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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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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冬月在一片歡愉中渡過,進入臘月便要準備過年。

這將是秦有思回來後過的第二個年節。

去年此時,她拖著病軀在望仙鎮袁家的小屋裏蘇醒,滿心想的都是秦家的恨及未來的路,根本沒有心思過年。

如今她已除掉宮外的仇人,心情自與去年十分不同,何況親朋都在身旁,令她格外珍惜,便計劃好好的過這個年。

在準備送往各家年禮時,她也沒有忘記遠在流泉山的師父,特地委托久豐票號的車隊,給希微師父送去兩車東西。

臘月二十,年味漸濃,孫謙帶著從流泉觀收到的訊息來覆命。

“希微道長說,就在月初,九宗的人將柯仙兒捆到流泉觀謝罪,希微道長念在上一輩的情分,不想親自動手殺柯仙兒,便說會將柯仙兒送交監察寮,當做九幽門餘孽來懲處。許是九宗怕柯仙兒洩露機密,當晚便給柯仙兒灌下一碗毒藥送走了。”

秦有思的經歷註定讓她不似希微道長那樣還留有一絲仁慈,得知柯仙兒已死,師父修為被廢的仇,她才消了點氣。

她問孫謙:“師父可有說,夏獵雲拿到我給他的信後,有何反應?”

孫謙答道:“希微道長叮囑姑娘要小心,夏獵雲看了信後十分驚疑不定,說是姑娘若敢騙他,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有思開心的笑了,說:“驚疑便對了,我等著他來找我。”

孫謙擔憂道:“小的不懂江湖門道,但也著人打聽了一二,九宗確實有幾位高手,不是我們手底下尋常練家子的人能夠應對的。姑娘可得小心些,做些防備才好。”

秦有思擺手道:“無妨,他不會傷我,反而要求我。”

孫謙不好深問,便退下忙去。

秦有思思量了一會兒九宗的事,覺得沒有紕漏,忽而又想到上次從揚城回來,答應百裏鴻淵不會再專斷的以身犯險,這事兒還是得跟他知會一下才好,省的他事後生氣。

如此想著,她便從醫館裏拿了些補身子的藥材,準備往公主府去。

自百裏鴻淵襲爵後,再住在青山巷的小院子裏就不成體統,只得在玲瓏公主的要求下暫時搬回公主府居住。等他禦賜的郡王府修繕好,再搬出去。

剛要出門,一輛質量上乘的馬車停在了醫館門口,一位官宦小姐模樣的女子從馬車上下來,正與秦有思碰了個對面。

那小姐拿眼鏡上下將秦有思掃了一遍,冷淡笑著說:“桑姑娘可讓人好找,這又是要往哪裏去?”

秦有思並沒見過這女子,只當是來找她問診的,便說:“我有事正要出門,姑娘若要看病,我娘正在堂上坐診,您直接進去。”

陪在小姐身旁的丫鬟見秦有思轉身要走,當即大聲喝道:“站住!真當自己是什麽王妃娘娘,竟敢對我們小姐擺譜!”

秦有思不悅的回頭,咂摸了一下“王妃娘娘”四個字,再認真看眼前的主仆二人,輕笑了一下:“原來是畢小姐。”

眼前之人正是工部尚書的孫女,畢鳳芝,也就是皇帝想要給百裏鴻淵賜婚的正主。

秦有思和百裏鴻淵的來往,並沒有做刻意遮掩,畢家聽說寧郡王既不接受太後的指婚,也不接受皇帝的賜婚,都是因為一個醫女,便尋跡找了過來。

起先,畢鳳芝只是派人來喚她上門問診,秦有思聽說是畢家請她,怎會想不到是什麽事?自然是不去的。

推脫了幾次,沒想到這個畢小姐是個認死理的人,竟自己找上門了。

畢鳳芝高傲的說:“你既然猜到我是誰,就該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你難道要跟我站在大街上商談?”

秦有思搖頭道:“我與你商量不著,你所求的事,該去找寧郡王,找我沒用。”

“你!”畢鳳芝氣結,她連寧郡王的面都見不著,怎麽找?

秦有思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中,依舊笑瞇瞇的說:“我還有事,畢小姐自便。”

畢鳳芝是做了功課來的,桑有枝與桑家、桑家與西昌侯府的關系,她是知道的。

從她記事起,他祖父就已成了工部大員,與他畢家來往的寒門庶民,無不對她這位尚書府小姐恭恭敬敬,她許多年沒有被人如此無視過了。

一口氣憋在心頭不上不下,當即大聲說道:“桑家、段家都落了大罪,你如今不過是個村戶收養的棄女,若是要點臉面,就趕緊離開京城滾回山村去,不要再肖想你不可能得到的人!不然的話,我定叫我祖父抓了你這只漏網之魚!”

秦有思樂了,桑、段兩家是她親手埋葬的,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蠢人以為她要依靠這兩家的背景來立足。

秦有思淡淡道:“哦,原來工部尚書能斷大理寺的案,畢家可真是權勢滔天,也不知畢老尚書可知道他有這般權威嗎?”

畢鳳芝只拿官威壓人,沒想到秦有思給她掰扯這其中的門道。

她自然是不想落於下風,逞強道:“我祖父雖不直接管大理寺的事,但不過是說一嘴的事,你莫要逞一時口舌之快,有你好果子吃!”

秦有思樂不可支,這姑娘是自己在說自己吧。

她正想好心提醒畢鳳芝,這樣大言不慚的話不能在京城街頭亂說,就聽一旁的六記胭脂鋪裏傳來怒斥的女子聲音:“畢子昂生了你這麽個孫女,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敢直呼老尚書的名字,此人大膽。

眾人齊齊向說話之人看去,畢鳳芝只見一少婦模樣的女子從胭脂鋪裏走出來,裝扮華麗,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但她認得的官眷中,沒有這樣一張飛揚又高傲的臉。

秦有思倒是意外,上前道:“見過承悅公主,您今日怎麽來胭脂鋪了?可選到中意的,才新出的蛇油最適合寒凍用,您定要試試。”

畢鳳芝剛聽到“承悅公主”四個字,嚇得立刻跪下請安。

街上的百姓也有跟著跪倒問安的。

劉春微見不得畢鳳芝的一臉蠢樣,喝道:“別在街上丟人現眼,還不快滾!本宮自會如實稟報皇上,問問你們畢家到底有多大的手,能管多大的事!”

畢鳳芝急的求饒,當即哭了起來。

劉春微煩透了,給身旁侍衛使了個臉色,立刻有人上去趕人。

不管怎麽說,劉春微幫秦有思解決了一樁麻煩事,她便笑著陪她回到胭脂鋪,拿新上市的東西給她試用。

劉春微還生著氣,終是忍不住,憤憤道:“就她那個上不得臺面的樣子,還想嫁給寧郡王?”

那是她承悅公主都沒肖想到的人,何時輪得到這樣一個眼皮子淺的東西,拿他的婚事在街上耀武揚威?

秦有思搖頭笑了笑,說:“公主何必生氣,畢小姐不過是揣摩著聖意,替聖上解憂罷了。”

劉春微更氣了,說:“我明日就進宮!不僅要找陛下說畢家的事,還要好好說說他,什麽眼光?不許我嫁也就罷了,竟昏了頭要指這樣一門親事!”

發洩了一番,劉春微又看向秦有思:“你就沒什麽要說的?”

她們上一次因百裏鴻淵的事說話,還是百裏鴻淵被火.藥炸傷的時候。當時秦有思以給百裏鴻淵治療為由糊弄她,讓她沒有細想他們的關系。

可眼下認識百裏鴻淵的人,將他和醫女桑六娘的事說的鐵板釘釘,她縱然想裝個聾子,也知道了。

秦有思搖頭道:“公主不必問我,還是如我跟畢小姐說的那樣,只能問寧郡王自個兒的心意去。”

秦有思嘆氣,她可不給百裏鴻淵收拾這些桃花債,自個兒處理去。

劉春微也嘆了口氣。

是啊,若是百裏鴻淵不喜歡,身份尊貴如她,他也不稀罕;若是喜歡,就眼前一個民女,他也由得他們的緋聞滿天傳。

但劉春微依舊生氣,但她不是氣自己所愛被人搶走,她被百裏鴻淵拒絕的時候,壓根沒有桑有枝這號人,她是氣秦有思把所有重擔都壓在百裏鴻淵一個人身上,她還是有些心疼!

“他這般喜歡你,你若願意跟他一起,就該替他多分擔。你知道以他的身份想要娶你這樣一個民女,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嗎?”

秦有思訝異於劉春微如此“無私的愛”,楞怔了一瞬。

劉春微略有些不好意思,找補道:“我已嫁人,與他是絕不可能了,但他到底也是我表哥,我看不過去罷了。”

秦有思回過神,也順桿爬的說:“民女賴以生存的不過是一手醫術,民女只能求公主多擡舉我一二,若能進宮替娘娘們看病,得了青睞誇獎,說不定阻力能小一點。”

劉春微認真點頭:“這也是個法子。我聽劉瑛說,這胭脂鋪裏許多方子是你出的?你撿幾樣最得意的,我拿去宮裏送人,先替你們鋪墊門路!”

有了這一樁事打岔,秦有思就沒急於當天去找百裏鴻淵。

世事就是這般巧,偏這天晚上九宗的人潛入京城,將秦有思從院裏直接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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