾氣。

那天被那另兩蟲軍蟲押走後,他和另一只蟲被關在治安所裏,整整待在那個又破又臟的單間裏一個晚上,吃的也只有難喝要命的營養液,第二天才通知親蟲把他們領回去。他丟不起這個臉,還是讓貼身蟲偷偷來的。

他從沒受過這種委屈,一開始是被下了面子惱羞成怒,經過這一晚那是真真恨上了。

“卡拉過來。”

亞雌被熟悉的聲音喚回,揚起臉應了一聲,笑著走了過去。

老年蟲給他介紹起來在場的蟲,他便一一笑著問好。

與此同時,炫彩的懸浮車上下來兩只蟲。

伽爾穿著精美的禮服,蓬松卷曲的金發宛如一株茂密的水藻,胸口那枚碧藍吊墜與眸色別無二般。

另一邊,安斯亞特繞過車子走了過來,看著等待他的雄蟲,不得不承認,雄蟲不說話時單單看這張臉,確實是皇室精心養出的海洋之心。

下一秒伽爾便等不及般叫道:“安斯亞特!”

嗯了一聲,安斯亞特大步邁到了他跟前,伽爾可惜看著只能看到脖子處鏈子的雌蟲,那枚藍水晶被遮蓋在筆挺的軍裝下。

安斯亞特是軍蟲,出席各種宴會優先要穿軍服。而深海之心的華麗與軍裝並不相配,甚至可以稱一句矛盾了,所以退而求其次放在領口裏。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安斯亞特喉結輕滾,轉頭詢問伽爾,見雄蟲目不轉睛盯著他脖子,下意識撫摸了下襯衣下微微突起的吊墜。

伽爾遺憾收回眼,向宴會地點走去,路上他還給雌蟲打了預防針:“等下要是有蟲對你說不好聽的話不要放在心上,說我壞話的更不要信,都是假的!”

雌蟲與他對上目光,挑了挑眉應好。

“不知道名字,黑頭發黑眼睛,看起來很兇。”卡拉正向那位貴族出身的軍部將領描述那只蟲的情況,那張描述的臉出現在視線,他眼角撇過去發現真是那只蟲後,嘴裏的話停了,“穿的制服?我不清楚,看起來與您身上的很像——”

安斯亞特和伽爾走過,兩蟲在說著話,沒有註意周圍。

“很像……”那位將領聽了後陷入沈思,軍部的制服每個軍銜都不同,相同大類等級內大差不差,只有肩頭的徽章不一樣。

“如果照你這麽說,那至少也是少將級別的軍蟲,會不會是場誤會?”他委婉說著,實則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一位將軍級別的蟲壓根犯不著對一只剛成年的小亞雌動手,只抓臉就更好笑了。

更何況照對方的描述,黑發黑眸,軍部裏對得上的雌蟲沒有第二只。他更確信了,要不是誤會就是這亞雌沒說實話。

那位將領等著回覆卻見卡拉很激動地轉頭,下一秒就要走,還是他祖父把他攔下了,嚴肅說。

“卡拉,中將問你話呢!”

卡拉掙脫不開,只得眼睜睜看著那只黑發雌蟲走遠了,他按捺住沖動,回頭勉強對面前的蟲笑,一口咬死。

“沒錯!就是他打的我。他在這裏,我剛還看到他了。”說著指向安斯亞特消失的方向。

這下中將沈默了下來,有些難辦,他是不相信安斯亞特能做出這樣的事,但見卡拉信誓旦旦的樣子,最終還是決定告訴對方。

“那可能是安斯亞特少將,他今天的確也受邀了,你可以親自去向他求證。”說完便頷首朝別的位置去了。

卡拉擡高下巴,看著安斯亞特消失的方向眼裏閃過狠毒。

……安斯亞特嗎,你給我等著。

另一邊,安斯亞特跟著伽爾到了裏頭,一路上有蟲認出了雄蟲,叫住了他們。

“欸!你是伽爾?”

伽爾看過去繼而臉色大變,剛想捂臉偷偷溜走,對方恍然大悟直接抓住了他。

“天啊伽爾你都這麽大了啊!當初見你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來蟲興致勃勃說著,眼裏的高興不作假,驚喜地上下打量著雄蟲。

他這個大嗓門一響,附近的蟲就都圍了過來,個個對伽爾噓寒問暖、評頭論足,更過分的還上手摸。

“水靈靈的太漂亮了,真像你雄父!對了你雄父雌父還好嗎?”伽爾臉被搓平滾圓,嘴被捏得說不出話來,無從抗議。

“這顆深海之心很配你,金發多好看啊,別再染些亂七八糟的顏色了。”有蟲拿起了他胸口的吊墜,細細翻看著,擡頭又看到了他左耳一溜耳釘,隨即疼惜說,“怎麽打這麽多耳洞,多疼啊!”

伽爾在心中咆哮,恨不得給對方一拳,將周圍的蟲甩飛。

這些關系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討厭死了!就那麽喜歡揭蟲黑歷史嗎!

“前段時間說你結婚了,假消息吧。最後一次見你還喝奶呢,怎麽就到成家的年紀了。”

伽爾扒開身上的手終於能喘口氣了,他兇巴巴道:“那是您老糊塗了!我早不是幼崽了!”

被嗆了的蟲訕訕的,怎麽都想不起來,只好問身旁的蟲。

“伽爾沒說錯,他確實到了結合的年紀了。”

聞言兩鬢斑白的老蟲不自在咳了幾聲,感慨道:“我記得當年你才十幾歲吧,都過了這麽多年了啊,老了記性不好了。”

伽爾聽了炸毛,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安斯亞特,眼裏都是焦急。

丟死蟲了,他能不能穿回二十多年前把斷不了奶的他掐死,現在他就不用社死了。

安斯亞特默默站在一邊,如同空氣一般沒有存在感。其他蟲也沒註意到,但雄蟲這一眼讓在場的蟲齊刷刷看了過來。

安斯亞特一頓,半垂的眼眸睜開。

終於有蟲遲疑地開口了:“額伽爾,這不會就是你的雌君吧?”伽爾毫不猶豫說是。

安斯亞特視線與他對上,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哎呀呀真是一表蟲才啊,你叫什麽名字,看你穿著軍裝是軍蟲吧……”

伽爾苦著臉,一副愛莫能助表情,看著這些親戚將火力集中在了安斯亞特身上,他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望向雌蟲。

十分鐘後,安斯亞特已經招架不住了,第一次知道了親戚的問候恐怖如斯。

“各位爺爺叔叔伯伯,我雄父雌父在那,有什麽想問的去問他們吧!”伽爾眼尖,指著那邊剛現身的艾倫親王與維諾森上將,在他們走神的瞬間拉住安斯亞特的手,帶著蟲逃之夭夭。

那邊維諾森上將看著雄子的目光有些疑惑,目光偏移就看到圍在一邊的一大堆蟲,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他與艾倫早被團團包圍了。



看著眼前無比熱絡的蟲,維諾森上將強顏歡笑,視線卻越過他們落在伽爾消失的方向,恨得牙癢癢。

這蟲崽子還會禍水東引了!

同一時間,伽爾回頭看了眼身後,見沒有蟲追來停下來大喘氣,兩蟲相視一笑,安斯亞特站在他旁邊,呼吸不變。

一群親戚的關心簡直是洪水猛獸。

“太可怕了,安斯亞特你還好吧?”伽爾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關切看著安斯亞特。

雌蟲點頭,嘴角無意識流露出笑意:“原來你說的是這個。”

伽爾看著他發自內心的笑一楞一楞,心臟砰砰直跳。

安斯亞特笑了……

安斯亞特疑惑看著一直盯著他的雄蟲,餘光見他們手還牽在一起,淡聲道:“現在可以松手了。”

話落伽爾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順著安斯亞特的目光看去,白皙的手緊緊抓著深膚色的手,他被燙著了一般縮回手背在身後,神情頗不自然。

安斯亞特恢覆了平時的淡然,輕描淡寫:“他們是關心你,才連帶著我。”

伽爾不是不知道,那些蟲和皇室交好才將他視如己出。但太熱情了,他真的受不住,就讓他雄父雌父好好享受吧。

“甜蜜的煩惱?”他還想說什麽,身邊突然冒出了個聲音,嚇得他以為那些蟲又追來了,拉著安斯亞特擡腳就要跑。

“安斯亞特少將?”

伽爾看清了那只蟲的臉,他沒有印象。

聽到對方喚的是自己,安斯亞特看去,同樣不認識對方。

“我是薩恩,第89星域的執政官。”來蟲主動介紹,莫約一百來歲正值壯年,面帶微笑,幾秒後似是才看到了安斯亞特身邊的伽爾。

“伽爾殿下。”

帝國附屬星按字母編號,每一個字母所屬的有1000顆星球,現在已經編到了H,等級與繁榮度一般而言逐漸遞減。

比如F958就是隸屬於F等級下的第958顆星球,前四十年還是顆垃圾星,落後混亂,如今憑著蘊藏的能源晶石逐漸發展壯大,繁榮程度躋身B等級,如若不是實在偏遠,現在應該改頭換面稱Bxxx星。

星域則是劃分的行政單位,全帝國共有一百個星域,所屬主蟲絕大部分都是康頓坦丁後代。

面前這位自稱薩恩的雌蟲,正是第89星域的執政官,而安斯亞特之前所駐守的邊境,正是位於第89星域的H569星。

“少將駐守第89星域已久,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卻是在這裏。”薩恩多有感慨,語氣惋惜,“聽聞你重傷的消息我十分擔憂,本想去探望你卻一早被送回首都星治療,希望你身體安好,我替第89星域的蟲民感恩少將的付出。”

安斯亞特點頭:“您客氣了,我的職責所在。”

完全插不進話,伽爾有些郁悶但也安靜聽著,畢竟是上級在對安斯亞特關懷誇獎,他還沒那麽沒眼力見。

“聽說安斯亞特你結婚了。本以為你提交匹配申請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呢,沒想到這麽快。”薩恩玩笑般道,分不清是打趣還是真話,“我本還想介紹我的雄子給你,哪成想伽爾殿下下手這麽快。”

一邊裝死的伽爾瞬間不淡定了,豎著兩耳不放過一絲一毫動靜,生怕聽落了什麽重要信息。

一聽就不淡定了,這不當著他的面挖墻腳嗎!可惡!

興許是雄蟲的目光過於強烈,薩恩很快就註意到了,笑容不變:“你們感情真好,伽爾殿下像護食生怕被搶走。”

安斯亞特聞言也看了過來,伽爾氣呼呼的,顯然如薩恩所說的這樣,他面色如常。

“您說笑了。”

薩恩笑笑:“你們是匹配成功的嗎?之前安斯亞特提交申請,我就猜到應該是想著回到首都星就結婚了,我本想著最早也得安斯亞特身體恢覆,沒想到很快就在星網上得知了你們結合的喜訊,聽說之前伽爾殿下還追過安斯亞特,恭喜。”

伽爾越聽越不對勁,對方說的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差點把他們的結合有問題貼在腦門上,他的偽裝也被拆得七零八落,但最後一句恭喜又讓他暗喜。

在雄蟲情緒劇烈起伏時,安斯亞特看了對方一眼,一直很平靜,態度不冷不熱挑不出錯處。

“勞您關心。我的確是這個打算,與伽爾相處過一段時間後,覺得很合適。”

的確,安斯亞特晉升少將的一年後就向匹配中心提交了申請,而他的任期就在一年後,有點門路的都明白他怕是動了成家的念頭。

那邊憤憤不平的雄蟲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安斯亞特說了什麽後眼睛一亮,小雞啄米般直點頭:“就是就是,我們很般配。所以安斯亞特才撤銷了申請,和我結合了。”

他理直氣壯給自己臉上貼金,磕巴都不打一個,嘚瑟地挺了挺胸。

“這樣嗎……”薩恩沈吟了一會兒,擡頭後失笑,“原來安斯亞特你是為了伽爾殿下才撤銷的申請啊。”

安斯亞特斜睨了笑容燦爛的雄蟲,話都說到了這,他自然不可能否認。

周圍似有似無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顯然想知道答案的蟲並不少。

安斯亞特作為一個身後沒有任何家族與勢力的少將,無疑備受關註。在他提交匹配申請的那刻,暗流已悄然湧動,黑暗中無數只手都已虎視眈眈,但誰都沒想到,最後居然是被有過一次追求失敗的伽爾捷足先登了。

伽爾瞬間膨脹了,得意洋洋對薩恩說:“都問清楚了吧?問清楚就別再說這種話了,現在我和安斯亞特才是合法伴侶。”

有沒有點眼力見啊,一直提結合的事幹嘛,還說什麽想把他雄子介紹給安斯亞特,馬後炮,安斯亞特鎮守第89星域十幾年也沒見他去見一眼啊!

“好的,伽爾殿下。”薩恩說著後退了一步做出請的姿勢,面上始終掛著淡笑。

伽爾才不想理他。

不過是一個血統稀薄到幾乎沒有,空有一個康頓坦丁名頭的蟲罷了。

虛偽!

意外的是,見到雄蟲趾高氣揚,安斯亞特也沒有制止朝薩恩頷首便跟著伽爾離開。

原地的薩恩看著他們的遠去的背影,眸光一閃,漸漸瞇起了眼。

難道是他猜錯了?

等後面的蟲聽不到了,伽爾憋得不行了,動著嘴跟告狀一樣:“安斯亞特那只蟲很不對勁!特別在意我們結合的事情。而且他要是真想見你或把你介紹給他雄子,肯定早就做了!現在說這些話純屬讓蟲不爽!”還不忘給安斯亞特上眼藥。

安斯亞特扭頭看著他,緩緩點頭:“感覺出來了。”

“是吧。”得了認可伽爾高興得一蹦三米高,漂亮的臉上光彩照蟲,“他肯定別有用心!以後離他遠點別搭理他。”

“我知道。”安斯亞特語氣明顯放松了些,即使聽起來沒什麽情緒,他從小摸爬滾打見遍了世間冷暖,一只蟲真關心他還是假意他不會分辨不出來。

想著深深看了面前的雄蟲一眼,眉心又攏了攏,他有些煩躁捏了捏鼻梁。

希望他想的是錯的。

“安斯亞特!”

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有些尖銳。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要找安斯亞特!伽爾不悅看去,來蟲氣勢洶洶停在他們面前,他印象中卻沒見過對方。

安斯亞特也帶著絲疑惑。

高大的雌蟲筆直站著,眼睫輕掃,露出黑曜石般的眼,天然有些距離感。

他不開口,氣氛一時間僵持不下。

倒是伽爾抱臂,不善發問:“你是誰?”

“我還問你呢,別擋路我找的不是你,識趣就躲遠點!”卡拉同樣高傲擡著下巴,指了指他身後的安斯亞特。

伽爾一聽就炸了,平時都是他跟別蟲這麽說話,除了他雌父還沒有蟲敢和他叫板呢!

“怎麽沒關系,安斯亞特和我是伴侶!你眼睛長頭頂!”

眼看兩蟲就要打起來了,安斯亞特站了出來,聲音低沈:“有事說吧。”

“你不記得我了?”卡拉盯著他不放,發現雌蟲沒有一點反應後心態崩塌,“好啊好啊!你敢把我關起來卻不記得我了!”

這一提安斯亞特有了模糊的印象,想起那天的場景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卡拉叫著就要撲上來,沒碰到雌蟲卻被伽爾抓住了手,伽爾也記起來了,黑著臉。

“那天就是你罵的安斯亞特?”伽爾很生氣,之前讓他逃過一劫現在他可不會輕饒他,“你家裏沒教你要講禮貌嗎?他們不教我來教你。”

亞雌本就被家裏溺愛慣了,沒想到如今小巫見大巫,遇到比他還驕縱的。

“放開我!”卡拉扭做一團死命掙紮著,在伽爾面前他就是一只蟲崽子才到雄蟲下巴,伽爾十幾年的奶沒白喝。

“伽爾放手。”安斯亞特的聲音響起,伽爾看向他,語氣很不情願,“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重覆:“放開。”見沒有回旋餘地,伽爾只得照做。

被猛然松開卡拉差點站不穩,他握著發紅的手腕,眼球布上了血絲,警惕看著靠近他的雌蟲,下意識後退。

“你想幹嘛?!”

安斯亞特停在他面前,平靜道:“應該我問你,你想做什麽直說。”

卡拉咬緊牙關,臉頰肌肉繃得緊緊的:“我要你為你那天的粗魯無禮對我道歉!”

安斯亞特還沒說什麽,伽爾就先忍不住了,反駁:“憑什麽!”

“那天我只是按規定處置你,現在看來我也沒有任何錯處,你的要求我不會做。”安斯亞特有條不紊一一回答清楚,拒絕了他這個要求。

“客觀來說,你那時妨礙我執行公務,按理你應該在治安所多待三天,此外辱罵將級軍蟲另當別論。”

“你!”卡拉被說得發抖,伸手指著他,想放狠話卻發現威脅的話都說了個遍,還是毫無用處。

他意識到這裏不是他熟悉的星域,不是每只蟲都會畏懼權勢而忍氣吞聲。他現在唯一的依靠只有他祖父。

“你等別走,我祖父肯定要你好看!”語罷小跑離開,一步三回頭生怕他跑了。

伽爾不解:“你為什麽要跟他廢話,直接拉下去關起來就好了!”

“不過是只幼崽罷了,看來應該是哪個執政官的後代,沒必要因為這種小事鬧得不愉快,打攪了盛會。”

他們沒立刻走開,卻遲遲不見卡拉回來,入口那邊一陣騷動,蟲群如退潮般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蟲皇一家到了,蟲皇和皇夫站在一起,大皇子與二皇子跟在後面。

他們走得不快,一路上親切與許久未見的親屬問好。

皇室這兩代的蟲不多,上一代只有蟲皇和他雄父,這一代就是他還有兩個表兄弟,只有核心皇室成員才能擁有深海之心。加上盛會雖然每年都辦,但每十年才大辦一次,平時都是派一些小輩來走動走動,只有這次各星域的主蟲才親自前來。

伽爾看到蟲皇身邊的黑發雄蟲後有些驚喜:“沒想到舅夫也回來了。”

安斯亞特眼裏同樣有些驚訝,他在軍部任職自然對帝國各戰場的情況了如指掌。

皇夫,可能稱總指揮會更貼切,他目前是帝國軍部的總指揮官,與蟲皇聚少離多,常年活躍在南境戰場。即便現在帝國相較和平,但南部邊境也就是第五十、五十一星域的邊緣星球,自從獸潮出現後每年都會來幾波,擾得南境居民不安生,雙方異常膠著。

畢竟今年正逢十年一度的盛會,他怎麽也得趕回來。

伽爾說著不由看向安斯亞特,發現雌蟲目光灼灼望著總指揮,眼裏的光彩他從沒見過。

與其他蟲或者說他,看安斯亞特的目光何其相像。

伽爾突然有些氣餒,想起星網上的某些言論,心情跌到谷底。之前他還沾沾自喜,覺得他做出了一番成就,現在看來那在安斯亞特眼裏不值一提。

如果他也像舅夫一樣厲害就好了。

這樣很多年前安斯亞特就不會拒絕他,他也不用找這麽拙劣的借口接近安斯亞特。

他不禁有些埋怨他雄父雌父,為什麽不把他生成高等級且厲害的蟲,長大後再入讀軍校。

皇室成員絕大部分於軍校畢業,他兩個表兄弟都是,而他舅舅也是於軍校與舅夫相識相愛。

而他,卻是只到十五歲才斷奶的低等雄蟲。

伽爾心中悶得難受,鼻子也酸酸的。

“怎麽了?”安斯亞特敏銳察覺到了雄蟲的情緒波動,暗中打量著。

伽爾甕聲甕氣問:“安斯亞特,你是不是很喜歡像舅夫一樣的厲害的雄蟲啊。”

安斯亞特一楞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在平時他可以一笑而過,避開這個話題,這次他卻沒有:“是,我很欣賞這樣的雄蟲。”

從前他認為如果有了伴侶,對方一定是可以與他並肩作戰的雄蟲,但現在他已經放棄了這種設想。

他只有一個目標,向上走,走到頂點。中途不回頭、不停留。

伽爾吸了吸鼻子,忍住鼻尖的酸澀,癟了癟嘴難過的要死。

當年安斯亞特拒絕他的場景歷歷在目。

那時伽爾利用他雌父當借口,把安斯亞特約了出來,雌蟲卻推掉了手裏的工作匆匆趕來,赴約後發現伽爾只是為了和他約會。

安斯亞特面沈如水,大發雷霆,伽爾急忙解釋挽留:“安斯亞特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哪怕只是先當朋友慢慢了解,我可以等的,我覺得我是愛上你了。”

“這段時間我很困擾,您口中的愛太淺薄了,其實您根本不了解我到底是怎麽一只蟲。”

“伽爾閣下。”安斯亞特直搖頭,看著他的目光帶著憐憫,墨眸深處是冷酷,“我今天說清楚,你不是我的理想型,甚至不在我的擇偶範圍裏。我很討厭你這種靠著出身的紈絝,一無是處但一出生就站在到了終點,而我不一樣,每一次都需要用盡全力往上爬,才能從泥淖裏掙脫。”

“對不起,我、我可以改的,你不喜歡哪裏我都可以改!”伽爾被劈頭蓋臉的話砸懵了,囁嚅著唇,眼睛彌漫上了水霧,尾音已經哽咽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被拒絕過,蟲生遇到的第一個挫折也是安斯亞特,不可置信的同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想要報答你,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離你遠遠的,但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救命之恩?”安斯亞特輕笑,語氣淡淡的諷刺,“救你的並不是我,而是千千萬萬只軍蟲,如果你想報恩可以去找他們,相信他們會很樂意。”

安斯亞特頓住了,發現雄蟲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漂亮的碧眼泛紅,表情十分受傷。

他嘴角一抿,意識到自己有點過分了。

“抱歉,恕我無禮了。”安斯亞特深深鞠了個躬,起身後大步離開,低沈的聲音久久未散,“但我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閣下。”

騙子,其實我才不是你的好選擇吧。

伽爾心絞成一團,眼睛酸酸的。

安斯亞特一怔,發現伽爾耷拉著腦袋,紅著眼睛要哭不哭,他的回答是讓他想起了什麽嗎……

“你不用放在心上,當初我只是為了——”

耳邊驀然沒有了動靜,安斯亞特擡頭看向中央,蟲皇已經就座了,全場都默契安靜了下來。

他也不好再說,多看了旁邊的雄蟲一眼。

伽爾眨了眨眼,擡頭時已經看不出情緒了,輕輕吸了下鼻子他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我們過去吧,宴會要開始了。”

兩蟲走過去,安斯亞特落後半步看著他的背影,眉梢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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