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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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驚變
景和十五年的盛夏，格外悶熱。蟬鳴聒噪，攪得人心煩意亂。紫禁城上空，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太醫院院正幾乎常住宮中，各位皇子、重臣入宮請安的次數也明顯頻繁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戚，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與算計。
七皇子府內，氣氛同樣凝重。蕭景徹如今雖代行部分君權，批閱奏章，接見臣工，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深知，自己此刻離那至高之位僅一步之遙，卻也站在了懸崖邊緣，稍有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陸清瀾則更加忙碌。她不僅要協助蕭景徹處理一些隱秘的、不便由幕僚出面的關系打點，更要時刻關註著京城內外的風吹草動。雲裳閣的信息網絡運轉到了極致，趙鐵手的人幾乎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監視著幾個重點目標。
這日深夜，陸清瀾剛處理完一批從邊關經由沈崇渠道送來的密信（主要是關於北狄殘部動向及邊境安撫情況），扶玉便神色緊張地匆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
“王妃！宮中……宮中傳來消息，陛下……陛下嘔血昏厥，太醫正在全力救治，但……但情況似乎很不妙！”
來了！陸清瀾心頭一緊，手中的筆“啪”地落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沈聲問道：“消息確切？來源是何處？”
“是……是我們在馮保徒弟身邊安插的那個小太監冒死遞出的消息，應當無誤。”扶玉聲音發顫，“現在宮門已經落鑰，但各府想必都已得了信兒。”
陸清瀾立刻起身：“殿下呢？”
“殿下已被急召入宮了！”
蕭景徹被急召入宮！這是意料中事，但此刻入宮，福禍難料！皇帝若此時駕崩，蕭景徹身在宮中，近水樓臺，占據大義名分，自然有利。但若皇帝只是病重，或者……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呢？宮中如今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德妃雖死，但三皇子餘黨、其他皇子的勢力，甚至那些對蕭景徹不滿的舊臣，都可能趁機發難！
“立刻讓趙鐵手動用所有宮中眼線，務必確保殿下在宮中的安全！同時，讓我們府上的護衛全部警戒，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陸清瀾快速下令，語氣斬釘截鐵。
“是！”扶玉領命，快步離去。
陸清瀾獨自在書房內踱步，心念電轉。皇帝病危，奪嫡之爭已從暗流洶湧轉為圖窮匕見。蕭景徹在宮中，她能做的有限。此刻，京城乃至京畿的兵力動向，至關重要！
她快步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京城及京畿布防簡圖。五城兵馬司、京畿大營、皇宮禁軍……這些關鍵節點的指揮官，其立場、背景，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來人！”她朝門外喚道。
一個心腹侍衛應聲而入。
“你立刻持我的令牌，去一趟鎮國公府，面見衛國公，只說一句話：‘風起青萍，望公謹守門戶。’”陸清瀾將一枚非制式、刻有特殊雲紋的玉牌交給侍衛。這是她與衛錚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之一。“謹守門戶”便是提醒他控制好其舊部在京畿的勢力，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再去一趟林側妃處，請她以林家名義，給她那位在驍騎營任參將的堂兄去信，詢問今日營中可有異常調動，並讓其務必穩住麾下人馬。”
“是！”
命令一道道發出，衡蕪院如同一座精密儀器的核心，在夜色中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陸清瀾知道，她現在必須替蕭景徹穩住京城的局面，防止有人趁亂發動兵變，或者封鎖消息，矯詔篡位！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濃重如墨，連蟬鳴都似乎隱匿了。整個京城，都在這死寂的夜色中，屏住了呼吸。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黎明的寂靜，直奔七皇子府而來！
“王妃！宮中有消息了！”一名渾身被露水打濕的侍衛幾乎是滾下馬背，沖進衡蕪院，氣喘籲籲地稟報，“陛下……陛下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陸清瀾心中一凜，這未必是好消息！皇帝醒來，第一件事會是什麽？立儲？還是……清算？
“殿下如何？”她急問。
“殿下無恙！陛下醒後，第一時間召見了殿下和內閣首輔顧昭顧大人，以及……宗人令宗正大人！此刻仍在寢殿內密談！”
召見蕭景徹、顧昭和宗正！這陣容，幾乎就是托孤和議定儲君的規格！陸清瀾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些許，但依舊不敢放松。只要詔書未下，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這時，趙鐵手也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般閃入房中，臉色凝重異常。
“王妃，五皇子府和楊老大人府上，深夜有異動！五皇子府後門有數輛馬車悄然離開，分散往不同方向。楊老大人府中，則有人持令牌，試圖夜叩京畿大營副將的府門，被我們的人暗中攔下，制造了一場‘意外’，未能成功！”
果然！五皇子一系動手了！他們想在皇帝彌留或剛剛醒轉、局勢未明之時，調動兵力，控制局面！
“可查到馬車去向？”
“其中一輛，去了……靖南侯在京的一處別院！另一輛，去了西郊……皇覺寺！”
靖南侯！皇覺寺！靖南侯是二皇子的舅父，手握西南兵權，此刻其人在京城別院，意欲何為？皇覺寺乃是皇家寺院，地位超然，寺中主持與多位宗室老王交好，五皇子此刻派人去皇覺寺……陸清瀾腦中靈光一閃，是了，他是想爭取宗室中那些觀望甚至對蕭景徹有所不滿的老王爺的支持！
“繼續盯緊！尤其是靖南侯別院和皇覺寺！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報！”陸清瀾感到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愈發銳利。這場博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天色漸漸放亮，晨曦微露。宮中的消息依舊被嚴格封鎖，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籠罩了整個京城。
陸清瀾站在窗前，望著東方那輪掙紮著欲破雲而出的紅日。
宮闕驚變，一夜之間，乾坤倒懸。
她知道，當太陽完全升起之時，便是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時刻。而她，已做好了迎接一切風暴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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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內，氣氛同樣凝重。蕭景徹如今雖代行部分君權，批閱奏章，接見臣工，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深知，自己此刻離那至高之位僅一步之遙，卻也站在了懸崖邊緣，稍有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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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深夜，陸清瀾剛處理完一批從邊關經由沈崇渠道送來的密信（主要是關於北狄殘部動向及邊境安撫情況），扶玉便神色緊張地匆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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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們在馮保徒弟身邊安插的那個小太監冒死遞出的消息，應當無誤。”扶玉聲音發顫，“現在宮門已經落鑰，但各府想必都已得了信兒。”
陸清瀾立刻起身：“殿下呢？”
“殿下已被急召入宮了！”
蕭景徹被急召入宮！這是意料中事，但此刻入宮，福禍難料！皇帝若此時駕崩，蕭景徹身在宮中，近水樓臺，占據大義名分，自然有利。但若皇帝只是病重，或者……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呢？宮中如今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德妃雖死，但三皇子餘黨、其他皇子的勢力，甚至那些對蕭景徹不滿的舊臣，都可能趁機發難！
“立刻讓趙鐵手動用所有宮中眼線，務必確保殿下在宮中的安全！同時，讓我們府上的護衛全部警戒，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陸清瀾快速下令，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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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她朝門外喚道。
一個心腹侍衛應聲而入。
“你立刻持我的令牌，去一趟鎮國公府，面見衛國公，只說一句話：‘風起青萍，望公謹守門戶。’”陸清瀾將一枚非制式、刻有特殊雲紋的玉牌交給侍衛。這是她與衛錚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之一。“謹守門戶”便是提醒他控制好其舊部在京畿的勢力，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再去一趟林側妃處，請她以林家名義，給她那位在驍騎營任參將的堂兄去信，詢問今日營中可有異常調動，並讓其務必穩住麾下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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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濃重如墨，連蟬鳴都似乎隱匿了。整個京城，都在這死寂的夜色中，屏住了呼吸。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黎明的寂靜，直奔七皇子府而來！
“王妃！宮中有消息了！”一名渾身被露水打濕的侍衛幾乎是滾下馬背，沖進衡蕪院，氣喘籲籲地稟報，“陛下……陛下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陸清瀾心中一凜，這未必是好消息！皇帝醒來，第一件事會是什麽？立儲？還是……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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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五皇子府和楊老大人府上，深夜有異動！五皇子府後門有數輛馬車悄然離開，分散往不同方向。楊老大人府中，則有人持令牌，試圖夜叩京畿大營副將的府門，被我們的人暗中攔下，制造了一場‘意外’，未能成功！”
果然！五皇子一系動手了！他們想在皇帝彌留或剛剛醒轉、局勢未明之時，調動兵力，控制局面！
“可查到馬車去向？”
“其中一輛，去了……靖南侯在京的一處別院！另一輛，去了西郊……皇覺寺！”
靖南侯！皇覺寺！靖南侯是二皇子的舅父，手握西南兵權，此刻其人在京城別院，意欲何為？皇覺寺乃是皇家寺院，地位超然，寺中主持與多位宗室老王交好，五皇子此刻派人去皇覺寺……陸清瀾腦中靈光一閃，是了，他是想爭取宗室中那些觀望甚至對蕭景徹有所不滿的老王爺的支持！
“繼續盯緊！尤其是靖南侯別院和皇覺寺！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報！”陸清瀾感到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愈發銳利。這場博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天色漸漸放亮，晨曦微露。宮中的消息依舊被嚴格封鎖，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籠罩了整個京城。
陸清瀾站在窗前，望著東方那輪掙紮著欲破雲而出的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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