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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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
蘇月明的口供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更深處陰謀的大門。蕭景徹與陸清瀾不再被動防守，而是開始主動出擊。
蕭景徹動用了其在京畿衛戍和五城兵馬司中埋下的暗線，對胡管事藏身的小院及劉府進行了全天候的嚴密監控。同時，他通過顧昭的關系，向刑部施加影響，迫使順天府尹不敢輕易對陳杏用刑或結案，為追查真相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陸清瀾則坐鎮王府，一方面借著打理庶務的名義，將王府的賬目、人事梳理得更加清晰，暗中剔除了一些可能被收買或背景可疑的仆役，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掌控力；另一方面，則通過陳杏留下的渠道，繼續指揮著雲裳閣殘存的人脈和沈崇的商隊，在市面上打探消息，尤其是關於西域藥材和永泉觀的任何風吹草動。
這日，趙鐵手終於帶來了突破性的消息。
“王妃！找到了！”他雖極力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我們的人盯了劉府三日，終於發現那個與蘇月明接頭的劉府管事，昨夜子時偷偷去了南城一處廢棄的磚窯，與胡管事碰頭！兩人交接了一個小包裹，裏面正是極樂散！我們的人趁他們分開後，制住了那個劉府管事，人贓並獲！現已秘密關押！”
好！陸清瀾精神一振！人贓並獲，這是最有力的證據！
“那胡管事呢？”
“胡管事極其狡猾，交接完後立刻離開，我們的人跟蹤至安王府附近跟丟了。”趙鐵手有些遺憾，隨即又道，“不過，我們在那劉府管事身上，還搜出了一封密信，是胡管事讓他轉交給劉侍郎的，信中提及……提及永泉觀丹藥將成，需盡快解決雲裳閣之事，以免節外生枝，影響‘貴人’用藥！”
丹藥將成！貴人用藥！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陸清瀾腦中炸響！永泉觀煉制的丹藥，果然是給宮裏那位“貴人”用的！結合蘇月明供出的“宮裏貴人”，安王與三皇子的勾結，其目的已然呼之欲出——他們是想用這來歷不明的丹藥，控制甚至謀害皇帝！
這個推斷讓她遍體生寒。前世蕭景徹登基後性情愈發多疑暴戾，是否也與這丹藥有關？那杯毒酒，是否並非簡單的鳥盡弓藏，而是這更大陰謀的一部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深究前世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利用手中的證據，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趙師傅，你立刻將那名劉府管事和贓物密信，秘密移交殿下的人。記住，一定要確保人和證物的安全！”
“小人明白！”
證據很快送到了蕭景徹手中。看著那包確鑿無疑的極樂散和那封指向明確的密信，蕭景徹眼中殺意沸騰。
“好！好個劉明達（劉侍郎）！好個三哥！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他猛地一拍桌案，“來人！備車！孤要立刻進宮面聖！”
“殿下且慢！”陸清瀾及時阻止，“殿下，如今我們雖有人證物證，但僅憑此，恐怕還扳不倒三皇子，更動不了宮裏的貴人和安王。他們大可推說毫不知情，是下人擅自妄為。若貿然捅到禦前，恐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所防備，甚至……狗急跳墻。”
蕭景徹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進宮揭發的沖動：“王妃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釜底抽薪，雙管齊下。”陸清瀾目光沈靜，卻透著決絕，“第一，利用劉府管事和極樂散，坐實劉侍郎構陷皇子妃、私藏禁藥之罪，先斬斷三皇子一臂，救出陳杏，洗刷雲裳閣汙名。第二，繼續深挖永泉觀與安王府、以及宮裏那位貴人的關聯，尋找更確鑿的證據，尤其是……那丹藥的真相！”
她頓了頓，補充道：“永泉觀丹藥將成，對方必然急於解決藥材問題。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或許……可以讓他們‘順利’得到藥材，但我們需在其中，動些手腳。”
蕭景徹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眼中精光一閃：“王妃是說……偷梁換柱？”
“不錯。”陸清瀾點頭，“讓沈崇的商隊，設法接觸為永泉觀提供藥材的渠道，將其中幾味關鍵的西域藥材替換掉，換成外形相似卻藥性相克，或者……幹脆是無害之物。如此一來，即便他們煉成丹藥，也達不到預期效果，甚至可能適得其反。同時，我們也能借此機會，摸清他們的藥材供應鏈，找到更多證據。”
“此計甚妙！”蕭景徹撫掌，“只是……操作起來需極為小心，一旦被察覺，前功盡棄。”
“殿下放心，妾身會安排妥當。”陸清瀾對此已有計較。沈崇常年行走江湖，三教九流皆有接觸，做這等事比他麾下的侍衛更為合適。
計議已定，兩人分頭行動。
蕭景徹親自坐鎮，將劉府管事、極樂散以及蘇月明的部分口供（隱去宮裏貴人部分）作為證據，直接擺到了順天府尹面前。鐵證如山，順天府尹再也無法搪塞，只得硬著頭皮，下令緝拿劉府管事明面上的主人——那位劉小姐，並傳訊劉侍郎問話。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劉侍郎乃是三皇子的錢袋子之一，其女卷入構陷皇子妃、私藏禁藥的重案，頓時讓三皇子一系陷入了極大的被動。三皇子雖極力撇清，聲稱子女管教不嚴，但聲望已是大損。順天府順勢結案，判定雲裳閣系遭人構陷，陳杏當堂釋放，鋪子解封。
這一仗，陸清瀾和蕭景徹贏得漂亮。不僅洗刷了汙名，保全了產業，更重創了三皇子一系的勢力。
與此同時，在陸清瀾的暗中指揮下，沈崇通過一個與西域藥材販子有舊的江湖朋友，巧妙地接觸到了為永泉觀供應藥材的二道販子，並成功地將一批經過特殊處理的“藥材”混入了即將送往永泉觀的貨物之中。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然而，陸清瀾心中並無多少輕松。她知道，扳倒一個劉侍郎，只是砍掉了對方一條臂膀，真正的核心——安王、宮裏貴人以及永泉觀的秘密——依然隱藏在迷霧之後。對方經此一挫，接下來的反撲必然會更加兇猛和隱秘。
她站在衡蕪院的窗前，看著庭院中抽出新芽的草木。
春風送暖，卻也帶來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釜底已抽薪，但竈下的暗火，卻並未完全熄滅。她需得時刻警惕，在那暗火重燃，甚至爆裂之前，找到徹底將其撲滅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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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明的口供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更深處陰謀的大門。蕭景徹與陸清瀾不再被動防守，而是開始主動出擊。
蕭景徹動用了其在京畿衛戍和五城兵馬司中埋下的暗線，對胡管事藏身的小院及劉府進行了全天候的嚴密監控。同時，他通過顧昭的關系，向刑部施加影響，迫使順天府尹不敢輕易對陳杏用刑或結案，為追查真相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陸清瀾則坐鎮王府，一方面借著打理庶務的名義，將王府的賬目、人事梳理得更加清晰，暗中剔除了一些可能被收買或背景可疑的仆役，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掌控力；另一方面，則通過陳杏留下的渠道，繼續指揮著雲裳閣殘存的人脈和沈崇的商隊，在市面上打探消息，尤其是關於西域藥材和永泉觀的任何風吹草動。
這日，趙鐵手終於帶來了突破性的消息。
“王妃！找到了！”他雖極力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我們的人盯了劉府三日，終於發現那個與蘇月明接頭的劉府管事，昨夜子時偷偷去了南城一處廢棄的磚窯，與胡管事碰頭！兩人交接了一個小包裹，裏面正是極樂散！我們的人趁他們分開後，制住了那個劉府管事，人贓並獲！現已秘密關押！”
好！陸清瀾精神一振！人贓並獲，這是最有力的證據！
“那胡管事呢？”
“胡管事極其狡猾，交接完後立刻離開，我們的人跟蹤至安王府附近跟丟了。”趙鐵手有些遺憾，隨即又道，“不過，我們在那劉府管事身上，還搜出了一封密信，是胡管事讓他轉交給劉侍郎的，信中提及……提及永泉觀丹藥將成，需盡快解決雲裳閣之事，以免節外生枝，影響‘貴人’用藥！”
丹藥將成！貴人用藥！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陸清瀾腦中炸響！永泉觀煉制的丹藥，果然是給宮裏那位“貴人”用的！結合蘇月明供出的“宮裏貴人”，安王與三皇子的勾結，其目的已然呼之欲出——他們是想用這來歷不明的丹藥，控制甚至謀害皇帝！
這個推斷讓她遍體生寒。前世蕭景徹登基後性情愈發多疑暴戾，是否也與這丹藥有關？那杯毒酒，是否並非簡單的鳥盡弓藏，而是這更大陰謀的一部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深究前世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利用手中的證據，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趙師傅，你立刻將那名劉府管事和贓物密信，秘密移交殿下的人。記住，一定要確保人和證物的安全！”
“小人明白！”
證據很快送到了蕭景徹手中。看著那包確鑿無疑的極樂散和那封指向明確的密信，蕭景徹眼中殺意沸騰。
“好！好個劉明達（劉侍郎）！好個三哥！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他猛地一拍桌案，“來人！備車！孤要立刻進宮面聖！”
“殿下且慢！”陸清瀾及時阻止，“殿下，如今我們雖有人證物證，但僅憑此，恐怕還扳不倒三皇子，更動不了宮裏的貴人和安王。他們大可推說毫不知情，是下人擅自妄為。若貿然捅到禦前，恐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所防備，甚至……狗急跳墻。”
蕭景徹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進宮揭發的沖動：“王妃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釜底抽薪，雙管齊下。”陸清瀾目光沈靜，卻透著決絕，“第一，利用劉府管事和極樂散，坐實劉侍郎構陷皇子妃、私藏禁藥之罪，先斬斷三皇子一臂，救出陳杏，洗刷雲裳閣汙名。第二，繼續深挖永泉觀與安王府、以及宮裏那位貴人的關聯，尋找更確鑿的證據，尤其是……那丹藥的真相！”
她頓了頓，補充道：“永泉觀丹藥將成，對方必然急於解決藥材問題。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或許……可以讓他們‘順利’得到藥材，但我們需在其中，動些手腳。”
蕭景徹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眼中精光一閃：“王妃是說……偷梁換柱？”
“不錯。”陸清瀾點頭，“讓沈崇的商隊，設法接觸為永泉觀提供藥材的渠道，將其中幾味關鍵的西域藥材替換掉，換成外形相似卻藥性相克，或者……幹脆是無害之物。如此一來，即便他們煉成丹藥，也達不到預期效果，甚至可能適得其反。同時，我們也能借此機會，摸清他們的藥材供應鏈，找到更多證據。”
“此計甚妙！”蕭景徹撫掌，“只是……操作起來需極為小心，一旦被察覺，前功盡棄。”
“殿下放心，妾身會安排妥當。”陸清瀾對此已有計較。沈崇常年行走江湖，三教九流皆有接觸，做這等事比他麾下的侍衛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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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徹親自坐鎮，將劉府管事、極樂散以及蘇月明的部分口供（隱去宮裏貴人部分）作為證據，直接擺到了順天府尹面前。鐵證如山，順天府尹再也無法搪塞，只得硬著頭皮，下令緝拿劉府管事明面上的主人——那位劉小姐，並傳訊劉侍郎問話。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劉侍郎乃是三皇子的錢袋子之一，其女卷入構陷皇子妃、私藏禁藥的重案，頓時讓三皇子一系陷入了極大的被動。三皇子雖極力撇清，聲稱子女管教不嚴，但聲望已是大損。順天府順勢結案，判定雲裳閣系遭人構陷，陳杏當堂釋放，鋪子解封。
這一仗，陸清瀾和蕭景徹贏得漂亮。不僅洗刷了汙名，保全了產業，更重創了三皇子一系的勢力。
與此同時，在陸清瀾的暗中指揮下，沈崇通過一個與西域藥材販子有舊的江湖朋友，巧妙地接觸到了為永泉觀供應藥材的二道販子，並成功地將一批經過特殊處理的“藥材”混入了即將送往永泉觀的貨物之中。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然而，陸清瀾心中並無多少輕松。她知道，扳倒一個劉侍郎，只是砍掉了對方一條臂膀，真正的核心——安王、宮裏貴人以及永泉觀的秘密——依然隱藏在迷霧之後。對方經此一挫，接下來的反撲必然會更加兇猛和隱秘。
她站在衡蕪院的窗前，看著庭院中抽出新芽的草木。
春風送暖，卻也帶來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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