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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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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解

秦有思見劉春微渾身炸毛的樣子,只覺得婚事受挫也沒能讓她長大,還是個任性的姑娘。

歸根結底,她們也沒什麽深仇大恨,於是推心置腹說:“公主第一次見我,就討厭我,想必是因為我與秦家二表姐長得太像,惹你想起不開心的過往。你與二姐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今日請公主敘話,便是有幾句真心話想替二表姐跟你說。”

“你和二表姐年少時,處處爭先,不過是為了得一句先皇和京城眾人的稱讚,誰第一、誰第二重要嗎?秦有思死了,你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可見,別人如何看你們,根本不重要,也決定不了你們的人生。二表姐已沒有機會,但公主還有,何必再為這種無所謂的事,浪費精力在我身上?讓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平安順遂,比什麽都重要。”

劉春微神情有些動容,也十分詫異,萬沒有想到眼前的嬌弱女子會跟她講這番話。

但一想到她說的“秦有思死了,你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劉春微心裏就空落落的,她們爭來爭去,爭了個什麽?

但劉春微不會在人前服軟,她依舊咬牙切齒的說:“你比秦二娘還令人討厭!”

秦有思不怒反笑,說:“那定然是因為百裏大人了。”

劉春微又炸毛,正要發怒,秦有思搶先道:“公主勿惱,百裏大人之所以對我頗為照拂,是因為我救助過他。你或許不知,他前陣子因桑家一案去揚城,被西昌侯西風衛的黑.火.藥偷襲,受傷不輕。現如今,西昌侯雖被三司會審,但案件遲遲無進展,若真讓西昌侯僥幸逃過此劫,不知他會如何報覆百裏大人?若公主真是關心百裏大人,與其為難我讓百裏大人左右為難,不如暗中助他。”

她的公爹蘇宰輔就是三司會審的要員之一。

“他傷在哪裏?”劉春微緊張的問道。

秦有思誇張的比劃道:“左後背全被灼燒,有炸飛的殘片射進後腰和後胸中,流了很多血,特別危險。”

劉春微咬牙道:“好個段老賊,竟敢用火.藥刺殺朝廷官員!他這是要反!皇兄好生糊塗,竟重用這樣的豺狼虎豹!”

秦有思見話已到位,不再拱火。

劉春微已放下戒備,對秦有思說:“你好生醫治百裏表哥,他慣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回頭我讓侍女送些補藥給你,你定要讓他服用。”

這倒是秦有思沒想到的,但也笑著應了。

此刻在宮宴上的百裏鴻淵,難得被一向冷落他的母親玲瓏公主喊住。

“聽說昨日你手底下的人,帶了一個姑娘去至臻閣?”

百裏鴻淵沒打算遮掩,點頭:“有這事。”

見他大方承認,玲瓏公主直接問道:“終於想成婚了?”

百裏鴻淵握著酒杯,苦笑著搖頭:“還不是時候。”

玲瓏公主吐槽道:“我像你這般年紀,都嫁第二次了!”

百裏鴻淵嗅出一些苗頭,問:“你以往從不管我這些事,怎麽今日關心起來?”

“方才開宴之前,太後娘娘問起你來,你若再拖著,她就要插手了。”

百裏鴻淵笑道:“自有皇上替我出面擋著,倒不用咱們費心。”

他手握監察寮機要,皇上不會讓太後和其他人在百裏鴻淵身邊安插親信。

玲瓏公主自己兩段婚姻都不幸結尾,她確實不關心兒子的婚姻,只是……

“縱然沒娶妻的打算,你就不打算找個紅顏知己?以前還見你常去秦樓楚館,近幾年你碰都不碰,莫不是身體壞了?”

百裏鴻淵懶得理自己這個無厘頭的母親,黑著臉起身,說:“兒子的事不勞你費心,若真閑得慌,你大可關心關心西渚的動靜,我可聽說西渚王還沒死心吶。”

知母莫若子,他一句話成功讓玲瓏公主黑了臉。

當初西渚和盛國開戰,玲瓏公主逃回盛國後,雖然先皇給西渚送去了國書,言明玲瓏公主和西渚王恩斷義絕,但西渚王並不承認,幾次三番派人偷偷潛入盛京,想將玲瓏公主綁回去。

哪怕後來玲瓏公主和北涼質子二婚,他亦沒休手。

這幾年,西渚王上了年紀,身體不太好,漸漸沒了動作,玲瓏公主以為能安心送前夫歸西,豈料兒子一句話,讓她整晚沒了好心情。

從宮宴上出來,百裏鴻淵直接去了白鹿臺。

近日他得了幾份重要情報,西渚似是有備戰的動靜。

夏日時節,西北草豐牧壯,沼澤遍布。按照常理,並不是西渚出兵進犯的好時機,他懷疑是西昌侯與西渚人裏應外合,想要制造緊張氛圍,逼盛帝放人,重新啟用西昌侯。

這也是西昌侯破解眼下困局最有效的法子。

但國之征戰是大事,他不能賭,更不能置邊境安危於不顧。

若要化解西昌侯這一招布局,就要推選比西昌侯更適合去西北領兵的武將,可軍中除了東州、黃州的水軍還未被西昌侯滲透,其他各部,早已都是他的棋子。

思來想去,百裏鴻淵不得不給西州飛書一封,請昔日丟掉帥印的老將軍尹松出山。

尹松是三朝元老,也是深受歷代皇帝信任的純臣,他從不結黨營私,亦不居功自大,盛帝登基伊始,軍政要務都要請尹松決斷。

但盛帝對秦家的連番舉動,讓尹松十分失望,當朝丟下帥印,告老還鄉去。

很難說尹松致仕,到底是看到了新帝鏟除老臣的聖意以求自保,還是真的不願助紂為虐的失望,但百裏鴻淵相信,尹家滿門忠烈,必不會看著敵人的鐵騎踏破山河而不顧。

處理完手頭急事,百裏鴻淵喚辛辰進來,問寶親王府的賞月宴結束了沒有。

辛辰面色為難的說:“結束了。”

百裏鴻淵皺眉問道:“出了什麽事,有話直說。”

“桑姑娘是被承悅公主送回家的……據說,一路相談甚歡……”

百裏鴻淵並不知道是什麽緣由,只道秦有思有些手段,這麽會籠絡人心。

待到次日,秦有思來給百裏鴻淵針灸療傷,帶了幾大碗熬制的補藥。

百裏鴻淵喝了三大碗,有些水飽,便問:“都是些什麽藥,必須喝嗎?先前也沒喝這麽多。”

秦有思笑著說:“都是承悅公主的心意,大人務必要喝完。”

百裏鴻淵放下藥碗,疑惑的挑眉。

秦有思說:“我想請公主在蘇家走動一二,讓蘇宰輔在西昌侯一案上使些力,就把你被西昌侯所傷的事跟她說了。她非常緊張,昨夜回去救派人將這些補藥送了過來。”

秦有思此舉,從她的目的來說,並無不妥,但百裏鴻淵還是難受。

她不介意有女子關心他,亦不介意將他當籌碼。

本以為兩人關系有些改變,縱使不用明說,也該有一兩分的相知。

如今看來,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百裏鴻淵臉色暗沈,只覺得被東西塞住了喉嚨眼。

秦有思細心觀察著他的神情,見他失落,她心裏亦不好受,但她只有這樣不著痕跡的將他擋在心門之外,才是為他的未來著想。

氣氛一時沈寂下來,秦有思挑起話頭說:“若蘇宰輔真能出面說服盛帝放棄保西昌侯,必要及時提拔可用的武將來補這個缺,大人可以早做準備。”

百裏鴻淵回過神,點頭道:“我已給尹老將軍去信,希望他能出山,但盛帝不一定會重用尹家的人,宋家可能是更好的選擇。”

帝師宋錦楠,中年時因妻族獲罪連坐,他的兒子宋宜平也被充軍發配到南嶺。

後來盛帝登基,赦免宋家之罪,將宋錦楠重新接回,但他兒子宋宜平因已棄文從武,仍舊留在南州軍裏效力,這幾年已頗成氣候。

百裏鴻淵說:“宋家世代書香,中道崩阻,能出宋宜平這樣一個儒將挽大夏之將傾,也是不易。之前西昌侯把持軍務,宋家亦束手束腳,此番若能取而代之,也不錯。到時宋家在明、尹家在暗,攜手才能徹底肅清軍中的西昌侯餘黨。”

宋家雖輔佐盛帝,但他與尹家一樣,都是中正的純臣,不是段家那般的佞臣。

秦有思對這兩家也頗為認可:“奸佞不除,像宋、尹二家這般為國為民的臣子便無出頭之日,希望蘇宰輔能看清大是大非,逼盛帝早做決斷。”

隨著暑氣消散,秋風漸起,京城中的風雲也開始極速變幻。

擱置月餘的西昌侯會審,在帝師宋錦楠、蘇宰輔、寶親王三人一起入宮面聖之後,終於有了進展。

蘇宰輔親派三司特使團前往西北前線核實調查,監察寮抽調暗衛護送。

與此同時,監察寮部署在西渚的暗探送回密報,西渚打算趁著西線守將空缺之際,在秋收時節對邊城進行劫掠。

現任大理寺卿借提審西昌侯之機,將這些軍情機要告訴給段維明。

段維明陰沈笑道:“本帥不在,無異於國門大開,你等著,不日陛下就會下旨讓我出獄上前線。”

大理寺卿問道:“侯爺,西渚在此時出兵,可與您有關系?”

段維明警醒的瞪他一眼:“誰教你這般問的?以為本侯能上你的當?”

大理寺卿拍腿道:“侯爺誤會我!如今朝臣見您失去聖心,紛紛倒戈,只餘我一人還在為您奔走!您怎可疑心於我?”

段維明在牢中這段時日,早些時候總能有些消息送進來,近日確實只有大理寺卿能與他接觸。

他緩下神色,說:“那你如此發問,是何意?”

大理寺卿低聲道:“曲公公說,皇上授密令,將宋宜平從南州軍調往西線了!若此消息當真,聖上就沒有打算啟用您。西渚軍若是為您造勢做個樣子,必不能抵擋宋將軍的回擊,這不是平白給他送了軍功嗎?還可能讓您的把柄落入他們手中?您需快些決斷,若等特使團抵達西境,就來不及了!”

段維明的神色徹底僵硬,黑臉問:“陛下當真調了宋宜平去西線?”

“曲公公特地派人來說的,不會錯!”

段維明咬牙,思索片刻,說:“你派人去趟撫遠鏢局,就說金秋欠收。其他事你不用管了。”

“是,侯爺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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