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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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白布賢二郎是赤醬男朋友的大學後輩。

香澄君在高中時期生了一場大病後決定成為一名醫生,在他們學院組織聯誼的時候,他帶上了同樣在東京讀書的赤醬和去東京探望她的我,美其名曰“不能忽視重要的友人”,實際上是因為邀請了低年級的學弟一起參加導致男女比例不平直接把我當工具人補貨。

白布坐在醉鬼間格外顯眼。

他臉長得很可愛,還留著斜劉海,神情冷淡,毫不留情地把左邊靠在他肩膀上的傻笑的同學抖到地板上。

他右邊的香澄對走進門的赤醬和我招手,他麻利且毫不猶豫地換了兩人座的空位,拉著赤醬嘀嘀咕咕一些我好想你啊的情侶間酸臭的臺詞。

我代替香澄落座白布旁邊,在尷尬的空氣裏和他舉杯歡慶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停一下停一下,別莫名其妙開始回憶。”松田打斷了我和正在認真翻譯的萩原,我們同時迷惑地轉頭看著面色不善的天然卷。

“你這家夥,憑什麽詛咒別人單身但是自己偷偷談戀愛啊!你老實坦白是不是把我也一起詛咒了。”他嚷嚷。

你單身完全是咎由自取,而且我已經解釋過了我沒有和他交往。我平靜地移開視線。

“不,小陣平的話完全是自己個人問題吧,明明臉很好看。”萩原誠實地說,然後被松田用手裏的花砸了臉。

雖然我說了不需要,但是萩原還是堅持去花店買來祭奠用的重瓣菊。

秋季是日本的菊花季節,他在店裏挑選了很久最後買了淡粉色的光希菊,讓店員包裝好拿著花丟到松田懷裏,然後把我從地上薅起來,朝著墓園的方向前進。

我對給自己掃墓感觸一般,只是心疼沒有意義花掉的三千日元。

就算經歷了變成狗又穿越到平行世界的事件,我也還是不相信鬼魂的存在,所以持續勸說萩原把錢省下來買和牛吃。

懂禮數的萩原君拒絕了,但是他捏了捏我給的信封,覺得我如果真的想吃高級和牛確實也能連吃一周。

我大方地表示可以請他一份,但是松田就別想了。

空氣中充滿快樂的氣息,走在前面的松田突然有種被排擠的感覺。

墓碑已經被人細心地擦過,松田在買花時間被派去買的濕巾完全沒派上用場。

蹲在地上的人把百合放在墓碑前,站起身扭頭對視上了戴著墨鏡拿著花面色不善、不像看望故人反而來送人上路的松田陣平。

“這是白布。”我對萩原介紹,“他是不是長得很可愛。”

萩原挑挑眉,目光在那兩張臭臉上來回打量,最後總結還是小陣平比較帥氣。他上前一步攀住松田肩膀,對白布露出一個富有親和力的微笑,正打算開口。

“你好,萩原先生。”白布打斷了他,年輕的醫學生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對他上下打量,“你比我想象的更高一些。”

“欸,白布君認識我嗎?”這次換萩原震撼了,他收回輕松的表情,也不再沒正形的靠著松田。

一米八不到的白布賢二郎被迫微微擡頭才能直視眼前男人的眼睛,他表情更臭了,出於對年上社會人的禮貌繼續忍著。

“犬飼學姐有給我看過高中時期的照片。”他想了想補充到,“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都很,特立獨行。”

確定了,他看的照片是修學時期萩原親松田的那張;多方位視角下的底片只有赤醬偷拍的那份存活了下來,我當時因為掐死松田的心都有根本沒有拍照的心情,但是還是把那張照片洗了出來,不出意外高中班裏應該人手一份。

思考出對方可能看到的照片是哪張的萩原臉上的游刃有餘也消失了,他默默放下了搭在松田肩膀上的手,往旁邊跨了一步,拉開了和幼馴染的距離。

他回避掉松田指責的眼神,幹巴巴地扯開話題:“剛才哥哥就說可能會在這裏遇到白布君,沒想到還真的碰上了,很巧呢。”

白布毫不客氣:“因為我昨天就和貴丈哥說過今天的計劃了,所以並不是巧合。”

這就是你說的可愛的後輩。萩原看著我,我把頭扭到另一邊,假裝看路邊的鳥。

帶著莫名其妙的敵意擠兌完陌生人的白布心滿意足地準備走了。

他最後好心告訴萩原如果想和犬飼的幼馴染赤楚學姐聊天可以去車站前的咖啡店,她在那裏當咖啡師。

白布臨走前問了萩原我的名字,這次不用提示,萩原很自覺的報上了葛城巧的名字。

“為什麽你的狗不和你姓。”他沈默了一會發出靈魂疑問。

看不慣他的松田在旁邊充滿氣勢地指責:“幹嘛在前女友的墓前這麽關心別的男人家的小狗啊。”

一直維持面無表情的白布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他眼裏閃著溫柔的光,說出來的壓根不是人話:“畢竟很難遇到和犬飼學姐一模一樣的狗吧。”

“交往的人,還是挑一下吧。”看著白布離開的背影,萩原對我說;他拿起白布放下的百合,舉到我面前,“雖然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我可沒和他交往……把花拿走,百合對狗有毒。”鮮切花上還帶著沒去幹凈的花粉,和風一起鉆進狗鼻子裏。

我對著萩原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

萩原在咖啡店的衛生間對著鏡子擦了半天臉才出來。

松田和剛剛下班的赤楚在吧臺聊天,我蹲在桌子旁邊老實地反省,雖然我覺得完全不是我的錯,但是時刻註意形象的萩原研二還是流露出讓我不忍的悲痛神情。

赤楚把三杯咖啡端到靠窗沙發座位前的桌上,又回頭打了一杯奶油。

她在水果堆裏挑挑揀揀,在奶油杯上撒了一把藍莓,興高采烈地舉著杯子拿給我吃。

她今天穿著淺紫色的針織衫,是和我一起在澀谷買的同款。

在畢業後赤楚就回到神奈川,用大學打工的經驗做了咖啡師。她一直是熱情且好相處的人,偶爾腦子缺根筋,店員和回頭客都對她很有好感。

“赤楚同學也是合格的社會人了。”萩原感嘆,他沒對赤醬說一些變得非常漂亮之類的輕浮的話,雖然其中也有大家都知道高中時期赤醬就和同班的香澄在一起了的原因。

他們兩的愛情故事可以拍一個半小時的戀愛電影,什麽天降童年玩伴、逃課去海邊閑逛、生死攸關的疾病和戰勝病魔的力量等等元素混雜,至少能讓中學女生留下兩滴眼淚。

當然他們到現在還沒有結婚,醫學生忙得天旋地轉,赤醬去東京探望他回來後總是帶著甜蜜抱怨著香澄期末熬夜苦讀看起來半死不活,考完第一天他們在游樂園約會時對方從摩天輪一路睡到雲霄飛車。

我擡起同樣被期末折磨得魂不守舍的臉,認真地建議被愛情滋潤的情侶早點去死。

赤楚笑了笑:“沒想到萩原和松田都做了警察,剛才松田給我看警官證前我都以為他在開玩笑呢。”

他們開始討論公務員的辛苦和東京的危險程度,赤楚抓著頭發振振有詞地發誓等香澄畢業絕對要他回神奈川工作。

“你們來找我,是知道了shoku的事情了嗎。”我的幼馴染開口了。

她是直覺系的人,一針見血看透了萩原研二的吞吞吐吐。

松田和我在旁邊裝死,卷毛哥倆好地擠在我旁邊幫忙舉著奶油杯子,我一顆顆地揀藍莓吃拖延時間。

萩原研二一個人坐在對面迎接赤醬的視線,他猶豫不決是否要告訴赤楚她平行世界的幼馴染變成坐在她左邊的狗,還在津津有味吃她端來的寵物友好餐廳的奶油杯。

我之前和萩原商量過不要告訴貴丈,表面理由是以免被瘋狂的科學家六親不認逮去做人體實驗。

實際上我也不清楚自己在這裏能呆多長的時間,但是隱約明白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總有一定的道理,比起讓親人感受得而覆失的痛苦,不如裝作我只是普通的狗來看望他們一眼。

赤楚把他的沈默當成了默認,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臉沒忍住皺了一下。這個甜黨為了裝成熟沒加奶也沒加糖。

我借著自己是條狗正大光明地觀察她。赤楚臉上帶著懷念和釋然,但是沒有什麽太大的悲傷。

……這個世界的我是不是太差勁了點,不論是哥哥還是赤醬或者是男朋友白布,看起來沒人為我哭得死去活來哐哐撞墻啊。

雖然他們能不被陰影覆蓋真是讓人開心地想要笑出聲來。

“對了,你們有見到白布君嗎?他是不是長得很可愛。”

摘掉墨鏡的松田聽到和我一模一樣的話,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他打心裏覺得白布嘴巴比他還欠,犬飼審美差的要死。

萩原對此倒是感興趣,他像jk一樣纏著詢問這段戀愛故事的起源。

赤楚沒搭理他,用手指在嘴前擺出一個達咩的態度,表示自己要守護好朋友的隱私,尤其是白布君早上還幫香澄給她帶了禮物,她不打算對高中同學吐露任何一個字。

“這麽追問女孩子的隱私shoku可是會生氣的哦!”她環顧四周,壓低身子小聲地說,“雖然不能告訴你原因,但是我覺得她一直在身邊。”

……確實在身邊,就坐在你左邊,你倒是往下看我一眼。

萩原舉手做投降狀。

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擅長循循善誘的警官準備開始套話,感受到自己名譽大危機的我決定在萩原問到更多東西前換個話題,於是裝模做樣地去蹭赤楚的手臂。

赤楚雖然是貓黨,但是對於可愛的小狗也不會拒絕;她一邊發出嘬嘬的聲音伸出手摸我的毛,一邊問萩原研二:“這孩子的名字是什麽呀?”

萩原時刻記著我的叮囑,他脫口而出的葛城巧被赤楚冷不丁的吸氣聲打斷。

她的手抓著我的狗牌不停地顫抖,在甚至不讀空氣的松田都察覺到她的異樣。

赤楚讀出萩原飼飼的名字,眼淚劈裏啪啦地掉下來。

*

我嚇壞了。

萩原和松田更嚇壞了。

店員和其他客人察覺到這邊的場景,赤楚小姐可能正在遭受極道和牛郎的恐嚇,他們正義的心已經蠢蠢欲動,被松田瞪了一圈後全都恢覆平靜。

赤楚捂著臉抽泣,她下班後就把頭發散了下來,隨著低頭的動作遮住她的臉。

我指揮萩原給她遞紙巾,明顯不在狀況的警官抓起桌上的紙巾盒就往對面塞,因為動作太大險些打翻咖啡杯。

“謝謝,我沒事。”她很快平靜下來,用一種覆雜的神情看著萩原研二,明明剛剛說出我的死訊都一臉平靜,現在反而因為暴風哭泣而紅了眼睛。

我心裏滿是不詳的預感,試圖站起身拿狗爪按住赤楚的嘴。

當然沒有成功,她一把抓住我抱在懷裏,格鬥世家的女兒把我勒得哇哇叫。

她看向萩原像是跨過五年的光陰:“你如果對犬飼有好感的話為什麽不早點說呢,在遇到白布君前她一直喜歡你。”

不是說好要守護我的隱私權嗎,你都守護了什麽啊!!!

我如果真的是狗就好了。

在赤楚的懷裏放棄掙紮的我痛徹心扉地想道。

*

“欸?”萩原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欸??”他彈了起來,瞪大眼睛。“犬飼同學高中不是喜歡松田嗎???”

“關我什麽事,為什麽要把我扯進來啊??”松田也彈起來,他指著萩原研二叫他不要玷汙他人清白。

他剛剛把我從赤楚手裏解救出來,這麽一松手,我的頭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萩原辯解道:“不是,我高中有不小心看到犬飼同學的筆記本,上面全是小陣平的名字。我那時候還想著嗚哇沒想到犬飼同學喜歡小陣平這類的……”

“你少汙蔑我的審美行不行,誰會喜歡松田陣平!”我暈乎乎地擡頭罵他。

“你說那個,death notes當時很流行的呢,好懷念。”赤楚露出懷念的微笑。

“果然我那時候時不時探知到的那種殺意的真實存在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們兩個吧!”被無辜扯入的松田陣平憤怒極了,他用兩只手使勁地扯著我的臉,“把我美好的高中生活還給我,膽小鬼犬飼!”

“你去和這個世界的墳墓說啦,異世界的我和這裏的我可是兩個人!”松田聽不懂,但不妨礙他和狗打成一團。

但這個世界的犬飼最後可不是膽小鬼,她有做出放棄的勇氣和一往無前的決心。

松田說的沒錯,我是那個真正的膽小鬼。

作者有話說:

A世界的犬飼也許願了!目前是跟在白布賢二郎身邊的幽靈,親友們都知道並且接受了這個事,所以不是很悲傷。

但是白布連配角欄都不在所以我也懶得寫他,大概會是這麽個故事。

雖然已經習慣車禍死去的女友變成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幽靈,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在高中最向往前輩牛島回到日本時馬上約了對方吃飯的白布酒過三巡,還是沒忍住和前輩說這件事。

完全不相信怪力亂神的牛島在欣賞完幽靈為了證明自己存在在居酒屋的包廂裏四處作祟後,還是認真地認為是魔術表演,空手就把幽靈犬飼拽回人間。

犬飼和白布大眼瞪小眼:“欸?”“欸??”

牛島(認真的臉):世界上沒有妖魔鬼怪,白布別想多了。對了這位是誰

這樣的弱智故事。

* 地獄笑話:萩原研二你也有給別人掃墓的一天啊?

因為看了很多斯巴達頻道聲真似,現在對任何事都能嘎嘎大笑。嗶哩嗶哩有熟肉大家可以看看,那個hagi雖然很壞心眼但是好貼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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