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前事因，後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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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前事因，後事果
如祝月新的竹馬在雨中向她剖白心意那般，希爾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聽到解釋，還有戚頌安鄭重的“喜歡”二字。
他說不出心裏什麽感覺，只覺得雖然不是雨天，雖然沒有電視劇裏的唯美打光，戚頌安的眼睛卻比那些演員還要濕潤柔軟。
大約是，祝月新和竹馬的故事純屬虛構，而眼前的戚頌安是真實的，真實地在說喜歡他。
那張會說好聽話的嘴近在咫尺，希爾側頭想躲，卻忘記戚頌安正拿手托住他的臉頰。
“啵”一聲，嘴唇貼在掌心。
空氣靜止了。戚頌安垂下眼睛。
希爾慌張扭頭，紅著臉說：“知、知道了，你先把手拿開好不好？”
他的腳酸軟得站不住，一股電流肆無忌憚地竄遍四肢百骸。
戚頌安沒放手，繼續說：“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坦白。”
希爾暈暈乎乎的：“嗯，你快說呀，我聽著呢。”
戚頌安眼神閃爍，醞釀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件事就是，其實我還有個小號……昵稱叫001。”
“你說什麽？”希爾嘴角的微笑僵住了，“你說你是001……”
戚頌安認真地點頭，他不想再騙希爾了，趁現在全部說清楚是最好的。
“你你你！”
希爾“你”個半天也沒“你”出什麽。
他想到001說，想貓就去聯系主人，還有戚頌安忽然全平臺更換的頭像，明白今天這一出原來早有準備。
戚頌安竟然無聊到去做他直播間的水軍老大。
希爾心情覆雜，雖然又被騙了，可直播內外001對他的好歷歷在目，將對話框那端的人想象成戚頌安，他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戚頌安還交代，他離家出走那天，因為小貓的“熱情”，日記本的內容也不慎暴露。
到最後，希爾遭受連環刺激的心已經掀不起波瀾。
“這些都是意外。”戚頌安說，“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希爾警惕道：“你保證？”
“我保證。”
他又重覆一遍，尾音雀躍，仿佛勝利近在眼前。
希爾摸摸耳朵，他們誰也不說話時，空氣立刻變得焦灼粘稠。
戚頌安極富耐心地等待著。
希爾有稍許慌亂，但還是小聲張口回應他：“我……”
叮咚——
“我相信你”四個字還未吐完整，門鈴聲響起，他們面對面楞了一下，聽到鄭宜蘭的聲音。
“小安，你在家嗎？”
希爾冷靜下來，前一刻的旖旎氣氛瞬間消失，緊張道：“鄭……她怎麽忽然來了？”
“我是不是得先回去？”他猶豫地問。
戚頌安握緊希爾的手，不讓他走，搖搖頭：“不用，你留下。”
門拉開一些，鄭宜蘭進來，見到客廳裏的希爾，眼神閃過一絲驚訝：“小希也在呀。”
她能找到這間房子，自然知道戚頌安和希爾分開的事，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和好了。
希爾和鄭宜蘭打招呼，又給戚頌安使眼色示意，掙開他的手，連同睡覺的小貓一同連窩端起，進主臥躲了一會兒——有什麽事還是讓他們當面解決。
戚頌安當然不會強迫他留在客廳，這躲藏略顯形式主義，不過是從光明正大地聽墻角變成躲起來聽墻角。
房間裏，希爾毫不客氣地戴上戚頌安的耳麥播放輕音樂，和貓一起愜意地窩在窗邊的懶人沙發上。
房間外，隱約的交談聲斷斷續續，一字不落地傳進希爾的耳朵。
他摸了摸臉，不知道為什麽皮膚在發燙。
……
出於對客人的禮貌，戚頌安為坐在沙發上的鄭宜蘭倒了一杯水。
這對血緣上的母子實際上沒有相處過多少時間，戚頌安回去沒多久，聞柯就發生了那樣的事，即使鄭宜蘭在來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一舉一動仍十分局促。
她捧住手中冒著熱氣的杯子，緩緩開口：“小安，過幾天我就要和你舅舅一起出國了，可能以後再也不會回來。”
“我覺得走之前必須和你見一面，把事情都說清楚。”
“再也不見”代表徹底和過去的人與事告別。
已經到這個地步，鄭宜蘭不想人到晚年還要忍受年輕時的內心煎熬，所以選擇在臨走前見戚頌安一面。
戚頌安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沒有說話，靜靜聽鄭宜蘭說下去。
“聞柯放出來的出生證明日期是錯的。”她說，“你出生在冬天，聖誕節前兩天，12月23號才是你的生日。”
她又說，其實吳有藍和聞柯不是大學畢業後才正式接觸的，大四那一年，他們早就互相見過好幾次，彼此都默認未婚夫妻的關系。
“可你當時是聞柯的女朋友。”戚頌安說。
鄭宜蘭的表情似陷入回憶，她說：“吳有藍不知道我的存在，聞柯騙她說我們已經分手了……實際上他那時就打算讓我在他婚後繼續當情人。”
聞柯在戀愛時就表現出強烈的自我迷戀，他享受鄭宜蘭崇拜的眼神，曾經說過要鄭宜蘭以後給他生很多個兒子。
結果畢業後他做了贅婿，吳有藍明確說過她只生一個孩子，且孩子要跟她姓，聞柯被刺激得不輕，明面上百依百順，背地裏卻花頭不斷。
鄭宜蘭就是他搞出的花頭之一。
“這件事的開始就是錯誤的。”她說，“剛開始我沒想過要和有錢人談戀愛，更別說做哪個富豪的情人，我只是個普通學生……但是弟弟說，這是我們難得的機會。”
鄭宜蘭有個雙胞胎弟弟鄭宜竹，和她、聞柯就讀於同一所大學。
鄭宜竹讀書的時候成績好，能力突出，什麽事都能幹，經常和學校裏的富二代混跡一處。
“他說沒背景的人想改變命運，只能用盡各種手段向上攀援。”
戚頌安：“所以你被他當作向上爬的工具？”
“也許是吧，我從來沒問過他。”鄭宜蘭說，臉有些泛白。
她和聞柯在一起的過程並沒有通稿裏寫得那般美好。
弟弟鄭宜竹和那群富二代混久了之後總是抱怨，酒肉朋友做不得數，想做什麽屢屢碰壁，後來起了些歪心思，將她介紹給聞柯，想走女人的裙帶關系。
鄭宜蘭和聞柯相處得並不幸福，但是她弟弟總說，喜不喜歡的又不能當飯吃，你和聞柯在一起，他給你買包買首飾，給我介紹工作。應付一個脾氣不好的男人就可以得到這些，有什麽不好？
年輕的時候，鄭宜蘭相信了弟弟的話，覺得聞柯起碼能給她好的物質條件。
短短幾年，享受過花花世界，她再也沒有努力的心勁兒，只想畢業之後找個條件好的男人嫁了。
能嫁聞柯最好，不能也沒關系，她長得漂亮，大不了求聞柯給她介紹下一個。
後來稀裏糊塗的，聞柯要做吳家的贅婿，也沒說要把她踹了，鄭宜蘭便得過且過下去。
沒過多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鄭宜竹不讓打，她至今記得弟弟亮得駭人的眼睛，他在房間裏來回抓自己的額發，最後興奮地說：“這孩子不能打！姐，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我們……到底是誰的好日子呢，鄭宜竹的，還是她的？
所謂的好日子並沒有來。
聞柯頻繁的小動作引起了吳有藍的註意。
那女人很厲害，生下孩子後便給聞柯下藥，讓聞柯日後再也不能生育，狠狠報覆了一把出軌的丈夫。
若非當時兩家集團的利益糾葛太深，吳有藍應該早就和聞柯離婚了。
當時鄭宜蘭已經聽弟弟的話生下小孩，原本想先斬後奏，直接抱著私生子上門，弟弟不知道從哪裏聽到這些私密事，怕被吳有藍報覆，後悔極了，又慫恿她把小孩丟了。
“我沒有想這樣做。”鄭宜蘭的眼睛慢慢浮現出淚花，“你是我的小孩，我怎麽舍得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丟掉……”
鄭宜蘭沒同意，她弟弟當時沒說什麽，陰沈著張臉，第二天孩子便不見了。
鄭宜竹說，小孩被他送給一個可靠的人領養了。
“要不是為了生這個小孩，你的心臟也不會出問題。”他發狠地說，“不必擔心，也不要去找他，否則被吳有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我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事實上並沒有什麽靠譜的人，那人是個人販子，潛逃路上把戚頌安丟了，至今下落不明。
吳有藍去世之後，鄭宜竹終於想起這個孩子，告訴她失去的機會重新回來了。
之後的事戚頌安都知道，鄭宜蘭沒有繼續講下去。
戚頌安說不清楚心裏什麽感覺，他所寄托的親情只是一段童年時天真的幻想，事實上並非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
因為已經認清事實，所以他才能坦然面對，只剩一些未解的困惑需要答案。
鄭宜蘭聲淚俱下地說完，戚頌安忽然問：“如果當年，你正常大學畢業，找工作，結婚或者不結婚，過和現在截然不同的生活……你想過這個可能嗎？”
鄭宜蘭止住眼淚，迷茫地說：“可現在想這些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你舅舅也不願意我這麽做的。”
又是鄭宜竹。
戚頌安想，聞柯、鄭宜竹，不知當年他真的作為私生子長大，會不會被教導成下一個他們，從鄭宜蘭身上吸取什麽，主宰她，然後毫無負擔地活著。
現實沒有假設。
戚頌安從沙發上站起來，對鄭宜蘭說：“幾年前，我在藍調Club見過你和聞柯，你那時候也在走廊看見我了吧。”
鄭宜蘭的臉色微微僵硬，證實了戚頌安心中的某種猜測，他的身世，姐弟倆六年前就知道了，只等著能好好利用的機會。
“小安，對不起，我……”
一個女人，一個情人，一個姐姐，她被人當作工具，最終自己也學會了將別人當作工具。
不管那句抱歉有沒有說完，似乎說出來便是最後的解脫，鄭宜蘭如釋重負地走了。
戚頌安靜靜地坐回沙發上，在心中對童年的自己說了再見，沒有原諒。
他並不難過。房子並非孤單的，他不是一個人，家人也不只父母。
他把希爾從海邊撿回來，希爾成了他的家人。現在，戚頌安想讓希爾做他的戀人，並正在為此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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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出心裏什麽感覺，只覺得雖然不是雨天，雖然沒有電視劇裏的唯美打光，戚頌安的眼睛卻比那些演員還要濕潤柔軟。
大約是，祝月新和竹馬的故事純屬虛構，而眼前的戚頌安是真實的，真實地在說喜歡他。
那張會說好聽話的嘴近在咫尺，希爾側頭想躲，卻忘記戚頌安正拿手托住他的臉頰。
“啵”一聲，嘴唇貼在掌心。
空氣靜止了。戚頌安垂下眼睛。
希爾慌張扭頭，紅著臉說：“知、知道了，你先把手拿開好不好？”
他的腳酸軟得站不住，一股電流肆無忌憚地竄遍四肢百骸。
戚頌安沒放手，繼續說：“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坦白。”
希爾暈暈乎乎的：“嗯，你快說呀，我聽著呢。”
戚頌安眼神閃爍，醞釀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件事就是，其實我還有個小號……昵稱叫001。”
“你說什麽？”希爾嘴角的微笑僵住了，“你說你是001……”
戚頌安認真地點頭，他不想再騙希爾了，趁現在全部說清楚是最好的。
“你你你！”
希爾“你”個半天也沒“你”出什麽。
他想到001說，想貓就去聯系主人，還有戚頌安忽然全平臺更換的頭像，明白今天這一出原來早有準備。
戚頌安竟然無聊到去做他直播間的水軍老大。
希爾心情覆雜，雖然又被騙了，可直播內外001對他的好歷歷在目，將對話框那端的人想象成戚頌安，他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戚頌安還交代，他離家出走那天，因為小貓的“熱情”，日記本的內容也不慎暴露。
到最後，希爾遭受連環刺激的心已經掀不起波瀾。
“這些都是意外。”戚頌安說，“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希爾警惕道：“你保證？”
“我保證。”
他又重覆一遍，尾音雀躍，仿佛勝利近在眼前。
希爾摸摸耳朵，他們誰也不說話時，空氣立刻變得焦灼粘稠。
戚頌安極富耐心地等待著。
希爾有稍許慌亂，但還是小聲張口回應他：“我……”
叮咚——
“我相信你”四個字還未吐完整，門鈴聲響起，他們面對面楞了一下，聽到鄭宜蘭的聲音。
“小安，你在家嗎？”
希爾冷靜下來，前一刻的旖旎氣氛瞬間消失，緊張道：“鄭……她怎麽忽然來了？”
“我是不是得先回去？”他猶豫地問。
戚頌安握緊希爾的手，不讓他走，搖搖頭：“不用，你留下。”
門拉開一些，鄭宜蘭進來，見到客廳裏的希爾，眼神閃過一絲驚訝：“小希也在呀。”
她能找到這間房子，自然知道戚頌安和希爾分開的事，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和好了。
希爾和鄭宜蘭打招呼，又給戚頌安使眼色示意，掙開他的手，連同睡覺的小貓一同連窩端起，進主臥躲了一會兒——有什麽事還是讓他們當面解決。
戚頌安當然不會強迫他留在客廳，這躲藏略顯形式主義，不過是從光明正大地聽墻角變成躲起來聽墻角。
房間裏，希爾毫不客氣地戴上戚頌安的耳麥播放輕音樂，和貓一起愜意地窩在窗邊的懶人沙發上。
房間外，隱約的交談聲斷斷續續，一字不落地傳進希爾的耳朵。
他摸了摸臉，不知道為什麽皮膚在發燙。
……
出於對客人的禮貌，戚頌安為坐在沙發上的鄭宜蘭倒了一杯水。
這對血緣上的母子實際上沒有相處過多少時間，戚頌安回去沒多久，聞柯就發生了那樣的事，即使鄭宜蘭在來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一舉一動仍十分局促。
她捧住手中冒著熱氣的杯子，緩緩開口：“小安，過幾天我就要和你舅舅一起出國了，可能以後再也不會回來。”
“我覺得走之前必須和你見一面，把事情都說清楚。”
“再也不見”代表徹底和過去的人與事告別。
已經到這個地步，鄭宜蘭不想人到晚年還要忍受年輕時的內心煎熬，所以選擇在臨走前見戚頌安一面。
戚頌安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沒有說話，靜靜聽鄭宜蘭說下去。
“聞柯放出來的出生證明日期是錯的。”她說，“你出生在冬天，聖誕節前兩天，12月23號才是你的生日。”
她又說，其實吳有藍和聞柯不是大學畢業後才正式接觸的，大四那一年，他們早就互相見過好幾次，彼此都默認未婚夫妻的關系。
“可你當時是聞柯的女朋友。”戚頌安說。
鄭宜蘭的表情似陷入回憶，她說：“吳有藍不知道我的存在，聞柯騙她說我們已經分手了……實際上他那時就打算讓我在他婚後繼續當情人。”
聞柯在戀愛時就表現出強烈的自我迷戀，他享受鄭宜蘭崇拜的眼神，曾經說過要鄭宜蘭以後給他生很多個兒子。
結果畢業後他做了贅婿，吳有藍明確說過她只生一個孩子，且孩子要跟她姓，聞柯被刺激得不輕，明面上百依百順，背地裏卻花頭不斷。
鄭宜蘭就是他搞出的花頭之一。
“這件事的開始就是錯誤的。”她說，“剛開始我沒想過要和有錢人談戀愛，更別說做哪個富豪的情人，我只是個普通學生……但是弟弟說，這是我們難得的機會。”
鄭宜蘭有個雙胞胎弟弟鄭宜竹，和她、聞柯就讀於同一所大學。
鄭宜竹讀書的時候成績好，能力突出，什麽事都能幹，經常和學校裏的富二代混跡一處。
“他說沒背景的人想改變命運，只能用盡各種手段向上攀援。”
戚頌安：“所以你被他當作向上爬的工具？”
“也許是吧，我從來沒問過他。”鄭宜蘭說，臉有些泛白。
她和聞柯在一起的過程並沒有通稿裏寫得那般美好。
弟弟鄭宜竹和那群富二代混久了之後總是抱怨，酒肉朋友做不得數，想做什麽屢屢碰壁，後來起了些歪心思，將她介紹給聞柯，想走女人的裙帶關系。
鄭宜蘭和聞柯相處得並不幸福，但是她弟弟總說，喜不喜歡的又不能當飯吃，你和聞柯在一起，他給你買包買首飾，給我介紹工作。應付一個脾氣不好的男人就可以得到這些，有什麽不好？
年輕的時候，鄭宜蘭相信了弟弟的話，覺得聞柯起碼能給她好的物質條件。
短短幾年，享受過花花世界，她再也沒有努力的心勁兒，只想畢業之後找個條件好的男人嫁了。
能嫁聞柯最好，不能也沒關系，她長得漂亮，大不了求聞柯給她介紹下一個。
後來稀裏糊塗的，聞柯要做吳家的贅婿，也沒說要把她踹了，鄭宜蘭便得過且過下去。
沒過多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鄭宜竹不讓打，她至今記得弟弟亮得駭人的眼睛，他在房間裏來回抓自己的額發，最後興奮地說：“這孩子不能打！姐，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我們……到底是誰的好日子呢，鄭宜竹的，還是她的？
所謂的好日子並沒有來。
聞柯頻繁的小動作引起了吳有藍的註意。
那女人很厲害，生下孩子後便給聞柯下藥，讓聞柯日後再也不能生育，狠狠報覆了一把出軌的丈夫。
若非當時兩家集團的利益糾葛太深，吳有藍應該早就和聞柯離婚了。
當時鄭宜蘭已經聽弟弟的話生下小孩，原本想先斬後奏，直接抱著私生子上門，弟弟不知道從哪裏聽到這些私密事，怕被吳有藍報覆，後悔極了，又慫恿她把小孩丟了。
“我沒有想這樣做。”鄭宜蘭的眼睛慢慢浮現出淚花，“你是我的小孩，我怎麽舍得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丟掉……”
鄭宜蘭沒同意，她弟弟當時沒說什麽，陰沈著張臉，第二天孩子便不見了。
鄭宜竹說，小孩被他送給一個可靠的人領養了。
“要不是為了生這個小孩，你的心臟也不會出問題。”他發狠地說，“不必擔心，也不要去找他，否則被吳有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我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事實上並沒有什麽靠譜的人，那人是個人販子，潛逃路上把戚頌安丟了，至今下落不明。
吳有藍去世之後，鄭宜竹終於想起這個孩子，告訴她失去的機會重新回來了。
之後的事戚頌安都知道，鄭宜蘭沒有繼續講下去。
戚頌安說不清楚心裏什麽感覺，他所寄托的親情只是一段童年時天真的幻想，事實上並非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
因為已經認清事實，所以他才能坦然面對，只剩一些未解的困惑需要答案。
鄭宜蘭聲淚俱下地說完，戚頌安忽然問：“如果當年，你正常大學畢業，找工作，結婚或者不結婚，過和現在截然不同的生活……你想過這個可能嗎？”
鄭宜蘭止住眼淚，迷茫地說：“可現在想這些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你舅舅也不願意我這麽做的。”
又是鄭宜竹。
戚頌安想，聞柯、鄭宜竹，不知當年他真的作為私生子長大，會不會被教導成下一個他們，從鄭宜蘭身上吸取什麽，主宰她，然後毫無負擔地活著。
現實沒有假設。
戚頌安從沙發上站起來，對鄭宜蘭說：“幾年前，我在藍調Club見過你和聞柯，你那時候也在走廊看見我了吧。”
鄭宜蘭的臉色微微僵硬，證實了戚頌安心中的某種猜測，他的身世，姐弟倆六年前就知道了，只等著能好好利用的機會。
“小安，對不起，我……”
一個女人，一個情人，一個姐姐，她被人當作工具，最終自己也學會了將別人當作工具。
不管那句抱歉有沒有說完，似乎說出來便是最後的解脫，鄭宜蘭如釋重負地走了。
戚頌安靜靜地坐回沙發上，在心中對童年的自己說了再見，沒有原諒。
他並不難過。房子並非孤單的，他不是一個人，家人也不只父母。
他把希爾從海邊撿回來，希爾成了他的家人。現在，戚頌安想讓希爾做他的戀人，並正在為此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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