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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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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驚雷

月黑風高,秋夜肅殺。亥時三刻,原本應陷入沈睡的皇城東南隅,臨近大理寺廨署的永嘉坊,陡然被一陣淒厲的金鐵交鳴與呼喝聲劃破寂靜!

十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坊墻暗處躥出,目標明確,直撲清核專班臨時存放關鍵賬冊文書的偏院!這些人身手矯健,出手狠辣,絕非尋常毛賊,正是趙愷暗中糾集的亡命之徒。

然而,他們甫一落地,尚未觸及房門,四周黑暗中便驟然亮起無數火把,將院落照得亮如白晝!早已埋伏在此的京兆府衙役、以及數名身著普通服飾卻眼神銳利的精幹漢子(陸清瀾暗中布置的人手)同時現身,結成陣勢,將其團團圍住。

“大膽狂徒!竟敢夜襲官廨,給老子拿下!”京兆府捕頭一聲怒喝,率先揮刀迎上。

剎那間,刀光劍影,怒喝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寧靜。來襲者雖悍勇,卻未料到對方早有準備,人數亦不占優,頓時陷入苦戰。

幾乎在同一時間,韓明遠府邸外,亦有數條黑影悄然逼近。但就在他們試圖翻越院墻之時,墻內陡然射出數支勁弩,精準狠戾,當場將兩人射落墻頭!餘下刺客見勢不妙,立刻遁入黑暗,四散逃離。

而位於皇城中心,備受矚目的鎮國公府,今夜卻異常平靜。府外巡邏的兵士似乎比往日多了幾隊,府內更是燈火零星,靜謐得仿佛無人居住。幾道在遠處屋頂窺探良久的身影,終是未敢輕易動手,悄無聲息地退去。

這一夜,三處地點,兩種結局。

坤寧宮內,陸清瀾並未安寢。她披著一件雲錦外袍,坐於燈下,聽著扶玉幾乎是同步傳來的急報。

“娘娘,大理寺偏院埋伏成功,來襲者被纏住,京兆府的人正在圍捕,已擒獲數人,但有幾人武功極高,眼見不敵,竟……竟當場咬破口中毒囊自盡了!”

“韓大人府上擊退來襲者,留得活口兩人,正在押送京兆府大牢途中。”

“鎮國公府外有窺探者,未敢動手,已撤離。”

陸清瀾聽完,神色並無意外,只淡淡道:“果然還是用了死士。能培養這等死士的,可不是趙愷一個驍騎尉能辦到的。吩咐我們的人,那押送去京兆府大牢的活口,務必‘看顧’好了,別讓他們在半路也‘被自盡’。”

“奴婢明白,已安排了人混在京兆府押送隊伍中。”扶玉應道,隨即面上露出一絲憂色,“娘娘,今夜動靜如此之大,明日朝堂之上,恐怕……”

“恐怕有人要借此大做文章,反咬一口了。”陸清瀾接口道,唇角勾起一絲冷峭,“本宮等著他們。”

翌日,常朝。

果然,不等韓明遠等人奏報昨夜遇襲之事,趙愷便率先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悲憤,響徹大殿:

“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彈劾鎮國公衛錚,蓄養死士,目無王法,昨夜派死士襲擊大理寺廨署與韓明遠韓大人府邸,意圖銷毀軍需案證據,構陷忠良!其心可誅,請陛下為臣等做主!”

他竟惡人先告狀,直接將罪名扣在了衛錚頭上!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許多不明就裏的官員面面相覷,看向衛錚的目光充滿了驚疑。衛錚因傷並未上朝,但其留在京中的副將立刻出列反駁,怒斥趙愷血口噴人。

蕭景徹高坐龍椅,面沈似水。昨夜之事,他早已通過皇城司的密報知曉詳情。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趙愷,又看向一臉沈靜的韓明遠,最後落在垂眸不語,仿佛事不關己的顧昭身上。

“趙愷,”蕭景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彈劾衛錚,可有實證?”

“陛下!”趙愷擡起頭,臉上滿是激憤之色,“昨夜襲擊之人,所用兵刃、身手路數,皆與邊軍暗探極為相似!且他們目標明確,直指軍需案證據,若非衛錚做賊心虛,何須行此狗急跳墻之舉?此其一!其二,衛錚遇刺,本就疑點重重,焉知不是他自導自演,賊喊捉賊,意在混淆視聽,掩蓋其勾結皇商、倒賣軍需之罪行!”

他言辭鑿鑿,竟也勉強自圓其說,將水攪得更渾。

韓明遠此時出列,躬身道:“陛下,昨夜臣府上亦遭襲擊,幸得府中護衛得力,未讓賊人得逞,並擒獲活口兩名,現已押送京兆府大牢。襲擊官廨、朝廷命官府邸,乃十惡不赦之大罪!臣懇請陛下,將此案與軍需案並案審理,嚴查幕後主使,毋枉毋縱!”

活口!趙愷心頭猛地一沈。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死士盡數自盡或被殺,韓明遠那裏怎麽還會有活口?

蕭景徹目光微閃,活口的存在,讓事情出現了轉機。“準奏。著京兆尹、大理寺、刑部三司會審,嚴查昨夜襲擊一案。一應人犯,嚴加看管,若有閃失,唯爾等是問!”

“臣等遵旨!”

退朝之後,蕭景徹獨留顧昭於禦書房。

“顧相,今日之事,你怎麽看?”蕭景徹揉著眉心,難掩疲憊。

顧昭沈吟片刻,方道:“陛下,趙將軍所言,雖看似有理,但缺乏實證,尤其是韓大人擒獲活口,或可成為突破口。然,衛國公是否全然無辜,亦需查證。如今朝局紛亂,邊關不寧,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朝堂,徹查真相,而非急於定性,以免為人所乘。”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未偏袒任何一方,又點明了關鍵。

蕭景徹沈默良久,嘆道:“朕何嘗不知?只是這幕後之人,步步緊逼,竟敢在皇城之內,襲擊官廨大臣!其囂張氣焰,簡直視朕如無物!”他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更有一種被挑戰權威的震怒。“給朕查!狠狠地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興風作浪!”

顧昭垂首:“老臣領旨。”

而此刻,永和宮內,林婉如得知朝堂上趙愷反咬衛錚以及韓明遠擒獲活口的消息,纖細的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廢物!”她低聲斥道,也不知是在罵辦事不力的趙愷,還是罵那些被擒的刺客。活口……必須盡快除掉!否則,一旦攀咬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立刻修書一封,以特殊渠道送出宮外,直承恩公府。

夜襲的驚雷,已炸響了沈默的夜空。而接下來的風雨,只會更加狂暴。活口成為關鍵的棋子,帝王的怒火被點燃,隱藏在幕後的“九哥”勢力,是否會因此而被牽扯出一鱗半爪?朝堂與後宮,都因這一夜的血光,被推向了更加危險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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