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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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放下
希爾、戚頌安和蘇程約在一家藏在老洋房裏的獨棟別墅。
節目錄制結束之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房間裏的氣氛沈默得讓人窒息，連原本能說會道的服務員也小心翼翼的。
希爾要了一杯野生藍莓汁，點完菜，服務員沒有半刻猶豫，迅速逃離了氣氛尷尬的包廂。
這種感覺很微妙，大家都心知肚明聚在一起不是為了吃飯，偏偏沒有人主動開這個口。
到最後，希爾懷疑是不是他在場蘇程不好說話，朝身邊坐著的戚頌安使了個眼色，借口上洗手間出去了。
他刻意在走廊上磨蹭了一會兒，上菜時服務員恰好碰見他，問道：“先生，您是在找包廂嗎？要不要我帶您回去。”
希爾朝走廊盡頭看了一眼，不確定房間裏頭的人能不能聽見，打個哈哈：“不用了，我就是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去了。”
服務員連臉上微笑的弧度都沒變：“好的，有需要您可以再叫我。”
希爾點點頭，於是便假裝自己真是出來透氣的，走到窗邊吹了會兒風。
他跟做賊一樣瞄著服務員上菜，等到全部菜上齊了，眼巴巴地看著想喝的野生藍莓汁也一起被端入包廂。
等服務員再出來時，希爾收到了戚頌安發來的消息。
【戚頌安「狗狗emoji」】：快回來。
【戚頌安「狗狗emoji」】：你的藍莓汁。
【戚頌安「狗狗emoji」】：「圖片jpg.」
照片中的藍莓汁在餐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希爾哪能受得住這種誘惑，很快便折返回包廂門口。
距離他借口溜出來已經有一會兒，他原以為戚頌安和蘇程已經聊完，沒想到還遠著很，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隱約說話聲。
希爾先聽到蘇程的聲音，他嘆了一口氣，說：“謝謝你願意出鏡我們欄目的紀錄片。”
房間內，戚頌安沒等到希爾的回覆，從屏幕上收回視線：“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希爾，是他邀請我的。”
說完，戚頌安不經意地朝門口看了一眼，服務員出去時帶上的門現在開了一條小縫，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誰在外面。
蘇程一臉奇怪地看著微笑的戚頌安，順著他的視線朝外看，瞬間了悟，提高了點音量道：“那當然，我是肯定要好好感謝他的。”
有這麽個小插曲，房間裏尷尬的氣氛緩和不少。
門外的希爾躊躇著要不要進去，正猶豫間，又聽見蘇程主動開口：“你還記得我轉學那年嗎？”
終於聊到正題，希爾的心跟著緊了一下。
戚頌安語氣淡淡的：“嗯。”
或許是提起舊事時戚頌安沒什麽大反應，整個人還算平靜，蘇程得以安心地繼續說下去。
“……那天，我鬧自殺，還差點連累你的時候，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
“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的，什麽都不記得，也不記得自己那天在幹什麽，每天做夢都能夢見自己坐在一個怎麽掙紮都掙脫不了的束縛椅上，腦袋一抽一抽地痛。”
蘇程說的是自己被關在同性戀矯正機構裏的回憶，臉色不可避免地微微扭曲。
“後來是我媽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和我爸離了婚，送我出國接受治療。大概過了半年左右，我慢慢清醒了，想起了很多事……也聽到邵元哥的消息。”
“這幾年我回來過幾次，邵元哥不肯見我。”
頓了頓，蘇程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那時的病情還沒有穩定，每回被邵元哥拒絕都會想起當時那種恐怖又絕望的感覺……就這麽反反覆覆，一直也沒找你說聲抱歉。真的對不起。”
其實蘇程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麽想的，被送去那家折磨他的機構後，沒過多久，他的思維就開始異於常人。
那時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慘最可憐的人，所有能接觸到的人都想害他，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甚至連飯菜也不敢吃，總害怕有人會下毒。
決定要報覆戚頌安和邵元的前幾天，他出現了幻聽和幻覺，誤以為被蘇富國送進機構全是他們一手策劃。
受這種病態的妄想影響，他決定先下手為強，所以才造成了對戚頌安和邵元的傷害。
雖然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恢覆正常，但過去的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想要完全忘卻是不可能，也是不切實際的。
直到今天鼓起勇氣將所有的事情說出來，蘇程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一回。
……
——終於說開了！
希爾在門外偷聽了好一會兒，期間又有兩個服務員路過，很有眼色地沒有出聲打擾。
這會兒他倒不著急進去了，靠在墻邊等戚頌安的回覆。
房間裏靜了一會兒，戚頌安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這幾天我也想明白了，歸根究底，當年做錯事的人不是你和我，我們都是受害者。”
蘇程楞了一下才說：“……對，受害者。”
戚頌安接著說：“最無辜的人是邵元……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出獄了吧。”
蘇程原本亮起的眼睛瞬間黯淡不少：“我知道，我來電視臺策劃這檔欄目也有邵元哥的原因。”
一個好好的名牌大學生因為入獄毀了前途，誰能釋懷？
戚頌安拿食指叩了叩桌面，沈吟道：“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記得他大學的專業和美術有關吧。”
“我註冊了一個工作室，辦公地點已經租好了，現在正在裝修，過完年就招人，薪資可以商量。”
蘇程當然有能力為邵元提供工作，但邵元心裏的怨氣比戚頌安強得多多了，不可能想和蘇程有任何牽扯。
但戚頌安不一樣，他們倆都是當年無辜卷入事態的倒黴蛋，說起來是同病相憐也不為過。
由他出面提供一份薪資待遇好的工作，邵元接受的概率就變大了。
蘇程似乎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忙謝道：“拜托你了。”
……
聽他們一來一回聊完，希爾滿意地點點頭，又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才進來，慢吞吞地坐回戚頌安身邊。
戚頌安面前擺著一杯藍莓汁，沒有動過，隨手往旁邊一推：“喝吧，你的藍莓汁。”
希爾接過他心心念念的藍莓汁，心情頗好地抿了一口，原以為會口感清甜，沒想到味道澀得要命，他嗆得要死，杯子被戚頌安幹脆地搶走了。
“咳咳咳！”
“……還不如讓你先偷喝一口呢！”
戚頌安好笑道：“喝點水，要不要給你換杯別的。”
希爾趕忙阻止他：“別！打個光，我不喝也要拍照的，得給粉絲分享日常。”說完便將自己的手機丟給戚頌安，研究什麽樣的姿勢光線拍照好看。
戚頌安極有耐心地為希爾擺拍了好幾張照片，希爾對拍出來的效果還算滿意，當即便挑了一張滿意的照片疊加濾鏡。
好不容易P完照片，希爾肚子餓了，準備動筷子品嘗美食，卻發現桌上的食物都沒動過幾口，再一試，果然又貴又難吃，臉綠了不少。
蘇程在一旁觀察戚頌安和希爾的相處模式，因為覺得有趣便多看了一會兒。
看見希爾被難吃得驟變的臉色，蘇程極有眼色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去結個賬。”
他前腳剛離開包廂，後腳希爾就拉著戚頌安出來，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見周圍沒有店員，這才小聲說：“難吃死我了，回去小吃攤吃點吧。”
“再給你買點藍莓。”戚頌安說。
“我要多買幾盒。”這是和藍莓杠上了。
……
手機上發來消息，蘇程回過神，是工作上的事，動動手指：【在外面，馬上回去處理。】
外頭陽光正好，蘇程忽然想：也許戚頌安早就放下過去那些心結了。
讓他幸福的人此刻就在身邊，真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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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戚頌安和蘇程約在一家藏在老洋房裏的獨棟別墅。
節目錄制結束之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房間裏的氣氛沈默得讓人窒息，連原本能說會道的服務員也小心翼翼的。
希爾要了一杯野生藍莓汁，點完菜，服務員沒有半刻猶豫，迅速逃離了氣氛尷尬的包廂。
這種感覺很微妙，大家都心知肚明聚在一起不是為了吃飯，偏偏沒有人主動開這個口。
到最後，希爾懷疑是不是他在場蘇程不好說話，朝身邊坐著的戚頌安使了個眼色，借口上洗手間出去了。
他刻意在走廊上磨蹭了一會兒，上菜時服務員恰好碰見他，問道：“先生，您是在找包廂嗎？要不要我帶您回去。”
希爾朝走廊盡頭看了一眼，不確定房間裏頭的人能不能聽見，打個哈哈：“不用了，我就是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去了。”
服務員連臉上微笑的弧度都沒變：“好的，有需要您可以再叫我。”
希爾點點頭，於是便假裝自己真是出來透氣的，走到窗邊吹了會兒風。
他跟做賊一樣瞄著服務員上菜，等到全部菜上齊了，眼巴巴地看著想喝的野生藍莓汁也一起被端入包廂。
等服務員再出來時，希爾收到了戚頌安發來的消息。
【戚頌安「狗狗emoji」】：快回來。
【戚頌安「狗狗emoji」】：你的藍莓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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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藍莓汁在餐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希爾哪能受得住這種誘惑，很快便折返回包廂門口。
距離他借口溜出來已經有一會兒，他原以為戚頌安和蘇程已經聊完，沒想到還遠著很，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隱約說話聲。
希爾先聽到蘇程的聲音，他嘆了一口氣，說：“謝謝你願意出鏡我們欄目的紀錄片。”
房間內，戚頌安沒等到希爾的回覆，從屏幕上收回視線：“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希爾，是他邀請我的。”
說完，戚頌安不經意地朝門口看了一眼，服務員出去時帶上的門現在開了一條小縫，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誰在外面。
蘇程一臉奇怪地看著微笑的戚頌安，順著他的視線朝外看，瞬間了悟，提高了點音量道：“那當然，我是肯定要好好感謝他的。”
有這麽個小插曲，房間裏尷尬的氣氛緩和不少。
門外的希爾躊躇著要不要進去，正猶豫間，又聽見蘇程主動開口：“你還記得我轉學那年嗎？”
終於聊到正題，希爾的心跟著緊了一下。
戚頌安語氣淡淡的：“嗯。”
或許是提起舊事時戚頌安沒什麽大反應，整個人還算平靜，蘇程得以安心地繼續說下去。
“……那天，我鬧自殺，還差點連累你的時候，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
“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的，什麽都不記得，也不記得自己那天在幹什麽，每天做夢都能夢見自己坐在一個怎麽掙紮都掙脫不了的束縛椅上，腦袋一抽一抽地痛。”
蘇程說的是自己被關在同性戀矯正機構裏的回憶，臉色不可避免地微微扭曲。
“後來是我媽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和我爸離了婚，送我出國接受治療。大概過了半年左右，我慢慢清醒了，想起了很多事……也聽到邵元哥的消息。”
“這幾年我回來過幾次，邵元哥不肯見我。”
頓了頓，蘇程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那時的病情還沒有穩定，每回被邵元哥拒絕都會想起當時那種恐怖又絕望的感覺……就這麽反反覆覆，一直也沒找你說聲抱歉。真的對不起。”
其實蘇程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麽想的，被送去那家折磨他的機構後，沒過多久，他的思維就開始異於常人。
那時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慘最可憐的人，所有能接觸到的人都想害他，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甚至連飯菜也不敢吃，總害怕有人會下毒。
決定要報覆戚頌安和邵元的前幾天，他出現了幻聽和幻覺，誤以為被蘇富國送進機構全是他們一手策劃。
受這種病態的妄想影響，他決定先下手為強，所以才造成了對戚頌安和邵元的傷害。
雖然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恢覆正常，但過去的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想要完全忘卻是不可能，也是不切實際的。
直到今天鼓起勇氣將所有的事情說出來，蘇程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一回。
……
——終於說開了！
希爾在門外偷聽了好一會兒，期間又有兩個服務員路過，很有眼色地沒有出聲打擾。
這會兒他倒不著急進去了，靠在墻邊等戚頌安的回覆。
房間裏靜了一會兒，戚頌安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這幾天我也想明白了，歸根究底，當年做錯事的人不是你和我，我們都是受害者。”
蘇程楞了一下才說：“……對，受害者。”
戚頌安接著說：“最無辜的人是邵元……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出獄了吧。”
蘇程原本亮起的眼睛瞬間黯淡不少：“我知道，我來電視臺策劃這檔欄目也有邵元哥的原因。”
一個好好的名牌大學生因為入獄毀了前途，誰能釋懷？
戚頌安拿食指叩了叩桌面，沈吟道：“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記得他大學的專業和美術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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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程當然有能力為邵元提供工作，但邵元心裏的怨氣比戚頌安強得多多了，不可能想和蘇程有任何牽扯。
但戚頌安不一樣，他們倆都是當年無辜卷入事態的倒黴蛋，說起來是同病相憐也不為過。
由他出面提供一份薪資待遇好的工作，邵元接受的概率就變大了。
蘇程似乎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忙謝道：“拜托你了。”
……
聽他們一來一回聊完，希爾滿意地點點頭，又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才進來，慢吞吞地坐回戚頌安身邊。
戚頌安面前擺著一杯藍莓汁，沒有動過，隨手往旁邊一推：“喝吧，你的藍莓汁。”
希爾接過他心心念念的藍莓汁，心情頗好地抿了一口，原以為會口感清甜，沒想到味道澀得要命，他嗆得要死，杯子被戚頌安幹脆地搶走了。
“咳咳咳！”
“……還不如讓你先偷喝一口呢！”
戚頌安好笑道：“喝點水，要不要給你換杯別的。”
希爾趕忙阻止他：“別！打個光，我不喝也要拍照的，得給粉絲分享日常。”說完便將自己的手機丟給戚頌安，研究什麽樣的姿勢光線拍照好看。
戚頌安極有耐心地為希爾擺拍了好幾張照片，希爾對拍出來的效果還算滿意，當即便挑了一張滿意的照片疊加濾鏡。
好不容易P完照片，希爾肚子餓了，準備動筷子品嘗美食，卻發現桌上的食物都沒動過幾口，再一試，果然又貴又難吃，臉綠了不少。
蘇程在一旁觀察戚頌安和希爾的相處模式，因為覺得有趣便多看了一會兒。
看見希爾被難吃得驟變的臉色，蘇程極有眼色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去結個賬。”
他前腳剛離開包廂，後腳希爾就拉著戚頌安出來，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見周圍沒有店員，這才小聲說：“難吃死我了，回去小吃攤吃點吧。”
“再給你買點藍莓。”戚頌安說。
“我要多買幾盒。”這是和藍莓杠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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