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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狠話 你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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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狠話 你讓我惡心

山裏天黑得早, 晚上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吃了晚飯,看了會兒電視, 夏唯承對嬸子說,今天晚上想去以前住過的學校睡, 嬸子自然想讓他住自己家裏, 極力的勸說他,後來夏禾走了過來, 沈著臉道:

“讓他去睡吧。”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 大家都看得出來, 這兩兄妹關系並不好, 嬸子還想說什麽,夏唯承卻說想讓夏禾平靜一下, 正好自己也想去懷戀一下以前支教的日子,最後大嬸只得答應了,用家裏最好的棉被在學校教師給夏唯承鋪了床。

現在是寒假,支教的老師都回去了, 學校的宿舍並沒有人住, 躺在並不結實的床上,旁邊放著從嬸子家拿過來的一大瓶桑葚酒, 夏唯承執意要住學校, 其實並不是為了懷戀什麽, 他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不被任何人打擾, 也不打擾任何人,放縱一下自己而已。

昨天晚上他整夜都在失眠,其實不止昨天晚上, 自從秦執來找他以後,他就再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喝酒,但是能怎麽辦呢,現在酒精是唯一能讓他如願入睡的東西了。

原諒他懦弱的放縱吧,無論晚上怎樣,白天他依舊會努力扮演那個循規蹈矩,溫和儒雅的夏老師。

一瓶桑葚酒已經喝了一大半了,沒有吃的東西,光喝酒不免有些單調,但夏唯承的本意本就是喝醉了好睡覺,所以有沒有吃的都無所謂,可是不知為什麽這酒卻越喝越清醒,和江征過往的一幕幕,像是影片放映一般,在他腦海裏慢慢浮現出來。

從陸源家別墅外的初次見面,到酒吧的邂逅,再到莫名其妙去開了房,後來他找到自己,說要做自己男朋友,再後來自己生病,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遇險,他奮不顧身的來救自己,他深情款款的說要給他一個家,會一直和他在一起,甚至還說要為他種一大片玫瑰。

接吻,擁抱,再到彼此交付,曾經的的一切通通都那麽清晰,仿佛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

夏唯承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可是那些“美好”仿若可怕的外星生物,強行的侵襲著他的大腦,由不得他不想,不要。

原來折磨人的從來不是自己做的決定,而是那些怎麽也忘不掉的回憶!

如果沒有秦執……

呵呵,夏唯承苦笑起來,怎麽會有如果!

如果秦執說得都是假的……

夏唯承忍不住僥幸猜想,可是當時他是當著自己的面給江征打的電話,明明白白說了,四年前他們就給家裏出櫃了,自己事後還察看看過江征的手機,那個電話確實是他接的,就算結婚證可以造假,但通話怎麽可能造假?

山裏的夜,格外寂靜,雖然有窗戶,但外面卻沒有透出半點亮光,因為天就是黑的。

曾經他以為能與江征相遇,與他相愛是上天憐憫他,給他的恩賜,現在他才明白,上天從來不曾眷顧過他,每每在他看到一點希望後,又迅速收回,甚至再給他重重的一記拳頭,

夏唯承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倒黴的永遠是他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唯承發現自己終於醉了,因為他竟然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江征的臉,輪廓分明,眉眼精致,依舊那麽好看。

他又開始做夢了,可是這個夢,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實,他甚至真真切切的感覺到有人上了自己的床,躺在了自己身邊。

“江征。”明知道這不可能,但是他還是試著喚了一聲。

“嗯。”身後的人低聲回答,聲音十分的疲憊。

夏唯承終於明白過來這不是自己做夢產生的幻覺,因為身旁的人擡手抱住了他,而那人身上刺骨的寒意已經完全讓他清醒了過來,他猶豫了片刻,擡手打開了床頭的燈,昏黃的燈光下,那張讓他日思夜想,又上他無比痛苦的臉,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江征,真的來了。

他和衣躺在自己身邊,面色有些蒼白,沈沈的閉著眼睛,身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烏黑的眼底,凸起的顴骨,整個人透著夏唯承從來不曾見到過的憔悴。

幾天不見,他怎麽瘦成這樣!

心疼蜂擁而至。

看他這幅樣子,夏唯承不自覺的擡起了手,試了試他的額頭,確定他並沒有發燒,才放下心來,面對江征,夏唯承始終做不到冷眼漠視。

“我沒事。”江征將他的手從自己額頭上拿下來,緊緊攥在手裏,然後將他整兒拉了下來,用力的抱在懷裏,輕聲道:

“夏老師,陪我睡一會吧,我好累!”

“江征,別……這樣。”夏唯承掙紮著想要從他的懷裏起身,沒有人知道他有多貪戀他的懷抱,但是理智卻迫使他不敢多留片刻。

他有自己的原則和驕傲,即使再怎麽渴望與不舍,都不能去打破。

江征卻收緊了手臂,牢牢的進他禁錮在自己懷裏,全然不顧忌他的掙紮,老舊的木板床顯然承受不住兩個人這樣折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別動,一會床塌了我可不管。”江征無賴的說道。

這句話果然有效,夏唯承沒再掙紮,任由他抱在懷裏,如果明天大家發現他房裏多了一個男人,床還塌了,那個場面,想想都尷尬無比。

只要他不做其他……抱著就抱著吧。

見他不再拒絕,江征也放松下來,但卻始終抱著他不肯放開,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了一般。

夏唯承無奈的任由他抱著,目光無意落到掛在墻上的鐘上,三點三十四分,這才意識到現在是淩晨。

等等,三點三十四分!這個時間,山路這麽崎嶇陡峭,又沒有路燈,根本不可能有車敢開進山裏來,夏唯承反應過來,他是一路走上山來的?!

難怪他看起來那麽累,難怪他剛剛上床時,自己感覺他身上那麽涼,夏唯承眼眶有些發熱,三十四公裏的山路,那麽崎嶇難行,路上沒有燈,溫度還這麽低,他居然連夜徒步走了上來!想到那些山壁懸崖,夏唯承不禁後背發涼。

他完全可以等到第二天,坐車上來,可是他卻裹挾著一身風霜,步行了近十個小時!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提前幾個小時見到他?

這個人,怎麽總是這樣……讓人痛恨又心疼。

用了很大的力氣,夏唯承才平覆住自己的心情,過了許久,身後的人漸漸暖和了起來,許是太過疲憊,竟響起了低低的鼾聲,夏唯承睡不著,默默的看著白色的墻壁發呆,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人翻了個身,然後傳來一陣咳嗽聲,猶豫了片刻,夏唯承輕輕坐了起來,穿上衣服和鞋子,想要去給他接一杯水。

哪知他剛走出兩步,床上的人猛的翻身起來,一把從後面抱住他,驚恐又急促的道:

“你又要走?”因為緊張,聲音都有些發抖。

因為江征用了很大的力氣,夏唯承被他的胳臂勒得有些疼,他擡手試著掰開他的手臂,卻毫無作用,他無力的垂下手道:

“你先放開,我不走。”

這樣的話,夏唯承上次也說過,可後來他還是走了,江征眼睛有些泛紅,然後將他身體轉過來,緊緊擁在懷裏沙啞著聲音說到:

“別再消失了好不好,我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我折磨你?”一陣委屈湧上心頭,夏唯承簡直要被氣笑了,兩人走到今天的局面,難道是他夏唯承造成的嗎?

明明是他欺騙,傷害,辜負了自己,怎麽反而成了自己在折磨他,夏唯承生氣的擡手想要推開他,江征卻順勢將他壓在墻上,他不甘示弱的反抗,對面的人卻不肯讓步,最後因為力量的懸殊,夏唯承被江征支棱起雙臂,禁錮在了墻上。

這人剛剛看來還那麽虛弱,怎麽欺負起人來,還是這麽大力氣。

江征的目光貪婪的落在夏唯承的臉,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覺察到這個姿勢有些暧昧,夏唯承臉不自覺燙了起來,撇過臉去,低聲道:

“你放開。”

江征哪裏肯放開,就連目光都舍不得移開半分,夏唯承在他強勢的低壓和灼灼的目光裏,臉越來越燙,就在這時屋裏的燈突然熄滅了。

停電在山裏再正常不過,兩個人現在處在一片漆黑裏,看不見彼此,卻能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急促粗重。

片刻後夏唯承的瞳孔突然放大開來,身體在瞬間繃緊後又猛地松懈,黑暗裏對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吻住了他的唇。

炙熱的唇,在寒冬裏夜裏,灼得夏唯承渾身滾燙,久違的溫暖感覺,讓夏唯承的腦袋暈暈乎乎,做不出任何反應。

很快夏唯承淪便陷在了這份久違的柔軟和溫暖裏,從最初的茫然不知所措,到後來的迫不及待,直至最後的貪婪的索要……

理智告訴他這樣不對,不能這樣,但內心的渴望,讓他已經無法分神來思考。

身體中的欲望被點燃後,便如狂風暴雨一般,來得迅猛而強烈,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兩人摸索著索要著彼此時,一道閃電毫無先兆的劃過了天空,巨大的雷聲隨即而至。

“轟隆……”

驚雷打破了夜的寧靜,也打破了屋內的美好,迅速將兩人拉回了現實,恢覆理智的夏唯承立刻將江征推離了自己的身體,翻身下了床。

“別……別這樣。”夏唯承急促的道,因為緊張和自責,聲音都有些顫抖。

“對不起。”江征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應該對這樣對夏老師,連忙解釋道:

“我只是太想你,一時沒控制住……”

江征走上前來,試圖將他再次攬入懷裏,好好安慰。

“我說別過來!”夏唯承吼道,聲音不大,卻用盡了身上的所有力氣,黑暗裏他手忙腳亂的穿著自己的衣服,慌張得如同比別人當場捉住了奸情一般。

他從來沒有如這一刻這般討厭鄙夷自己!

懊惱、自責、厭惡、羞恥……充斥在夏唯承心裏,來回的攪動折磨著他,回想起剛剛的自己,他只覺得醜陋無比,骯臟無比。

江征沒想到和自己親昵會讓夏唯承這樣抗拒和痛苦,他知道自己一直欠夏唯承一個解釋,以前他總是猶豫不決,瞻前顧後,想要找個最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他,但是事情並沒有按照他的計劃來,已經發展成這樣,也由不得他挑什麽時間了:

“我知道阿執來找過你了……”江征看向夏唯承,深深呼出一口氣,正要繼續說,就聽到夏唯承低聲吼道:

“別說了。”剛剛兩人才親密過,又聽到“阿執”兩個字,夏唯承本能的抗拒。

“唯承,我們好好談談,以前的事情我都告訴你……”見他情緒激動,江征放緩聲音,小心翼翼的說到。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夏唯承失態的大聲吼道,不可否認他依舊愛著江征,但是這份愛,現在讓他感到無比羞恥,他就像是一個覬覦別人丈夫的第三者,偷偷摸摸,陰暗骯臟。

江征張了張嘴,最終將要說的話咽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和夏唯承現在的狀態都不好,如果自己繼續糾纏著解釋,只會適得其反。

夏唯承已經整理好了自己,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一些,經過了剛剛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他呆在一間屋子裏,他收拾好情緒,對江征道:

“我現在去村長家,你不要跟過來,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談。”

見夏唯承要走,江征明顯慌亂了,擡手拉住他,低聲祈求道:“你不要走,就在這裏,我保證再也不做什麽。”怕夏唯承有顧慮,他連忙指了指床邊的地道:

“我不上床,就在床邊好不好。”

看著如此卑微討好自己從江征,夏唯承心裏一陣刺痛,那種白骨撕心的感覺再次襲來,他這樣說,無非是知道,自己不會眼睜睜的看他睡在地上,到最後還是為因為不忍心,讓他上床來,到時候他在故技重施。

他不看想到這樣的江征,背著丈夫,糾纏情人,像一個貪心又無恥的小醜,他現在來找自己,是想要自己這麽做?原諒他?然後和秦執一個國內,一個國外,互不幹涉?

呵呵,真是太滑稽了!

夏唯承擡起手,生硬的推開江征的手,用冷漠又厭惡的聲音道。

“江征,你讓我惡心。”

說完他沒有片刻停留,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狂風大作,閃電伴隨著雷鳴,讓這個冬夜顯得格外詭異,夏唯承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入了一片黑暗裏。

剛回到村長家,暴雨便如期而至,並不長的一段路,卻讓夏唯承感到無力到了虛脫,他和衣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什麽也不要想,快點睡覺,睡著了,就什麽煩惱都沒有。

外面狂風暴雨,夏唯承竟奇跡般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屋外嘈雜的人聲吵醒了,他揉著眉心坐了起來,只聽到外面的人道:

“不好了,呷呷莫家的房子倒了……”

“村長,快用廣播通知下大家,去幫忙救人呀。”

“也不知道還活著嗎?哎,真是造孽呀,可憐了芽仔,才八九歲呀。”

過了片刻,一個聲音響了來:

“學校老師的宿舍也被倒下來的大樹砸倒了,還好裏面沒住人,不然就出大事了。”

宿舍被大樹砸倒了?!

晴天霹靂毫無預兆的襲來,夏唯承在反應了兩秒後,猛的翻身下床,剛走了幾步,腦袋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站立不穩重重的摔到在地上,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沒有辦法呼吸,寒意從腳底綿延到全身,他扶著桌子,慢慢站了起來,佝僂著背,大口大的喘氣。

休息了片刻,他迫使自己平靜下來,擡手打開門,沖了出去。

江征不能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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