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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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懶覺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總之等兩個人火急火燎地沖到考場門口的時候, 第一門語文考試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個小時。監考老師無奈地看著兩個氣喘籲籲的人, 到底沒有高考那麽嚴格, 口頭教育批評了一番以後, 還是讓兩個人進去了。
考完語文的聞燁臉色可以說是非常覆雜了。他在附中教學樓門口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請問考試的時候, 語文作文沒寫完是一種什麽體驗？
#謝邀，怎麽說呢, 現在就是悔，非常悔。當年翹考的時候心情都沒現在這麽波瀾壯闊。
——聞燁。
附中大考的考場都是按照名次排列的，聞燁和符虞都在靠前的考場，和整個十班的其他人都有點格格不入的意味。是以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人遲到的情況, 陳瑜和張之卉出來的時候, 一眼就看到了在教學樓側面的大榕樹下面站著的班長大人, 頓時一邊喊著“聞爺”，一邊言笑晏晏地跑了過來。
聞燁：……不知道為什麽, 這會兒反正不太想見到熟人。
“我覺得我可以的！！”陳瑜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笑容得意：“不考試還沒什麽感覺，這次語文考試讓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學富五車。什麽叫考的全會？是我本人了, 古詩詞以往我都是直接跳過的, 這次我寫出來了！！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寫的答案就是正確答案！聞爺, 我牛批不？”
張之卉不甘示弱：“這就是知識的力量！！！這種卷子盡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覺，就一個字, 爽！！以前我都不知道估分是個什麽東西, 這次我考完大概就能估計自己的成績是哪個區間了, 媽的我真是太牛批了！聞爺，誇我！”
說話這會兒，更多的十班同學聚集了過來，這次考試題目出得不算刁鉆，是完全按照高考考卷難度分布出的題，答卷人的心情大部分都比較愉悅，這會兒聚在一起，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了題目，甚至一時興起，還對了個答案。
昔日讓人聞風喪膽的大佬們齊聚一堂，開始為了語文最後一道選擇題選C還是選D爭論不休，畫面實在是……奇詭而和諧。
至於作文沒寫完而陷入恍惚的聞燁：……我他媽除了幹笑，還能怎麽樣。
過了一小會兒，符虞也出來了，他掛著難得一見的黑眼圈，然而別人掛著黑眼圈盡顯憔悴，他卻像是畫了個眼線，猛地一眼看過去，還有點視覺系的妖艷感覺。
張之卉偷偷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現在考試都這麽正式的嗎？
直到符虞精神不振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她才反應過來。
……行叭，都是黑眼圈，為何你的就如此優秀。
聞燁抱了一絲類似於“我確實不太行，但你也應該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吧”的暗搓搓希望，偷偷開口道：“你……寫完了沒？”
符虞遞給他一個“你說什麽呢”的眼神。
聞燁：……群除我佬，我幹嘛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符虞看了一眼表，發覺距離下午的考試還有好幾個小時，足夠補覺了，再看到聞燁眼底的困倦，頓時浮起一片心疼，幹脆利索地扣了聞燁的手腕：“睡覺去了。”
兩位大佬手拉手（劃掉）揚長而去。
陳瑜：“……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自己剛才答對題的喜悅被沖散了不少。”
張之卉：“……還能是為什麽，當然是被一嘴狗糧的味道沖散了。”
等等！！
剛才他們說什麽？睡覺去了？？？
是自己想的那個睡覺嗎？？？
張之卉百感交集地望著兩人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心想嗚嗚嗚真好啊，崽崽們這麽好，媽媽就放心了！
語文的頭雖然沒開好，但是補了一覺以後，下午的數學到底還是正常發揮了，聞燁連缺考的事情都幹過，心態也還是穩的，就是對進前一百沒什麽把握。
期末考試的成績依舊是全年級老師通宵奮戰後，在考後兩天就出來了。
熟悉的紅榜熟悉的橫幅，高二年級的橫幅越來越毒辣，儼然已經是高考倒計時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麽，說“還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就覺得不著急還早，但是一旦換成幾百天這種數字，緊迫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高二年級的同學們一進校園的門，就被那個血淋淋數字沖擊到，倒吸一口冷氣，心想果真是狗比附中，換了校領導，該不做人還是不做。
因為立下了前一百名的豪言壯志，這事兒好多人都知道，看到聞燁過來，大家都開始幫他從第一頁開始往後看，搞的比聞燁自己還緊張期待幾分。
看過第一頁，沒有聞燁，第二頁，沒有聞燁，第三頁，也沒有聞燁。
聞爺，涼了。
聞燁：……因為語文作文沒寫完而預料到結果的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大家都帶著期待和看好戲的神色看著聞燁，而聞燁則是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不太對。
不但沒有他，也沒有符虞啊！！！那個跟著一起打賭的賀嘉元也沒有的！！
被符虞那個“你想什麽呢”的眼神騙了啊！！！突然快樂起來了是怎麽回事！！
圍觀群眾們也敏銳地註意到了這一點，頓時有點沸騰了起來。
“透心涼，心飛揚”這個詞從此有了新的釋義。意思是聞燁符虞賀嘉元三位大佬們一起涼了，圍觀群眾不僅沒有難過，反而心底飛揚的一種奇特現象。
於是高二下學期開學典禮上，新任校長打算和歷任校長搞點不一樣的開學講話，稿子只有薄薄一頁，力求言簡意賅，直指人心。沒想到他才清了清嗓子，就聽到主席臺邊上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喜歡——符虞！我——喜歡——符虞！我——喜歡——符虞！”
校長：？？？？？啥子？？
原本還有點昏昏欲睡的全校學生一下子被這道聲音炸開了，人群中起了一陣躁動。
很快，另一道聲音從主席臺的另一個角落響了起來。
“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
校長：……行叭，這倆名字他都熟，他能到這兒來當校長不就是因為這兩個人嗎？這倆孩子愛鬧就鬧吧，他除了揚起一抹慈母笑容，還能怎麽樣？
全校學生都早就知道了那個賭約，而且期待這個時刻已久了，這會兒終於聽到了一個現場完整版，整個操場都響起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口哨聲和掌聲。
過年了！！！符文女孩們過大年了！！！
本以為這就是全部了，校長甚至打算在演講稿後面加一段即興演講，論述一下愛情和學業的關系，結果沒想到他剛張口，又一道畫風奇特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
這聲音明顯不屬於之前的任何一個人，而且還帶著奇特的憋屈和絕望。
校長一楞，心想這什麽劇情？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而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的那種嗎？？？現在的學生們已經玩的這麽刺激了嗎？
賀嘉元的這個賭打得也算是出名，只是掩蓋在了聞燁和符虞兩個人的聲名之下，大家一時之間也有沒反應過來，這會兒聽見了，全校都開始爆笑。
賀嘉元：……我真是好慘一老賀，媽的當初打賭的時候你倆還沒什麽呢！！誰知道轉眼就！！早知今日，我當時是說什麽也不會去打那個賭的！！
我他媽到底造了什麽孽！！！
上個學期期末考試，整個十班的進步都比較可觀，但附中到底是整個檳城最好的高中，大家底子不好，狂補一學期也夠不上別人的水平，但大家到底心裏清楚自己是有進步的，雖然考8分和考58分最後的名詞都是年級倒數，但是性質到底是不一樣的。卷子不再是天書，自己和正確答案之間的距離也明顯地有了可以測量的距離，這才是真正進步的源動力。
高三就在這樣的一片欣欣向榮的氣氛中到來了。
到了高三，大家免不了會開始初步進行對未來的討論。昔日的混混班級今非昔比，大家都像是開竅比其他同學晚了那麽一些，但也不算那麽晚，到底還能趕上一班末班車，是以格外珍惜這班車，因為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地知道，如果這次再不努力的話，自己的人生真的會走向截然不同的結局。
隨著成績的逐漸穩定，大家對自己未來的規劃也越來越明確了起來。比如陳瑜，他的成績始終在後排，但卻感覺到了自己對物理和機械的格外喜歡，是以打算直接去汽修學校，以後畢業開個汽車改裝店。而林多思則是走向了藝術的道路，從高二就開始去學畫畫，前段時間藝考結束，也收到了心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高考只要分數過線就穩了。
而符虞和聞燁很明確，都是要考大學的。
除了高二上學期考試睡過頭的失誤讓符虞大佬沒有進前一百，從高二下學期到現在，再也沒有藏拙或者算分的符虞牢牢霸占了紅榜第一，一騎絕塵地遠遠甩開了第二名，和第二名距離最近的一次也高了對方二十多分。而聞燁自己的成績也逐漸從一百五十名左右開始慢慢前進，最後算是穩定在了年級前三十的位置。
他沒有什麽和符虞逐鹿天下的心思，覺得自己現在的成績，肯定是足夠和符虞考同一所大學的，到時候一模一樣的報考兩份就可以了。
符虞沒和他專門提起來報志願的事情，他也沒有問過，兩個人之間似乎都覺得這種事情不用再專門提起，到時候順其自然就好。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符虞果不其然依舊在紅榜的第一，甚至搞了個省狀元出來，而聞燁則是發揮超常了，名字緊跟在符虞之後，雖說比符虞低了十幾分，但還是搞了個全校第二。
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聞燁就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麽不錯，他站在紅榜下面，揚著頭看著自己名字，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符虞以為他是不是太高興了，過去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聞燁突然轉過頭來，眼睛裏帶了亮晶晶的興奮：“如果沒你，我豈不就是附中的第一了？”
符虞：？？？
聞燁還在繼續：“憶往昔，你聞爺我也是全校第一考進附中的，最後榮耀加身，又以全校第一的成績登頂寶座，成為了整個附中不滅的神話和傳奇。”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陸陸續續有十班的其他同學都來到了他的身後，但他無知無覺，繼續吹了下去，他的聲音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在這個期間，他經歷過風雨，跌宕至低谷，交過白卷，也考過滿分。他，帶領周邊學校所有小混混頭子改邪歸正，奮勇向前，為了自己的人生和夢想拼搏。他以無與倫比自己的智慧和帥氣征服了星辰和大海，還有他的同桌，凱爾特人的後裔，大不列顛與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公爵繼承人，符虞。”
聞燁喘了口氣，振臂高呼：“這個傳奇，就是那個男人——”
他正準備自吹自擂出自己的名字，身後卻有無數聲音如浪潮般將他席卷。
“聞燁！！！！”
聞燁楞了楞，轉過身來，看著自己身後與自己度過了這高中歲月的同學們，大家都捧場地喊著他的名字，眼中帶著善意的笑意，似乎絲毫沒有覺得剛才他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饒是厚臉皮如聞燁，這會兒也紅了臉，他帶了點不好意思地笑出了聲：“你們……”
李源興大喊一聲：“別問！問就是聞爺牛逼！！！”
笑聲一片，就連董老師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人群裏，跟著大家一起起哄喊“聞爺牛逼”，整個班的成績和進步都超出了她的預期，她是真心為所有人高興的。
張之卉湊在董老師旁邊，看她喊話的樣子嫻熟，腦中逐漸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壓低聲音問道：“董老師，高二開學的時候，有一張著名的俯拍照片……”
董老師一聽就懂了，這會兒大家都畢業了，她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她配合地用手遮住嘴，湊近張之卉耳邊：“別問，問就是我拍的。”
張之卉詫異又喜悅地睜大眼睛。
附中的畢業照是公布成績的第二天才拍，拍完照片就是畢業典禮。附中向來財大氣粗，今年又再次出了省狀元，畢業典禮自然辦得比往年更加紅火，校長的講話之後，還有盛大的舞會環節。
為了拍畢業照，所有人都穿了最後一次校服。拍完照後，大家都蜂擁著跑去換了衣服。男生幾乎都是清一色的西服，女生則是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裙子，各個都打扮得美如畫卷。
以往都是聞燁給符虞買衣服，這次畢業典禮的衣服，是符虞帶來給聞燁的。
是一身非常高級的黑色燕尾服，袖口和領口都帶了花邊，再加上聞燁本來就是一頭卷毛，這身衣服實在是太能襯托出他的氣質，活生生就是一個帶了點痞氣的歐洲小貴族。
而符虞則是非常正式地穿上了他的那身帶著綬帶的禮服，工工整整地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格。
兩個人替對方整理好衣領，然後相視一笑。
兩個人攜手出現在禮堂的時候，禮堂整個寂靜了片刻，然後掀起了一整片爆發式的尖叫聲。
一片閃光燈閃爍，從禮堂門口到十班的距離，兩個人就像是走了一遭紅毯。聞燁耳尖微紅，小聲道：“效果是不是有點炸裂？”
符虞低笑：“誰讓你這麽好看。”
聞燁臉更紅了，偏偏這一身衣服將他束縛住了，他只能繼續背脊直挺地向前：“你也好看。”
符虞勾起嘴角：“是嗎？那……我可以邀請你跳開場舞嗎？”
他早就接到了校方跳開場舞的邀請，也答應了下來，只是一直都沒有告訴聞燁。聞燁聽到這話以後，楞了楞，開場舞他小時候在祁家上禮儀課的時候也是學過的，仔細回憶的話也算是還記得，只是……
在所有人面前共舞，也太羞澀了吧！
羞澀歸羞澀，第一支舞到底還是如期而至。
前奏響起，是探戈名曲《Por Una Cabeza》。
符虞走向聞燁面前，向他躬身伸手的同時，禮堂的門被輕輕推開，無數的鮮花被推了進來，人群在驚呼和尖叫中散開，直到鮮花將兩人包圍。
聞燁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怔怔地把手搭上了符虞的手。
符虞微微一笑，在他手上落下了輕輕一吻，然後直起身來，手臂微微用力，將聞燁拉入懷中，擺開了探戈的第一個舞步。
“這……是你買的嗎？”聞燁下意識地隨著他的旋轉而舞動。
符虞笑著頷首：“是的。”
每次我看見你，就像是心裏盛開了一大片燦爛的花。我生怕別人看不見，所以急忙出去買了這許多回來。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掃除了所有悲傷，撫慰了所有痛苦。這一步之遙，由我來向你邁。
如果讓時間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像這次一樣，賭上一切，靠近你。
——正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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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等兩個人火急火燎地沖到考場門口的時候, 第一門語文考試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個小時。監考老師無奈地看著兩個氣喘籲籲的人, 到底沒有高考那麽嚴格, 口頭教育批評了一番以後, 還是讓兩個人進去了。
考完語文的聞燁臉色可以說是非常覆雜了。他在附中教學樓門口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請問考試的時候, 語文作文沒寫完是一種什麽體驗？
#謝邀，怎麽說呢, 現在就是悔，非常悔。當年翹考的時候心情都沒現在這麽波瀾壯闊。
——聞燁。
附中大考的考場都是按照名次排列的，聞燁和符虞都在靠前的考場，和整個十班的其他人都有點格格不入的意味。是以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人遲到的情況, 陳瑜和張之卉出來的時候, 一眼就看到了在教學樓側面的大榕樹下面站著的班長大人, 頓時一邊喊著“聞爺”，一邊言笑晏晏地跑了過來。
聞燁：……不知道為什麽, 這會兒反正不太想見到熟人。
“我覺得我可以的！！”陳瑜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笑容得意：“不考試還沒什麽感覺，這次語文考試讓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學富五車。什麽叫考的全會？是我本人了, 古詩詞以往我都是直接跳過的, 這次我寫出來了！！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寫的答案就是正確答案！聞爺, 我牛批不？”
張之卉不甘示弱：“這就是知識的力量！！！這種卷子盡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覺，就一個字, 爽！！以前我都不知道估分是個什麽東西, 這次我考完大概就能估計自己的成績是哪個區間了, 媽的我真是太牛批了！聞爺，誇我！”
說話這會兒，更多的十班同學聚集了過來，這次考試題目出得不算刁鉆，是完全按照高考考卷難度分布出的題，答卷人的心情大部分都比較愉悅，這會兒聚在一起，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了題目，甚至一時興起，還對了個答案。
昔日讓人聞風喪膽的大佬們齊聚一堂，開始為了語文最後一道選擇題選C還是選D爭論不休，畫面實在是……奇詭而和諧。
至於作文沒寫完而陷入恍惚的聞燁：……我他媽除了幹笑，還能怎麽樣。
過了一小會兒，符虞也出來了，他掛著難得一見的黑眼圈，然而別人掛著黑眼圈盡顯憔悴，他卻像是畫了個眼線，猛地一眼看過去，還有點視覺系的妖艷感覺。
張之卉偷偷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現在考試都這麽正式的嗎？
直到符虞精神不振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她才反應過來。
……行叭，都是黑眼圈，為何你的就如此優秀。
聞燁抱了一絲類似於“我確實不太行，但你也應該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吧”的暗搓搓希望，偷偷開口道：“你……寫完了沒？”
符虞遞給他一個“你說什麽呢”的眼神。
聞燁：……群除我佬，我幹嘛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符虞看了一眼表，發覺距離下午的考試還有好幾個小時，足夠補覺了，再看到聞燁眼底的困倦，頓時浮起一片心疼，幹脆利索地扣了聞燁的手腕：“睡覺去了。”
兩位大佬手拉手（劃掉）揚長而去。
陳瑜：“……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自己剛才答對題的喜悅被沖散了不少。”
張之卉：“……還能是為什麽，當然是被一嘴狗糧的味道沖散了。”
等等！！
剛才他們說什麽？睡覺去了？？？
是自己想的那個睡覺嗎？？？
張之卉百感交集地望著兩人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心想嗚嗚嗚真好啊，崽崽們這麽好，媽媽就放心了！
語文的頭雖然沒開好，但是補了一覺以後，下午的數學到底還是正常發揮了，聞燁連缺考的事情都幹過，心態也還是穩的，就是對進前一百沒什麽把握。
期末考試的成績依舊是全年級老師通宵奮戰後，在考後兩天就出來了。
熟悉的紅榜熟悉的橫幅，高二年級的橫幅越來越毒辣，儼然已經是高考倒計時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麽，說“還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就覺得不著急還早，但是一旦換成幾百天這種數字，緊迫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高二年級的同學們一進校園的門，就被那個血淋淋數字沖擊到，倒吸一口冷氣，心想果真是狗比附中，換了校領導，該不做人還是不做。
因為立下了前一百名的豪言壯志，這事兒好多人都知道，看到聞燁過來，大家都開始幫他從第一頁開始往後看，搞的比聞燁自己還緊張期待幾分。
看過第一頁，沒有聞燁，第二頁，沒有聞燁，第三頁，也沒有聞燁。
聞爺，涼了。
聞燁：……因為語文作文沒寫完而預料到結果的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大家都帶著期待和看好戲的神色看著聞燁，而聞燁則是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不太對。
不但沒有他，也沒有符虞啊！！！那個跟著一起打賭的賀嘉元也沒有的！！
被符虞那個“你想什麽呢”的眼神騙了啊！！！突然快樂起來了是怎麽回事！！
圍觀群眾們也敏銳地註意到了這一點，頓時有點沸騰了起來。
“透心涼，心飛揚”這個詞從此有了新的釋義。意思是聞燁符虞賀嘉元三位大佬們一起涼了，圍觀群眾不僅沒有難過，反而心底飛揚的一種奇特現象。
於是高二下學期開學典禮上，新任校長打算和歷任校長搞點不一樣的開學講話，稿子只有薄薄一頁，力求言簡意賅，直指人心。沒想到他才清了清嗓子，就聽到主席臺邊上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喜歡——符虞！我——喜歡——符虞！我——喜歡——符虞！”
校長：？？？？？啥子？？
原本還有點昏昏欲睡的全校學生一下子被這道聲音炸開了，人群中起了一陣躁動。
很快，另一道聲音從主席臺的另一個角落響了起來。
“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
校長：……行叭，這倆名字他都熟，他能到這兒來當校長不就是因為這兩個人嗎？這倆孩子愛鬧就鬧吧，他除了揚起一抹慈母笑容，還能怎麽樣？
全校學生都早就知道了那個賭約，而且期待這個時刻已久了，這會兒終於聽到了一個現場完整版，整個操場都響起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口哨聲和掌聲。
過年了！！！符文女孩們過大年了！！！
本以為這就是全部了，校長甚至打算在演講稿後面加一段即興演講，論述一下愛情和學業的關系，結果沒想到他剛張口，又一道畫風奇特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我喜歡——聞燁！”
這聲音明顯不屬於之前的任何一個人，而且還帶著奇特的憋屈和絕望。
校長一楞，心想這什麽劇情？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而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的那種嗎？？？現在的學生們已經玩的這麽刺激了嗎？
賀嘉元的這個賭打得也算是出名，只是掩蓋在了聞燁和符虞兩個人的聲名之下，大家一時之間也有沒反應過來，這會兒聽見了，全校都開始爆笑。
賀嘉元：……我真是好慘一老賀，媽的當初打賭的時候你倆還沒什麽呢！！誰知道轉眼就！！早知今日，我當時是說什麽也不會去打那個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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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學期期末考試，整個十班的進步都比較可觀，但附中到底是整個檳城最好的高中，大家底子不好，狂補一學期也夠不上別人的水平，但大家到底心裏清楚自己是有進步的，雖然考8分和考58分最後的名詞都是年級倒數，但是性質到底是不一樣的。卷子不再是天書，自己和正確答案之間的距離也明顯地有了可以測量的距離，這才是真正進步的源動力。
高三就在這樣的一片欣欣向榮的氣氛中到來了。
到了高三，大家免不了會開始初步進行對未來的討論。昔日的混混班級今非昔比，大家都像是開竅比其他同學晚了那麽一些，但也不算那麽晚，到底還能趕上一班末班車，是以格外珍惜這班車，因為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地知道，如果這次再不努力的話，自己的人生真的會走向截然不同的結局。
隨著成績的逐漸穩定，大家對自己未來的規劃也越來越明確了起來。比如陳瑜，他的成績始終在後排，但卻感覺到了自己對物理和機械的格外喜歡，是以打算直接去汽修學校，以後畢業開個汽車改裝店。而林多思則是走向了藝術的道路，從高二就開始去學畫畫，前段時間藝考結束，也收到了心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高考只要分數過線就穩了。
而符虞和聞燁很明確，都是要考大學的。
除了高二上學期考試睡過頭的失誤讓符虞大佬沒有進前一百，從高二下學期到現在，再也沒有藏拙或者算分的符虞牢牢霸占了紅榜第一，一騎絕塵地遠遠甩開了第二名，和第二名距離最近的一次也高了對方二十多分。而聞燁自己的成績也逐漸從一百五十名左右開始慢慢前進，最後算是穩定在了年級前三十的位置。
他沒有什麽和符虞逐鹿天下的心思，覺得自己現在的成績，肯定是足夠和符虞考同一所大學的，到時候一模一樣的報考兩份就可以了。
符虞沒和他專門提起來報志願的事情，他也沒有問過，兩個人之間似乎都覺得這種事情不用再專門提起，到時候順其自然就好。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符虞果不其然依舊在紅榜的第一，甚至搞了個省狀元出來，而聞燁則是發揮超常了，名字緊跟在符虞之後，雖說比符虞低了十幾分，但還是搞了個全校第二。
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聞燁就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麽不錯，他站在紅榜下面，揚著頭看著自己名字，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符虞以為他是不是太高興了，過去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聞燁突然轉過頭來，眼睛裏帶了亮晶晶的興奮：“如果沒你，我豈不就是附中的第一了？”
符虞：？？？
聞燁還在繼續：“憶往昔，你聞爺我也是全校第一考進附中的，最後榮耀加身，又以全校第一的成績登頂寶座，成為了整個附中不滅的神話和傳奇。”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陸陸續續有十班的其他同學都來到了他的身後，但他無知無覺，繼續吹了下去，他的聲音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在這個期間，他經歷過風雨，跌宕至低谷，交過白卷，也考過滿分。他，帶領周邊學校所有小混混頭子改邪歸正，奮勇向前，為了自己的人生和夢想拼搏。他以無與倫比自己的智慧和帥氣征服了星辰和大海，還有他的同桌，凱爾特人的後裔，大不列顛與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公爵繼承人，符虞。”
聞燁喘了口氣，振臂高呼：“這個傳奇，就是那個男人——”
他正準備自吹自擂出自己的名字，身後卻有無數聲音如浪潮般將他席卷。
“聞燁！！！！”
聞燁楞了楞，轉過身來，看著自己身後與自己度過了這高中歲月的同學們，大家都捧場地喊著他的名字，眼中帶著善意的笑意，似乎絲毫沒有覺得剛才他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饒是厚臉皮如聞燁，這會兒也紅了臉，他帶了點不好意思地笑出了聲：“你們……”
李源興大喊一聲：“別問！問就是聞爺牛逼！！！”
笑聲一片，就連董老師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人群裏，跟著大家一起起哄喊“聞爺牛逼”，整個班的成績和進步都超出了她的預期，她是真心為所有人高興的。
張之卉湊在董老師旁邊，看她喊話的樣子嫻熟，腦中逐漸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壓低聲音問道：“董老師，高二開學的時候，有一張著名的俯拍照片……”
董老師一聽就懂了，這會兒大家都畢業了，她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她配合地用手遮住嘴，湊近張之卉耳邊：“別問，問就是我拍的。”
張之卉詫異又喜悅地睜大眼睛。
附中的畢業照是公布成績的第二天才拍，拍完照片就是畢業典禮。附中向來財大氣粗，今年又再次出了省狀元，畢業典禮自然辦得比往年更加紅火，校長的講話之後，還有盛大的舞會環節。
為了拍畢業照，所有人都穿了最後一次校服。拍完照後，大家都蜂擁著跑去換了衣服。男生幾乎都是清一色的西服，女生則是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裙子，各個都打扮得美如畫卷。
以往都是聞燁給符虞買衣服，這次畢業典禮的衣服，是符虞帶來給聞燁的。
是一身非常高級的黑色燕尾服，袖口和領口都帶了花邊，再加上聞燁本來就是一頭卷毛，這身衣服實在是太能襯托出他的氣質，活生生就是一個帶了點痞氣的歐洲小貴族。
而符虞則是非常正式地穿上了他的那身帶著綬帶的禮服，工工整整地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格。
兩個人替對方整理好衣領，然後相視一笑。
兩個人攜手出現在禮堂的時候，禮堂整個寂靜了片刻，然後掀起了一整片爆發式的尖叫聲。
一片閃光燈閃爍，從禮堂門口到十班的距離，兩個人就像是走了一遭紅毯。聞燁耳尖微紅，小聲道：“效果是不是有點炸裂？”
符虞低笑：“誰讓你這麽好看。”
聞燁臉更紅了，偏偏這一身衣服將他束縛住了，他只能繼續背脊直挺地向前：“你也好看。”
符虞勾起嘴角：“是嗎？那……我可以邀請你跳開場舞嗎？”
他早就接到了校方跳開場舞的邀請，也答應了下來，只是一直都沒有告訴聞燁。聞燁聽到這話以後，楞了楞，開場舞他小時候在祁家上禮儀課的時候也是學過的，仔細回憶的話也算是還記得，只是……
在所有人面前共舞，也太羞澀了吧！
羞澀歸羞澀，第一支舞到底還是如期而至。
前奏響起，是探戈名曲《Por Una Cabeza》。
符虞走向聞燁面前，向他躬身伸手的同時，禮堂的門被輕輕推開，無數的鮮花被推了進來，人群在驚呼和尖叫中散開，直到鮮花將兩人包圍。
聞燁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怔怔地把手搭上了符虞的手。
符虞微微一笑，在他手上落下了輕輕一吻，然後直起身來，手臂微微用力，將聞燁拉入懷中，擺開了探戈的第一個舞步。
“這……是你買的嗎？”聞燁下意識地隨著他的旋轉而舞動。
符虞笑著頷首：“是的。”
每次我看見你，就像是心裏盛開了一大片燦爛的花。我生怕別人看不見，所以急忙出去買了這許多回來。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掃除了所有悲傷，撫慰了所有痛苦。這一步之遙，由我來向你邁。
如果讓時間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像這次一樣，賭上一切，靠近你。
——正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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