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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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一更）
侯凱本來就是因為金鏈子的事情和聞燁結仇的。當時他被聞燁拎著鏈子, 往前拖了好幾步, 差點摔一跤下去, 但到底還是非常狼狽，這事情是他心中最大的恥辱，是以聞燁不提還好，一提起來, 侯凱頓時漲紅了臉。
侯凱揚了揚脖子，故意讓自己的金鏈子露了出來，這會兒正是夕陽初要西下之時, 光線好得出奇，他這一個動作出來，大金鏈子的反光頓時晃花了一眾人的臉。侯凱冷笑一聲：“怎麽, 你還想再來拽一次？”
兩邊的氣勢都很不善，場面一觸即發，不少人都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心想這應該是要打起來了吧。卻不料聞燁嘆了口氣：“你那破鏈子不值得我碰，手疼。當年我是好心對你的審美撥亂反正, 現在我沒這麽好心了。”
侯凱還想再說審美, 聞燁已經轉向了賀嘉元：“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賀嘉元楞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聞燁說的是剛才那句“打架打到一半就逃跑”，他對上聞燁的目光，對方的眼神帶著他熟悉的挑釁和幾分冷笑, 但是他卻生不起來氣。
之前他找過他許多次, 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但是每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被打斷, 導致他從來都沒有機會和聞燁好好聊兩句，而現在，周圍的人幾乎圍了半個操場，他想說的話，卻又說不出口。
見到賀嘉元欲言又止，聞燁收回了目光，揮了揮手：“算了。”
眼看他轉身想走，賀嘉元隱約感覺到，如果他現在再不開口，那麽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賀嘉元追上去兩步，聲音裏帶了兩分急切：“我承認我確實也像他說的那樣想過你，但是後來，我知道原因了。我……”
聞燁停住了腳步。
賀嘉元說這個話，等於是在打侯凱的臉，侯凱面子上掛不住，忍不住拉長了音調，道：“什麽原因啊？既然是一場誤會，不如說出來，好讓弟兄們都知道一下，免得大家繼續誤解我們聞爺啊。”
他的話聽起來是好意，但是配上他說話的音調，立馬變了味。
聞燁看著面前一片片的校服，那樣的藍色和紅色細線的搭配再度刺激到了他的神經，他揉了揉手腕，就準備上去直接把這個陰陽怪氣的侯凱撂翻在地。
一只手伸了過來，放在了他的手上。符虞的手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溫度，放在聞燁還帶著怒氣的手上，反而帶了一點清涼感，讓聞燁從怒氣中稍微清醒了一點。
“聞燁，不要在這裏動手。”他按住聞燁。
聞燁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以他剛才的脾氣出手，侯凱起碼得出點血。但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符虞平靜地看了過去：“侯凱是吧？你知道了原因以後，想怎麽樣呢？道歉嗎？”
侯凱一楞。他剛才那話確實是懟著說的，反正他就是看聞燁不順眼，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讓他道歉？他有什麽好道歉的？
但是這個當口，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下意識地懟了回去：“這是我們幾個的事情，你管得著嗎你？”
符虞瞇了瞇眼睛，嘆了口氣：“聞燁，我說錯了。”
聞燁還沒反應過來，符虞就收回了按住他的那只手，下一秒，侯凱已經在一片驚呼聲中，被符虞從背後反剪著雙手，按在了地上。
他身上沒有任何傷，臉雖然接觸著地面，但是也沒有被擦傷，只是這個姿勢實在是屈辱，他想要掙紮，這才發現符虞的力氣大得出奇，根本由不得他掙脫。
“你說，我管得著嗎？”符虞這才反問了回去。
十班有圍觀的群眾“啊”了一聲，下意識地看向了聞燁，果然看到聞燁走過去，蹲在了侯凱面前，伸出了手。
這姿勢別人不知道，十班的同學們再熟悉不過，剛開學那天，聞燁和符虞兩個人第一次配合出手，就是這樣把李源興按在了地上！
看聞爺那個熟悉的伸手！肯定是要卸他的下巴了！！！
李源興默默扶了扶自己被卸掉又按上去的下巴，在心裏為倒在地上的那個人點了根蠟。
只是他沒想到，侯凱比他更慘。聞爺伸出手，果然嫻熟而穩準狠地寫了侯凱的下巴：“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
然後他還是覺得金鏈子太過辣眼睛，沒忍住，給他摘了下來，然後扔在了他面前，嘆了口氣：“沒辦法，我想當個壞人，沒想到自己還是這麽好心。太醜了，侯子，你這審美是病，得治。”
賀嘉元也對剛才侯凱的陰陽怪氣有意見，但到底侯凱跟著他混，這會兒他看著符虞和聞燁兩個人出手，配合無間，似乎根本融不進去第二個人，卻依稀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和聞燁叱咤附中的樣子。
侯凱到底是跟著他混的，他不管也不是個事兒。賀嘉元走過來，剛準備開口，就看到聞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老賀，今天你要是開了這個口，我們以後就真的沒得聊了。”
賀嘉元對聞燁的脾氣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看到他這個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再想到這件事的原委，他再也說不出來什麽向著侯凱的話了。
侯凱被卸了下巴，說不出話來，實在是狼狽得很，這邊事情鬧得有點大，有老師往這邊趕，聞燁掃見了，擡手就把他的下巴安了回去，符虞也松開了手，兩個人同時向後退了兩步。他們都清楚，之前兩個人就被禿頭王記過號，這次再一起犯事，指不定還會背個處分什麽的。
侯凱只覺得下顎一陣劇痛，他站起身來，開口就罵：“聞燁，你他媽是傻逼嗎！你以前有祁家護著，現在祁家都快倒了，我看你還威風什麽！真他媽是個有娘生沒娘……”
他話音未落，一陣劇痛就向著他的臉頰襲來，血腥的味道瞬間席卷了口腔。侯凱被打得後退了幾步，捂住臉，帶著憤怒擡起頭，卻發現打他的人……
是賀嘉元。
賀嘉元走到他面前，提起他的領子，往日大大咧咧對什麽都滿不在乎的少年此刻臉上陰雲密布，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侯凱，你過分了。”
“你們在幹什麽！松開他！有話好好說！”老師們姍姍來遲，體育老師到底力氣大，把侯凱和賀嘉元分開，而禿頭王則是準確地看向了站在一邊的聞燁：“你又在鬧什麽事情？”
聞燁之前的不爽隨著賀嘉元的那一拳下去，都煙消雲散了，他舉起雙手，一臉無辜：“我……打排球賽？”
禿頭王沒抓住直接證據，但並不妨礙他瞪聞燁：“就知道有你在的地方沒好事。”
最後，四個人還是都被帶去了教導主任室。侯凱一個人捂著被賀嘉元打腫了的豬臉走在最前面，其他三個人和他拉開了幾個身位。
賀嘉元還有點別扭：“給你報仇了啊。”
聞燁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什麽仇？”
賀嘉元不太好意思直說：“就，他瞎幾把逼逼，我幫你搞他。你……別太生氣了。”
聞燁側頭看了一眼賀嘉元，突然笑出了聲，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都過去了，沒事了。”
賀嘉元沈了沈聲，張口道：“之前誤會你，是我不對。我後來才聽家裏人提到。你……節哀。周末我去看看阿姨，給阿姨帶束花，我好歹也是吃過阿姨做的飯的……”
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家裏的老人也還健在，亦或是走的時候自己年齡還小。在這個年紀直面死亡，賀嘉元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我要是知道，那天我就應該和你一起去……”
“來不及了，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海浪打下來，把她卷了進去。”聞燁抿了抿嘴，看到賀嘉元這樣，他自己的心裏也不好受。更何況，海水那麽涼那麽鹹，聞如意肯定走得並不安詳：“等打撈出來的時候，她興許是撞到了礁石，血糊在頭發和衣服上……”
他說不下去了，停住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賀嘉元從家裏人聽來的也只是一句“知道祁尚元車禍是怎麽回事兒嗎？他的那個原配，據說前段時間投海自殺了，他好像就是在趕過去的路上出了車禍”，他當時抓著家裏人問了半天，才從時間上反應過來，那恰好就是聞燁打架打到一半，接了個電話，一言不發轉身就跑的那一天。
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高二年級開學之後了，自己家茶餘飯後的這樣一句閑談的背後，他不敢想聞燁到底一個人承受了多少。他是見過聞如意的，那是一個溫柔又愛笑的阿姨，她還給他畫過一副畫像，他一直都掛在臥室，他也知道聞如意一直都有抑郁癥，卻不料竟然已經是永別。
此刻聽到聞燁這樣說，賀嘉元再也忍不住眼眶的酸澀，卻不想被別人看到，側過頭去。
符虞駐足看向聞燁，聞燁垂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一頭卷毛無力地垂落，像是一只脆弱的小獅子。符虞想要擡起手揉揉他的頭發，和他說些什麽，可是他指尖動了好幾次，卻還是沒有擡起手。
他可以陪著他一起高興，可以和他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也可以和他同住一間宿舍，在教室裏成為同桌，一起解同一道數學題，做同一張物理卷子，看同一本英語課本。
但他還沒有資格分享他的痛苦。
他是他的朋友，是他的舍友，是他的同桌，但也僅此而已。
符虞站在聞燁面前，半晌，他才低聲道：“聞燁，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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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凱本來就是因為金鏈子的事情和聞燁結仇的。當時他被聞燁拎著鏈子, 往前拖了好幾步, 差點摔一跤下去, 但到底還是非常狼狽，這事情是他心中最大的恥辱，是以聞燁不提還好，一提起來, 侯凱頓時漲紅了臉。
侯凱揚了揚脖子，故意讓自己的金鏈子露了出來，這會兒正是夕陽初要西下之時, 光線好得出奇，他這一個動作出來，大金鏈子的反光頓時晃花了一眾人的臉。侯凱冷笑一聲：“怎麽, 你還想再來拽一次？”
兩邊的氣勢都很不善，場面一觸即發，不少人都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心想這應該是要打起來了吧。卻不料聞燁嘆了口氣：“你那破鏈子不值得我碰，手疼。當年我是好心對你的審美撥亂反正, 現在我沒這麽好心了。”
侯凱還想再說審美, 聞燁已經轉向了賀嘉元：“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賀嘉元楞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聞燁說的是剛才那句“打架打到一半就逃跑”，他對上聞燁的目光，對方的眼神帶著他熟悉的挑釁和幾分冷笑, 但是他卻生不起來氣。
之前他找過他許多次, 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但是每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被打斷, 導致他從來都沒有機會和聞燁好好聊兩句，而現在，周圍的人幾乎圍了半個操場，他想說的話，卻又說不出口。
見到賀嘉元欲言又止，聞燁收回了目光，揮了揮手：“算了。”
眼看他轉身想走，賀嘉元隱約感覺到，如果他現在再不開口，那麽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賀嘉元追上去兩步，聲音裏帶了兩分急切：“我承認我確實也像他說的那樣想過你，但是後來，我知道原因了。我……”
聞燁停住了腳步。
賀嘉元說這個話，等於是在打侯凱的臉，侯凱面子上掛不住，忍不住拉長了音調，道：“什麽原因啊？既然是一場誤會，不如說出來，好讓弟兄們都知道一下，免得大家繼續誤解我們聞爺啊。”
他的話聽起來是好意，但是配上他說話的音調，立馬變了味。
聞燁看著面前一片片的校服，那樣的藍色和紅色細線的搭配再度刺激到了他的神經，他揉了揉手腕，就準備上去直接把這個陰陽怪氣的侯凱撂翻在地。
一只手伸了過來，放在了他的手上。符虞的手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溫度，放在聞燁還帶著怒氣的手上，反而帶了一點清涼感，讓聞燁從怒氣中稍微清醒了一點。
“聞燁，不要在這裏動手。”他按住聞燁。
聞燁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以他剛才的脾氣出手，侯凱起碼得出點血。但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符虞平靜地看了過去：“侯凱是吧？你知道了原因以後，想怎麽樣呢？道歉嗎？”
侯凱一楞。他剛才那話確實是懟著說的，反正他就是看聞燁不順眼，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讓他道歉？他有什麽好道歉的？
但是這個當口，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下意識地懟了回去：“這是我們幾個的事情，你管得著嗎你？”
符虞瞇了瞇眼睛，嘆了口氣：“聞燁，我說錯了。”
聞燁還沒反應過來，符虞就收回了按住他的那只手，下一秒，侯凱已經在一片驚呼聲中，被符虞從背後反剪著雙手，按在了地上。
他身上沒有任何傷，臉雖然接觸著地面，但是也沒有被擦傷，只是這個姿勢實在是屈辱，他想要掙紮，這才發現符虞的力氣大得出奇，根本由不得他掙脫。
“你說，我管得著嗎？”符虞這才反問了回去。
十班有圍觀的群眾“啊”了一聲，下意識地看向了聞燁，果然看到聞燁走過去，蹲在了侯凱面前，伸出了手。
這姿勢別人不知道，十班的同學們再熟悉不過，剛開學那天，聞燁和符虞兩個人第一次配合出手，就是這樣把李源興按在了地上！
看聞爺那個熟悉的伸手！肯定是要卸他的下巴了！！！
李源興默默扶了扶自己被卸掉又按上去的下巴，在心裏為倒在地上的那個人點了根蠟。
只是他沒想到，侯凱比他更慘。聞爺伸出手，果然嫻熟而穩準狠地寫了侯凱的下巴：“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
然後他還是覺得金鏈子太過辣眼睛，沒忍住，給他摘了下來，然後扔在了他面前，嘆了口氣：“沒辦法，我想當個壞人，沒想到自己還是這麽好心。太醜了，侯子，你這審美是病，得治。”
賀嘉元也對剛才侯凱的陰陽怪氣有意見，但到底侯凱跟著他混，這會兒他看著符虞和聞燁兩個人出手，配合無間，似乎根本融不進去第二個人，卻依稀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和聞燁叱咤附中的樣子。
侯凱到底是跟著他混的，他不管也不是個事兒。賀嘉元走過來，剛準備開口，就看到聞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老賀，今天你要是開了這個口，我們以後就真的沒得聊了。”
賀嘉元對聞燁的脾氣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看到他這個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再想到這件事的原委，他再也說不出來什麽向著侯凱的話了。
侯凱被卸了下巴，說不出話來，實在是狼狽得很，這邊事情鬧得有點大，有老師往這邊趕，聞燁掃見了，擡手就把他的下巴安了回去，符虞也松開了手，兩個人同時向後退了兩步。他們都清楚，之前兩個人就被禿頭王記過號，這次再一起犯事，指不定還會背個處分什麽的。
侯凱只覺得下顎一陣劇痛，他站起身來，開口就罵：“聞燁，你他媽是傻逼嗎！你以前有祁家護著，現在祁家都快倒了，我看你還威風什麽！真他媽是個有娘生沒娘……”
他話音未落，一陣劇痛就向著他的臉頰襲來，血腥的味道瞬間席卷了口腔。侯凱被打得後退了幾步，捂住臉，帶著憤怒擡起頭，卻發現打他的人……
是賀嘉元。
賀嘉元走到他面前，提起他的領子，往日大大咧咧對什麽都滿不在乎的少年此刻臉上陰雲密布，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侯凱，你過分了。”
“你們在幹什麽！松開他！有話好好說！”老師們姍姍來遲，體育老師到底力氣大，把侯凱和賀嘉元分開，而禿頭王則是準確地看向了站在一邊的聞燁：“你又在鬧什麽事情？”
聞燁之前的不爽隨著賀嘉元的那一拳下去，都煙消雲散了，他舉起雙手，一臉無辜：“我……打排球賽？”
禿頭王沒抓住直接證據，但並不妨礙他瞪聞燁：“就知道有你在的地方沒好事。”
最後，四個人還是都被帶去了教導主任室。侯凱一個人捂著被賀嘉元打腫了的豬臉走在最前面，其他三個人和他拉開了幾個身位。
賀嘉元還有點別扭：“給你報仇了啊。”
聞燁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什麽仇？”
賀嘉元不太好意思直說：“就，他瞎幾把逼逼，我幫你搞他。你……別太生氣了。”
聞燁側頭看了一眼賀嘉元，突然笑出了聲，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都過去了，沒事了。”
賀嘉元沈了沈聲，張口道：“之前誤會你，是我不對。我後來才聽家裏人提到。你……節哀。周末我去看看阿姨，給阿姨帶束花，我好歹也是吃過阿姨做的飯的……”
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家裏的老人也還健在，亦或是走的時候自己年齡還小。在這個年紀直面死亡，賀嘉元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我要是知道，那天我就應該和你一起去……”
“來不及了，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海浪打下來，把她卷了進去。”聞燁抿了抿嘴，看到賀嘉元這樣，他自己的心裏也不好受。更何況，海水那麽涼那麽鹹，聞如意肯定走得並不安詳：“等打撈出來的時候，她興許是撞到了礁石，血糊在頭發和衣服上……”
他說不下去了，停住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賀嘉元從家裏人聽來的也只是一句“知道祁尚元車禍是怎麽回事兒嗎？他的那個原配，據說前段時間投海自殺了，他好像就是在趕過去的路上出了車禍”，他當時抓著家裏人問了半天，才從時間上反應過來，那恰好就是聞燁打架打到一半，接了個電話，一言不發轉身就跑的那一天。
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高二年級開學之後了，自己家茶餘飯後的這樣一句閑談的背後，他不敢想聞燁到底一個人承受了多少。他是見過聞如意的，那是一個溫柔又愛笑的阿姨，她還給他畫過一副畫像，他一直都掛在臥室，他也知道聞如意一直都有抑郁癥，卻不料竟然已經是永別。
此刻聽到聞燁這樣說，賀嘉元再也忍不住眼眶的酸澀，卻不想被別人看到，側過頭去。
符虞駐足看向聞燁，聞燁垂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一頭卷毛無力地垂落，像是一只脆弱的小獅子。符虞想要擡起手揉揉他的頭發，和他說些什麽，可是他指尖動了好幾次，卻還是沒有擡起手。
他可以陪著他一起高興，可以和他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也可以和他同住一間宿舍，在教室裏成為同桌，一起解同一道數學題，做同一張物理卷子，看同一本英語課本。
但他還沒有資格分享他的痛苦。
他是他的朋友，是他的舍友，是他的同桌，但也僅此而已。
符虞站在聞燁面前，半晌，他才低聲道：“聞燁，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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