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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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面孔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希爾“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跳下來，一路小跑，將門打開一條縫。
戚頌安一低頭，門縫裏探出一顆謹慎的腦袋。
希爾朝他身後看了看，沒看見人影，壓低聲音問：“沒人跟著你吧。”
“沒有。”
“盧光呢？”
“他陪聞柯回公司開會了。”
話音剛落，房門大敞。
戚頌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表情頓了頓，和希爾一起進去。
茶幾擺著杯喝了一半的茶，垃圾桶裏丟著兩包吃完的薯片。
戚頌安掃了一眼，他知道希爾不喝茶：“今天有人來過。”
“林音來過。”
見戚頌安表情凝重，他解釋道：“其實我今天跑路的時候被聞柯撞見了，聞柯找人揍我，是林音幫了我，還把我送回家。”
“她？”
“其實還有鄭宜……鄭阿姨，她替我擋了一下，所以我才沒有受傷。”
戚頌安沈默了，過了幾秒才說：“我知道了。”
“你呢，今天有見到月月嗎？”
“見到了，她沒事。”
希爾松了口氣：“那就好，盧光看起來也不像好人。以後再有這種事，咱們還是一起出去比較好……”
戚頌安靜靜聽他絮聲說話，給自己和希爾各倒了一杯水。
希爾正好渴了，送到嘴邊潤潤嗓子。
戚頌安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食指和拇指無意識交疊著，輕輕搓了一下。
他的腦袋現在很亂。
希爾問他有沒有見到月月，他確實見到了。
白天，盧光叫司機載他去了一處私立醫院，月月看起來氣色不錯，還問希爾哥哥怎麽沒有來。
辛院長被瞞在鼓裏，以為聞柯是什麽良心企業家，不僅資助福利院，還替月月請家教，送她去私立醫院治病。
讓他看見這些，更似某種警告。
戚頌安溫聲安撫月月，側頭冷冷看了一眼盧光。
盧光推了推眼鏡，臉上笑容溫和：“時間差不多就該回去了。”
回程路上，戚頌安的手機震了震，彈出希爾發來的兩條消息。
【聞柯他爹的瘋男人！！！】
【走了，找我來家裏哦，我等著你。】
他輕咳了兩聲。
盧光註意到他那頭的動靜，戚頌安將手機收了起來，目視前方。
經過一個熟悉的岔路口，車子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直行拐進一段來之前沒開過的隧道。
戚頌安眼神一沈：“路不對，你要開去哪兒？”
一路沈默的盧光這才開口：“聞董想讓你和黃董的女兒見一面，吃吃飯聊聊天。”
車子在一處裝潢清幽的小院前停下。
周圍這片是別墅區，好巧不巧，正是黃董老婆的娘家公司中標開發的。
盧光說是介紹，實際在暗示戚頌安，今天這頓飯不想吃也得吃。
戚頌安面色冷然，從回到聞家開始，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清醒，他必須趕緊想辦法離開。
“砰”的一聲，車門甩上，盧光跟著戚頌安朝小院走去，心裏暗自得意，不成想太忘形，被門檻絆倒，摔了個四仰八叉。
頭頂罩下一片陰影，戚頌安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俯身撿起地上碎了鏡片的眼鏡，丟到他胸前。
“盧秘書小心點，要不然，回去別人還以為我偷偷揍了你一頓。”
盧光四肢並用地爬起來，黃董的女兒循著動靜跑了出來，捂著嘴直笑，他只好扶著腰訕笑：“不會不會，是我不小心摔的。”
他心裏就算恨得要死也不敢回嘴，剛剛威脅人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蕩然無存，全成了笑話。
戚頌安也看見那女孩，盧光說過名字，叫黃芮秋。
此刻人就站在門口，看著盧光的倒黴樣直笑，那笑容在見到戚頌安時瞬間消失，好惡全寫在臉上，看來也是被迫的。
一進包廂，黃芮秋抱胸坐下，看戚頌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一聲：“就當吃個飯，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正合他意，戚頌安點頭，擡手看了一眼腕表：“算算時間，一小時後準時走。”
黃芮秋狐疑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見他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養神，不像來相親的模樣，試探道：“你也是被家裏逼的？”
戚頌安“嗯”了一聲，睜開眼睛：“被騙的。”
黃芮秋同情地看著他：“那你比我還慘……外面那人是專門盯你的？”
“沒錯。”
“嘖。”黃芮秋沈著臉，“我也有人盯著……這些包辦婚姻的封建遺毒。”
盧光捂著腰在外面等著，過了許久，忽然收到一條消息，臉色微變，敲了敲門。
戚頌安哪裏會應他，盧光一咬牙，只好隔著門說：“黃小姐，小聞總。聞董急著找我，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門內的黃芮秋喝了口吊梨湯，聽著腳步聲漸遠，她笑了一聲：“小聞總？”
戚頌安不認這個稱呼：“沒有這個人，盧光在和空氣說話。”
黃芮秋笑得差點嗆到，不敢再喝，放下調羹。
包廂覆又安靜下來。
戚頌安算算時間，再過個幾分鐘，這場烏龍相親飯局就可以混過去了。
黃芮秋也是這麽想，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馬上就能走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戚頌安說。
“聞柯為什麽這麽著急給你安排相親？”
戚頌安搖了搖頭：“我不關心這個。”
“換一個問題。我拒絕相親，是因為我是個獨身主義者。”
戚頌安沒心情和黃芮秋聊這些細碎沒意義的話題，低頭看時間。他只想趕緊走。
對面，黃芮秋頓了一下，試探八卦：“那你呢，你為什麽不接受相親？討厭你爸，討厭婚姻被人安排，跟我一樣打算一輩子單身……還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戚頌安突兀地擡頭：“沒有。”
黃芮秋撇了撇嘴：“你只答了最後半句。”
戚頌安難得楞了楞。黃芮秋說的對。
也許是他急著要走，耳朵自動過篩，聽一點忘一點，最後只記得後半句。
“hello？”
黃芮秋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怎麽在發呆？”
“你在想誰，不會剛剛說的都是假話吧？”
“……不是。”
最後幾分鐘，兩人相對無言。黃芮秋覺得無聊，可惜也沒從戚頌安嘴裏套出什麽八卦，只覺得這人話少得太無趣。
說沒有喜歡的人估計是真的，除非是嘰嘰喳喳的小鳥，不然誰能整天圍著他說話，他就適合當個寡一輩子的無欲無求男青年。
時間一到，戚頌安和黃芮秋立馬頭也不回地分道揚鑣。
司機打算開車回聞家，戚頌安給他轉了個紅包：“我想自己開回去，你休息半天。有人問起來就說今天身體不舒服。”
司機開開心心地走了。
之後便是戚頌安給希爾回消息，一路開快車回家。
他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從黑暗遁入燈光中，一擡頭，有人的房間都亮著。
戚頌安的家也不例外。
這感覺有些陌生。以前不是這樣，他獨居的時候，在小區樓下擡頭，家裏的燈是總是暗著。
戚頌安曾經覺得有亮窗是因為爸媽等孩子回家，今天才發現其實不是，亮著的窗戶只能說明家裏有人……甚至可以不是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走進樓道，腦海裏存著一些問題，大多是剛剛的飯局上黃芮秋問過的。
戚頌安邊想邊走，已經快到家門口，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希爾的語音。
他點開，聲音近在耳邊，黏糊糊的，有一秒輕微的呼吸聲，問他怎麽還不回來？
戚頌安的眼前慢慢浮現一張熟悉的臉。
黃芮秋的問題依舊縈繞不散，他不知道答案。
恍恍惚惚間，他聽到希爾的聲音。
“你已經喝了六杯水了，真的沒事嗎？”
……
戚頌安沈默幾秒，難以置信。
希爾的睫毛在他眼前撲閃撲閃，輕飄飄地好像想蹭上來，很可愛。
他看見那張擔憂的臉，意識到他剛剛發呆了很久，神智渙散，竟然把一整壺水全喝了，此刻無法作出合理解釋，蠢得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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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見小7和希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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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跳下來，一路小跑，將門打開一條縫。
戚頌安一低頭，門縫裏探出一顆謹慎的腦袋。
希爾朝他身後看了看，沒看見人影，壓低聲音問：“沒人跟著你吧。”
“沒有。”
“盧光呢？”
“他陪聞柯回公司開會了。”
話音剛落，房門大敞。
戚頌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表情頓了頓，和希爾一起進去。
茶幾擺著杯喝了一半的茶，垃圾桶裏丟著兩包吃完的薯片。
戚頌安掃了一眼，他知道希爾不喝茶：“今天有人來過。”
“林音來過。”
見戚頌安表情凝重，他解釋道：“其實我今天跑路的時候被聞柯撞見了，聞柯找人揍我，是林音幫了我，還把我送回家。”
“她？”
“其實還有鄭宜……鄭阿姨，她替我擋了一下，所以我才沒有受傷。”
戚頌安沈默了，過了幾秒才說：“我知道了。”
“你呢，今天有見到月月嗎？”
“見到了，她沒事。”
希爾松了口氣：“那就好，盧光看起來也不像好人。以後再有這種事，咱們還是一起出去比較好……”
戚頌安靜靜聽他絮聲說話，給自己和希爾各倒了一杯水。
希爾正好渴了，送到嘴邊潤潤嗓子。
戚頌安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食指和拇指無意識交疊著，輕輕搓了一下。
他的腦袋現在很亂。
希爾問他有沒有見到月月，他確實見到了。
白天，盧光叫司機載他去了一處私立醫院，月月看起來氣色不錯，還問希爾哥哥怎麽沒有來。
辛院長被瞞在鼓裏，以為聞柯是什麽良心企業家，不僅資助福利院，還替月月請家教，送她去私立醫院治病。
讓他看見這些，更似某種警告。
戚頌安溫聲安撫月月，側頭冷冷看了一眼盧光。
盧光推了推眼鏡，臉上笑容溫和：“時間差不多就該回去了。”
回程路上，戚頌安的手機震了震，彈出希爾發來的兩條消息。
【聞柯他爹的瘋男人！！！】
【走了，找我來家裏哦，我等著你。】
他輕咳了兩聲。
盧光註意到他那頭的動靜，戚頌安將手機收了起來，目視前方。
經過一個熟悉的岔路口，車子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直行拐進一段來之前沒開過的隧道。
戚頌安眼神一沈：“路不對，你要開去哪兒？”
一路沈默的盧光這才開口：“聞董想讓你和黃董的女兒見一面，吃吃飯聊聊天。”
車子在一處裝潢清幽的小院前停下。
周圍這片是別墅區，好巧不巧，正是黃董老婆的娘家公司中標開發的。
盧光說是介紹，實際在暗示戚頌安，今天這頓飯不想吃也得吃。
戚頌安面色冷然，從回到聞家開始，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清醒，他必須趕緊想辦法離開。
“砰”的一聲，車門甩上，盧光跟著戚頌安朝小院走去，心裏暗自得意，不成想太忘形，被門檻絆倒，摔了個四仰八叉。
頭頂罩下一片陰影，戚頌安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俯身撿起地上碎了鏡片的眼鏡，丟到他胸前。
“盧秘書小心點，要不然，回去別人還以為我偷偷揍了你一頓。”
盧光四肢並用地爬起來，黃董的女兒循著動靜跑了出來，捂著嘴直笑，他只好扶著腰訕笑：“不會不會，是我不小心摔的。”
他心裏就算恨得要死也不敢回嘴，剛剛威脅人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蕩然無存，全成了笑話。
戚頌安也看見那女孩，盧光說過名字，叫黃芮秋。
此刻人就站在門口，看著盧光的倒黴樣直笑，那笑容在見到戚頌安時瞬間消失，好惡全寫在臉上，看來也是被迫的。
一進包廂，黃芮秋抱胸坐下，看戚頌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一聲：“就當吃個飯，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正合他意，戚頌安點頭，擡手看了一眼腕表：“算算時間，一小時後準時走。”
黃芮秋狐疑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見他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養神，不像來相親的模樣，試探道：“你也是被家裏逼的？”
戚頌安“嗯”了一聲，睜開眼睛：“被騙的。”
黃芮秋同情地看著他：“那你比我還慘……外面那人是專門盯你的？”
“沒錯。”
“嘖。”黃芮秋沈著臉，“我也有人盯著……這些包辦婚姻的封建遺毒。”
盧光捂著腰在外面等著，過了許久，忽然收到一條消息，臉色微變，敲了敲門。
戚頌安哪裏會應他，盧光一咬牙，只好隔著門說：“黃小姐，小聞總。聞董急著找我，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門內的黃芮秋喝了口吊梨湯，聽著腳步聲漸遠，她笑了一聲：“小聞總？”
戚頌安不認這個稱呼：“沒有這個人，盧光在和空氣說話。”
黃芮秋笑得差點嗆到，不敢再喝，放下調羹。
包廂覆又安靜下來。
戚頌安算算時間，再過個幾分鐘，這場烏龍相親飯局就可以混過去了。
黃芮秋也是這麽想，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馬上就能走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戚頌安說。
“聞柯為什麽這麽著急給你安排相親？”
戚頌安搖了搖頭：“我不關心這個。”
“換一個問題。我拒絕相親，是因為我是個獨身主義者。”
戚頌安沒心情和黃芮秋聊這些細碎沒意義的話題，低頭看時間。他只想趕緊走。
對面，黃芮秋頓了一下，試探八卦：“那你呢，你為什麽不接受相親？討厭你爸，討厭婚姻被人安排，跟我一樣打算一輩子單身……還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戚頌安突兀地擡頭：“沒有。”
黃芮秋撇了撇嘴：“你只答了最後半句。”
戚頌安難得楞了楞。黃芮秋說的對。
也許是他急著要走，耳朵自動過篩，聽一點忘一點，最後只記得後半句。
“hello？”
黃芮秋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怎麽在發呆？”
“你在想誰，不會剛剛說的都是假話吧？”
“……不是。”
最後幾分鐘，兩人相對無言。黃芮秋覺得無聊，可惜也沒從戚頌安嘴裏套出什麽八卦，只覺得這人話少得太無趣。
說沒有喜歡的人估計是真的，除非是嘰嘰喳喳的小鳥，不然誰能整天圍著他說話，他就適合當個寡一輩子的無欲無求男青年。
時間一到，戚頌安和黃芮秋立馬頭也不回地分道揚鑣。
司機打算開車回聞家，戚頌安給他轉了個紅包：“我想自己開回去，你休息半天。有人問起來就說今天身體不舒服。”
司機開開心心地走了。
之後便是戚頌安給希爾回消息，一路開快車回家。
他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從黑暗遁入燈光中，一擡頭，有人的房間都亮著。
戚頌安的家也不例外。
這感覺有些陌生。以前不是這樣，他獨居的時候，在小區樓下擡頭，家裏的燈是總是暗著。
戚頌安曾經覺得有亮窗是因為爸媽等孩子回家，今天才發現其實不是，亮著的窗戶只能說明家裏有人……甚至可以不是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走進樓道，腦海裏存著一些問題，大多是剛剛的飯局上黃芮秋問過的。
戚頌安邊想邊走，已經快到家門口，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希爾的語音。
他點開，聲音近在耳邊，黏糊糊的，有一秒輕微的呼吸聲，問他怎麽還不回來？
戚頌安的眼前慢慢浮現一張熟悉的臉。
黃芮秋的問題依舊縈繞不散，他不知道答案。
恍恍惚惚間，他聽到希爾的聲音。
“你已經喝了六杯水了，真的沒事嗎？”
……
戚頌安沈默幾秒，難以置信。
希爾的睫毛在他眼前撲閃撲閃，輕飄飄地好像想蹭上來，很可愛。
他看見那張擔憂的臉，意識到他剛剛發呆了很久，神智渙散，竟然把一整壺水全喝了，此刻無法作出合理解釋，蠢得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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