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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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之怒
詔獄審訊的結果，尤其是安平侯劉明德那份直指永和宮與承恩公府的供詞，被皇城司督主曹謹密封，親自呈送到了蕭景徹的禦案前。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蕭景徹鐵青而扭曲的面容。他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份供詞，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帝王尊嚴之上。通敵、貪墨、偽造文書、勾結邊將……這些已然罪大惡極，而最後牽扯出的宮闈秘辛，更是將他最後一絲理智焚燒殆盡！
“砰——！”
一聲巨響，紫檀木禦案被蕭景徹一腳踹翻，筆墨紙硯、奏章古籍散落一地。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好！好一個承恩公！好一個林貴妃！好一個朕的‘肱骨’、‘愛妃’！”他聲音嘶啞，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與刻骨的寒意，“朕待你們林家不滿！你們便是這般回報朕的？！與蛀蟲碩鼠為伍，吸食民脂民膏，甚至將手伸向軍國重器，資敵叛國！你們眼裏，可還有朕這個皇帝？！可還有這大梁的江山社稷？！”
曹謹跪伏在地，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殿內侍立的宮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狂怒之後，是刺骨的冰寒。蕭景徹喘著粗氣，慢慢直起身。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背影竟透出幾分孤寂與蒼涼。先是陸清瀾的步步緊逼，如今又是母族至親的狠狠背刺！這九五至尊的寶座，何時變得如此冰冷徹骨，四面楚歌？
他必須做出決斷。此事已非簡單的貪腐案，供詞牽扯後宮與國丈，若處理不當，不僅皇室顏面掃地，更可能引發勳貴集團的全面反彈，甚至動搖國本。
“曹謹。”蕭景徹的聲音恢覆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風暴。
“奴才在。”
“劉明德、趙愷，罪證確鑿，依律，該如何處置？”
曹謹心頭一凜，沈聲道：“回陛下，依《大梁律》，通敵叛國、貪墨軍需，主犯當處淩遲，抄沒家產，夷三族。”
“夷三族……”蕭景徹低聲重覆，眼中閃過一絲覆雜，但旋即被狠厲取代，“便依律而行！趙愷，淩遲！劉明德，淩遲！其家產充公，族人……凡涉案者，一律連坐，絕不姑息！”
“奴才遵旨！”曹謹叩首，心中明了，皇帝這是要下狠手震懾天下了。
“至於……”蕭景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晦澀難明，“供詞中提及永和宮與承恩公府之事……劉明德乃戴罪之身，攀咬構陷，亦未可知。此節，暫不入卷宗，由你皇城司……秘查。”
他終究還是沒有立刻對林婉如和林肇仁下手。一方面，僅憑劉明德一面之詞，尚不足以定一位貴妃和國丈的死罪；另一方面，他需要時間權衡，需要考量朝局穩定，也需要……給自己內心一個緩沖。那畢竟是他的表妹，是他登基之初曾給予些許溫情的女子，更是他用來制衡陸清瀾的重要棋子。
“奴才明白。”曹謹心領神會。秘查，意味著此事被暫時壓下了，但也像一柄懸在林家頭上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翌日，皇帝的旨意頒下。驍騎尉趙愷、安平侯劉明德，罪大惡極，判處淩遲，家產抄沒，三族連坐。旨意中用詞極其嚴厲，痛斥二人“辜負君恩，狼心狗肺，罪無可赦”，並重申“凡觸國法者，雖勳貴皇親，必嚴懲不貸”！
此旨一出，整個京城為之震撼！
淩遲！夷三族！這是多年來未曾有過的嚴酷刑罰！尤其是對象還是一位侯爺和一位實權將領！街頭巷尾，百姓在拍手稱快之餘，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意。朝堂之上，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與趙、劉二人有過往來的官員，更是噤若寒蟬，生怕被牽連。
永和宮內，林婉如聽聞旨意，尤其是聽到“劉明德攀咬構陷，暫不入卷宗，秘查”這句時，渾身脫力般癱軟在貴妃榻上，冷汗已浸透了中衣。她明白，這是陛下給她，給林家留下的最後一絲情面和……最後的機會。但這“秘查”二字，又何嘗不是一道催命符？
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麽，必須挽回聖心，必須……找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來洗清林家的嫌疑。
而坤寧宮內，陸清瀾聽著扶玉的稟報，神色依舊平靜。
“陛下果然還是心軟了。”她輕聲道，聽不出是失望還是意料之中，“秘查？不過是拖延罷了。不過，經此一事，林婉如與承恩公府，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娘娘，我們是否需要……”扶玉做了個推動的手勢。
陸清瀾搖了搖頭：“不必。陛下既已下旨嚴懲趙、劉，又留了‘秘查’的後手，我們若再緊逼，反而不美。讓火燒著吧，自然會有人坐不住。”
她頓了頓，問道：“北狄那邊，‘九哥’使者的蹤跡，可有新消息？”
“有。我們的人故意露出的破綻已被對方察覺，使者似乎急於撤離，預定三日後經由河西暗道返回北狄。”
“河西暗道……”陸清瀾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通知衛錚，讓他‘恰好’在那個時間，於那一帶進行一場‘例行’的邊境巡防。務必，‘請’到這位使者。”
“是！”
雷霆之怒，滌蕩了朝堂的汙濁，卻也留下了更深的陰影。帝王的抉擇，維系著短暫的平衡，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衡脆弱得不堪一擊。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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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審訊的結果，尤其是安平侯劉明德那份直指永和宮與承恩公府的供詞，被皇城司督主曹謹密封，親自呈送到了蕭景徹的禦案前。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蕭景徹鐵青而扭曲的面容。他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份供詞，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帝王尊嚴之上。通敵、貪墨、偽造文書、勾結邊將……這些已然罪大惡極，而最後牽扯出的宮闈秘辛，更是將他最後一絲理智焚燒殆盡！
“砰——！”
一聲巨響，紫檀木禦案被蕭景徹一腳踹翻，筆墨紙硯、奏章古籍散落一地。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好！好一個承恩公！好一個林貴妃！好一個朕的‘肱骨’、‘愛妃’！”他聲音嘶啞，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與刻骨的寒意，“朕待你們林家不滿！你們便是這般回報朕的？！與蛀蟲碩鼠為伍，吸食民脂民膏，甚至將手伸向軍國重器，資敵叛國！你們眼裏，可還有朕這個皇帝？！可還有這大梁的江山社稷？！”
曹謹跪伏在地，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殿內侍立的宮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狂怒之後，是刺骨的冰寒。蕭景徹喘著粗氣，慢慢直起身。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背影竟透出幾分孤寂與蒼涼。先是陸清瀾的步步緊逼，如今又是母族至親的狠狠背刺！這九五至尊的寶座，何時變得如此冰冷徹骨，四面楚歌？
他必須做出決斷。此事已非簡單的貪腐案，供詞牽扯後宮與國丈，若處理不當，不僅皇室顏面掃地，更可能引發勳貴集團的全面反彈，甚至動搖國本。
“曹謹。”蕭景徹的聲音恢覆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風暴。
“奴才在。”
“劉明德、趙愷，罪證確鑿，依律，該如何處置？”
曹謹心頭一凜，沈聲道：“回陛下，依《大梁律》，通敵叛國、貪墨軍需，主犯當處淩遲，抄沒家產，夷三族。”
“夷三族……”蕭景徹低聲重覆，眼中閃過一絲覆雜，但旋即被狠厲取代，“便依律而行！趙愷，淩遲！劉明德，淩遲！其家產充公，族人……凡涉案者，一律連坐，絕不姑息！”
“奴才遵旨！”曹謹叩首，心中明了，皇帝這是要下狠手震懾天下了。
“至於……”蕭景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晦澀難明，“供詞中提及永和宮與承恩公府之事……劉明德乃戴罪之身，攀咬構陷，亦未可知。此節，暫不入卷宗，由你皇城司……秘查。”
他終究還是沒有立刻對林婉如和林肇仁下手。一方面，僅憑劉明德一面之詞，尚不足以定一位貴妃和國丈的死罪；另一方面，他需要時間權衡，需要考量朝局穩定，也需要……給自己內心一個緩沖。那畢竟是他的表妹，是他登基之初曾給予些許溫情的女子，更是他用來制衡陸清瀾的重要棋子。
“奴才明白。”曹謹心領神會。秘查，意味著此事被暫時壓下了，但也像一柄懸在林家頭上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翌日，皇帝的旨意頒下。驍騎尉趙愷、安平侯劉明德，罪大惡極，判處淩遲，家產抄沒，三族連坐。旨意中用詞極其嚴厲，痛斥二人“辜負君恩，狼心狗肺，罪無可赦”，並重申“凡觸國法者，雖勳貴皇親，必嚴懲不貸”！
此旨一出，整個京城為之震撼！
淩遲！夷三族！這是多年來未曾有過的嚴酷刑罰！尤其是對象還是一位侯爺和一位實權將領！街頭巷尾，百姓在拍手稱快之餘，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意。朝堂之上，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與趙、劉二人有過往來的官員，更是噤若寒蟬，生怕被牽連。
永和宮內，林婉如聽聞旨意，尤其是聽到“劉明德攀咬構陷，暫不入卷宗，秘查”這句時，渾身脫力般癱軟在貴妃榻上，冷汗已浸透了中衣。她明白，這是陛下給她，給林家留下的最後一絲情面和……最後的機會。但這“秘查”二字，又何嘗不是一道催命符？
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麽，必須挽回聖心，必須……找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來洗清林家的嫌疑。
而坤寧宮內，陸清瀾聽著扶玉的稟報，神色依舊平靜。
“陛下果然還是心軟了。”她輕聲道，聽不出是失望還是意料之中，“秘查？不過是拖延罷了。不過，經此一事，林婉如與承恩公府，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娘娘，我們是否需要……”扶玉做了個推動的手勢。
陸清瀾搖了搖頭：“不必。陛下既已下旨嚴懲趙、劉，又留了‘秘查’的後手，我們若再緊逼，反而不美。讓火燒著吧，自然會有人坐不住。”
她頓了頓，問道：“北狄那邊，‘九哥’使者的蹤跡，可有新消息？”
“有。我們的人故意露出的破綻已被對方察覺，使者似乎急於撤離，預定三日後經由河西暗道返回北狄。”
“河西暗道……”陸清瀾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通知衛錚，讓他‘恰好’在那個時間，於那一帶進行一場‘例行’的邊境巡防。務必，‘請’到這位使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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