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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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之前聞燁就準備去洗澡, 但是被一系列事情打擾了。現在刷了一會兒題, 又想起來了這件事。然而他還沒動, 就聽到對面傳來了符虞的聲音。
符虞開始敲桌子：“咚咚咚，聞燁，咚咚咚，聞燁, 咚咚咚，聞燁。”
聞燁沒好氣：“幹嘛？”
符虞：“我要去洗澡，你現在用衛生間嗎？”
聞燁看了一眼時間, 經過剛才的折騰，晚飯點早就過了，他這才遲遲地感覺到了餓意, 但是食堂早就下班了：“晚上想吃什麽？你先洗，我點個外賣。”
符虞也沒和他客氣：“除了茄子，我什麽都吃。你看著點。”
聞燁對學校附近的外賣不太熟悉，衛生間有水聲窸窸窣窣混合著之前已經聞見過的雪松和海洋的味道傳來，他才選了一家麻辣香鍋下單。
等到符虞擦著頭發出來, 聞燁把手機鈴聲打開, 放在桌子上：“要是有電話你就接, 應該是外賣。”
雖說配備了帶淋浴的衛生間，但是這裏到底不比符虞的道館有單獨的淋浴間，整個衛生間面積不過幾平米, 設施也安排得非常緊湊, 是以聞燁一拉開門, 就有細密的熱水蒸氣迎面而來。剛才在房間裏還只是似有若無，但這會兒走進浴室，雪松和海洋的氣息就密密麻麻地包裹了過來，聞燁剎那間竟然覺得自己進入了符虞的領域，甚至有了一種自己正在符虞的懷抱中的感覺。
雖說已經十月底了，但是現在檳城的氣溫還不是非常低，奈何聞燁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就是怕冷，讓他打開窗戶散散味，他是絕對做不到的。所以他默默地脫掉衣服，擰開了水龍頭，心想水流大概也能帶走一點味道。
更何況，他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味道。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其實他還有點喜歡。
男孩子洗澡一向很快，聞燁打濕頭發，瞇著眼睛去拿自己的洗發水，結果拿成了旁邊的瓶子，等到頭發打出來泡沫，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頭上這個東西，味道好像有點熟悉？
而這個奇怪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味道！赫然就是符虞身上雪松和海洋味道的來源！
聞燁三下五除二把頭發洗幹凈，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
符虞沒胡說，雖然不是寶格麗海藍的香水，但這個寫著shampoo and shower gel的東西，赫然就是寶格麗海藍的沐浴洗頭洗臉的三合一沐浴液！
聞燁心想，這可是被我抓住了，真相原來在這裏！
他加速洗完澡，裹著毛巾氣勢洶洶地從衛生間出來，正好符虞下樓去拿了外賣回來。符虞拎著麻辣香鍋，一進門就看到聞燁的腰腹部裹著浴巾，頭發還在向下滴水，而水珠正好順著他的分明的鎖骨向下流去。因為剛才在悶熱的浴室間，少年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頭發過了一水後，顯得更卷了，有點亂糟糟地堆在頭上，還翹起來了幾根，活脫脫就像是一只小獅子。
聞燁怒氣沖沖地舉起他的沐浴液：“可以啊，符虞，我都還在用阿迪達斯，你居然已經升級到這個牌子的沐浴液了？”
符虞看了一眼：“哦，那是我師弟師妹們打工掙錢以後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覺得還挺好聞，就用了。”他舉了舉手裏的麻辣香鍋：“是在你那邊吃，還是在我這邊吃？”
聞燁氣焰一滯，聽到符虞說是生日禮物，他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摸了摸鼻子，做了退讓：“在我這邊吃吧。”
他退回衛生間換衣服，符虞走上前，準備幫他把書收起來，結果就看到聞燁的桌子上正攤著一本歷史書。
雖說選了理科，但是到底還是要會考的，所以高二期間，史地政還是要學的。聞燁用熒光筆畫出來了“求同存異”四個大字，還在旁邊畫了好幾個巨大的感嘆號。
下面還備註了一行小字：宿舍生活，求同存異，切記切記。
符虞失笑。
求同存異啊。
說到這個，他們倆除了性格相同之外，還有什麽同呢？
聞燁的頭發不長，很快就吹幹重新出來了，符虞已經把米飯和筷子都擺好了，就等他過來坐下就能吃。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宿舍裏的燈沒有省錢，用的全部都是LED燈泡，非常明亮，再加上桌子上的臺燈，聞燁一出來就看到了符虞原本的發色。
興許是染發有一段時間了，新長出來了一小截頭發，再加上洗完澡以後，他沒特意用吹風機，所以顯得不是那麽服帖。聞燁坐下來，撐著臉看了一會兒，沒忍住讚嘆道：“真好看。”
符虞沒反應過來：“什麽？”
聞燁遞了個眼神在他頭發上：“你頭發的顏色啊，真是好看。”
因為聞如意畫畫的原因，他從小就對色彩非常敏感，這一句稱讚也是真心實意，卻不料符虞在聽到以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真的嗎？”
他目光太盛，聞燁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躲開他的眼睛，結巴道：“真、真的啊。”
符虞的眼中似乎帶了一絲期待：“那你以前……見過這個顏色嗎？”
聞燁因為避開了視線，所以沒能看到他眼裏的期待，回憶了一會兒：“嗯……哈利波特的韋斯萊一家人算嗎？誒，對了，你的眉毛是不是也染黑了？正常來說眉毛的顏色不應該和頭發一樣嗎？”
符虞的睫毛動了動，垂下眼簾，似乎在掩飾什麽，半晌，他才笑了笑：“是啊，一起染了。”
果然是不記得了啊，他想。
很快到了周一，在論壇吃了兩天瓜的校友們再一次期待起了星期一的到來。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周，高一和高二年級都即將舉辦為期一周的排球賽，校方非常貼心，第一周是訓練，每天五點以後的課程全部取消，到了第二周正式比賽，則是從四點開始放假。還因為大家都很期待符文CP同居了一個周末後，有沒有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十班的同學們作為距離大佬們最近的橋頭堡，自然是從大清早開始就翹首以盼，本以為會看到兩個人肩並肩進來的場景，結果在距離鈴聲響起來十分鐘的時候，聞燁先進來了。
傅文文眼睛一亮：“聞爺早上好！同……宿舍生活怎麽樣！符哥呢？怎麽沒一起來？”差點就說成同居了。
聞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傅文文啊，還是很八卦嘛。”
傅文文頓時慫了回去，心想別不是打架打到天昏地暗，讓符哥下不了床了吧？這可如何是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結果過了五分鐘，符虞手裏提著小籠包和豆漿走了進來，把東西放在了聞燁桌子上。
張之卉揪著自己前襟的衣服轉回了頭，另一只手拼命拍打著陳瑜：“快給我喝口水，我不行了，太甜了太甜了，我需要喝口水冷靜一下。”
陳瑜回頭看了一眼，心想帶個早餐這不是正常操作嗎？？？？我們在同一個世界嗎請問？？？
拿到了早餐的聞燁明顯臉色變好了一點，眼看距離上課還有兩分鐘，頭鐵傅文文一個箭步竄了過來：“聞爺，符哥，我想采訪一下，請問你們住同一間宿舍的感覺怎麽樣？有打架嗎？”
聞燁心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好久沒發火，脾氣太好了，給大家造成了什麽問題都能問的錯覺，他挑挑眉，正準備發作，就聽到符虞聲線平穩得應道：“不錯。沒有打架，因為我們把房子隔成了兩半，中間掛了——”
聞燁：？？？？？
他想都沒想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符虞的嘴，生怕他從嘴裏說出來“史努比床單”五個大字，那他辛辛苦苦地用一層拳頭上的薄繭換出來的榮光可就都要灰飛煙滅了！他目露兇光地看向符虞：“閉嘴！”
聞爺兇了起來，傅文文一個激靈，又是一個箭步跑了，心裏卻是宛如小鹿亂撞。
啊啊啊啊！到底掛了什麽！！請問聞爺掛了什麽難以啟齒的神秘物品！！！
有膽大包天的朋友和我一起去門縫裏看看嗎！！！！
聞燁一驚之下，捂住符虞的嘴的時候也沒有收力，整個手心都緊緊地貼在了符虞的嘴上。這會兒傅文文走了，他的註意力才轉了個圈回來。
手心一片柔軟之外，還有符虞的呼吸打在他的食指側面，聞燁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拯救了他的尷尬。
第一節 課是董老師，看到他回來，董老師的眼中似乎並沒有什麽意外，也沒有額外追問他之前的動向，直接開始講課。臺下自然是東倒西歪一大片，董老師也早有思想準備，並不在意。
開課沒一會兒，熟悉的A4白紙又從隔壁桌遞了過來。
聞燁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心想這個六神騙子還有臉和自己說話？
董老師轉過身去寫板書，聞燁擡手把白紙移了過來，掀起眼皮一看。
白紙上從數學題非常應景地變成了語文題。
【填空：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__________】
聞燁擰眉思考兩秒，提筆：【摶符虞騙子而上九萬裏者，去以六月不息者也。】
意思是：把符虞騙子旋轉吹上九萬裏高空，飛到六個月以後也不會停歇。
符虞看了一會兒，側頭看了一眼聞燁，似乎在想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騙子。然後看到聞燁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提了提領子。
符虞似乎頓悟了。
聞燁拿回來的紙上，赫然寫著：【符虞也，騙子也，六神之以息相吹也。嗅之渺渺，其正味邪？】
意思是：符虞這個騙子，像是被六神的氣息吹拂過，但是你聞見的氣息，就是他真正的味道嗎？
聞燁看懂了，體內的氣更勝，一時之間竟然接不下去了。而且這樣堂而皇之文縐縐地討論符虞身上的味道，終於讓他感覺到了意思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類似於……
他是不是被調戲了？
就這樣陷入深思後，過了好幾分鐘，他終於提筆，落下了氣運丹田的兩個大字。
【放屁！】
就在他寫下這兩個字的同時，有人站在他身後跟著念了出來。
聞燁一驚。
董老師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背後，擡手拿起了兩個人胡寫亂畫的紙，從【放屁】兩個字倒著讀了上去，末了感慨了一句：“古文學的不錯，再接再厲。”
她似乎沒有懲罰兩個人在課上摸魚的意思，只是讀出來以後，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繼續施施然去上課了。
符虞還好，一張臉上照理看不出什麽表情，只留下聞燁一個人原地目瞪口呆。
全班學渣先是被一聲“放屁”瞬間從昏昏欲睡中回過神來，然後發現董老師似乎是在讀兩位大佬的料，然而學渣們使勁豎著耳朵，也沒從這段文縐縐的話裏面聽出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課代表憋足了勁，也只聽懂了“符虞也，騙子也”六個大字，努力揣測了一下，最後在論壇發了一句：【最新消息，剛才上語文課兩位大佬傳紙條了，我總結了一下大意，應該是聞爺罵符虞是個騙子，又騙感情又騙錢！】
論壇的小作文作者眼睛一亮：來了來了！新的素材！！我們已經能把劇情連起來了！大家快看我們的李菊福的合理分析！！
第一節 是班主任董老師的語文課，因為從這周開始就要進行排球賽了，而十班作為一個新的班級，還不太了解附中的這個傳統，所以董老師特地抽了十分鐘的時間講解了一下，並且讓大家課後到班長的地方報名。
傅文文福至心靈地回頭看了一眼班長，結果看到副班長坐得一如既往地筆直，正在認真聽董老師說話，而聞燁班長……狀似不經意地擡起了剛才捂過符虞嘴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似乎是輕輕聞了聞。
傅文文震驚地收回眼神，腦子裏一片混亂。
臥槽，想不到聞爺居然這麽會玩！！！居然喜歡這一套的嗎！！！
……天知道聞燁只是突發奇想地想起來，自己早上上樓的時候好像抓了幾下扶手欄桿，想要聞聞自己的手上有沒有鐵銹的味道而已。
十班雖然學習不行，但是聽到排球賽，大家都還是有點期待的。聞燁下課以後在臺上統計人數，驚訝地發現班裏居然有三個體育生，其中李源興以前還打過初中聯賽，但因為在賽場上有點小動作，所以被罰禁賽，他心灰意冷，一晃就到了現在。總之，最後居然報上來了十個人。
排球賽每一方都是六個人，聞燁想了想，和符虞商量道：“不然再湊兩個人，組個一隊和二隊出來？”
符虞覺得也可以：“那就我和你吧，作為班長要以身作則。”
兩個人都有習武的底子，聞燁對此也沒有異議，於是幹脆利索地寫了名字上去。
到了女生這邊，則是情況反了過來。十班本來女生就少，加起來才十個人。結果只報了四個人上來，還差兩個人。
聞燁清了清嗓子：“女生組還差兩個人，還有誰願意打？”
張之卉不知道有打排球這回事兒，周末剛剛去做了指甲，又想打，又心疼自己的指甲，猶豫不決。聞燁看出來了，掃了一眼她的指甲：“打出來名次了，慶功宴之後我請你們做指甲。”
張之卉立刻舉手：“加我一個！我這次要做最貴的那種！”
這下還剩最後一個人。
班裏陷入了寂靜。張之卉轉過臉：“哎，實在不行，我覺得可以讓陳瑜女裝頂一下。”
陳瑜震驚了：“不是，張之卉你什麽意思？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姐妹？？”
大家都笑出了聲，聞燁幹脆把任務扔到了陳瑜身上：“陳瑜，你找個接班人，不然就你上，女裝的錢我出。”
陳瑜：……我日哦。
最後陳瑜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硬生生讓班裏另外一個女生點了頭，逃脫了穿女裝的噩夢。
董老師收到名單的時候也有點驚訝。附中搞排球賽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算是建校以來的傳統之一，為的是讓學生們重視體育項目，加強身體鍛煉，也是在學習之餘做一點放松。但大部分情況下，很多班級都是湊不滿人，沒想到十班不僅一下子就湊夠了，還搞出來了一個一隊和二隊。
聞燁站在旁邊給她匯報：“李源興以前是校隊的，還挺專業，就讓他做指導。”
董老師擡起頭：“這些事情你安排就行。不過你是怎麽說服符虞也來參加比賽的？”
聞燁沒懂董老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他自己主動開口的。”
董老師楞了一下，她從抽屜裏掏出來了一個上面寫著高二十班的文件夾翻開，停頓到了符虞這一頁。
聞燁看過去，上面用紅色的筆批註了一行字。
“符虞同學成績很好。但是不合群，從來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和聚會，從來不關心任何同學，從來不多說一句話，甚至拒絕與人交流。懷疑與童年創傷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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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聞燁就準備去洗澡, 但是被一系列事情打擾了。現在刷了一會兒題, 又想起來了這件事。然而他還沒動, 就聽到對面傳來了符虞的聲音。
符虞開始敲桌子：“咚咚咚，聞燁，咚咚咚，聞燁, 咚咚咚，聞燁。”
聞燁沒好氣：“幹嘛？”
符虞：“我要去洗澡，你現在用衛生間嗎？”
聞燁看了一眼時間, 經過剛才的折騰，晚飯點早就過了，他這才遲遲地感覺到了餓意, 但是食堂早就下班了：“晚上想吃什麽？你先洗，我點個外賣。”
符虞也沒和他客氣：“除了茄子，我什麽都吃。你看著點。”
聞燁對學校附近的外賣不太熟悉，衛生間有水聲窸窸窣窣混合著之前已經聞見過的雪松和海洋的味道傳來，他才選了一家麻辣香鍋下單。
等到符虞擦著頭發出來, 聞燁把手機鈴聲打開, 放在桌子上：“要是有電話你就接, 應該是外賣。”
雖說配備了帶淋浴的衛生間，但是這裏到底不比符虞的道館有單獨的淋浴間，整個衛生間面積不過幾平米, 設施也安排得非常緊湊, 是以聞燁一拉開門, 就有細密的熱水蒸氣迎面而來。剛才在房間裏還只是似有若無，但這會兒走進浴室，雪松和海洋的氣息就密密麻麻地包裹了過來，聞燁剎那間竟然覺得自己進入了符虞的領域，甚至有了一種自己正在符虞的懷抱中的感覺。
雖說已經十月底了，但是現在檳城的氣溫還不是非常低，奈何聞燁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就是怕冷，讓他打開窗戶散散味，他是絕對做不到的。所以他默默地脫掉衣服，擰開了水龍頭，心想水流大概也能帶走一點味道。
更何況，他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味道。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其實他還有點喜歡。
男孩子洗澡一向很快，聞燁打濕頭發，瞇著眼睛去拿自己的洗發水，結果拿成了旁邊的瓶子，等到頭發打出來泡沫，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頭上這個東西，味道好像有點熟悉？
而這個奇怪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味道！赫然就是符虞身上雪松和海洋味道的來源！
聞燁三下五除二把頭發洗幹凈，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
符虞沒胡說，雖然不是寶格麗海藍的香水，但這個寫著shampoo and shower gel的東西，赫然就是寶格麗海藍的沐浴洗頭洗臉的三合一沐浴液！
聞燁心想，這可是被我抓住了，真相原來在這裏！
他加速洗完澡，裹著毛巾氣勢洶洶地從衛生間出來，正好符虞下樓去拿了外賣回來。符虞拎著麻辣香鍋，一進門就看到聞燁的腰腹部裹著浴巾，頭發還在向下滴水，而水珠正好順著他的分明的鎖骨向下流去。因為剛才在悶熱的浴室間，少年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頭發過了一水後，顯得更卷了，有點亂糟糟地堆在頭上，還翹起來了幾根，活脫脫就像是一只小獅子。
聞燁怒氣沖沖地舉起他的沐浴液：“可以啊，符虞，我都還在用阿迪達斯，你居然已經升級到這個牌子的沐浴液了？”
符虞看了一眼：“哦，那是我師弟師妹們打工掙錢以後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覺得還挺好聞，就用了。”他舉了舉手裏的麻辣香鍋：“是在你那邊吃，還是在我這邊吃？”
聞燁氣焰一滯，聽到符虞說是生日禮物，他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摸了摸鼻子，做了退讓：“在我這邊吃吧。”
他退回衛生間換衣服，符虞走上前，準備幫他把書收起來，結果就看到聞燁的桌子上正攤著一本歷史書。
雖說選了理科，但是到底還是要會考的，所以高二期間，史地政還是要學的。聞燁用熒光筆畫出來了“求同存異”四個大字，還在旁邊畫了好幾個巨大的感嘆號。
下面還備註了一行小字：宿舍生活，求同存異，切記切記。
符虞失笑。
求同存異啊。
說到這個，他們倆除了性格相同之外，還有什麽同呢？
聞燁的頭發不長，很快就吹幹重新出來了，符虞已經把米飯和筷子都擺好了，就等他過來坐下就能吃。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宿舍裏的燈沒有省錢，用的全部都是LED燈泡，非常明亮，再加上桌子上的臺燈，聞燁一出來就看到了符虞原本的發色。
興許是染發有一段時間了，新長出來了一小截頭發，再加上洗完澡以後，他沒特意用吹風機，所以顯得不是那麽服帖。聞燁坐下來，撐著臉看了一會兒，沒忍住讚嘆道：“真好看。”
符虞沒反應過來：“什麽？”
聞燁遞了個眼神在他頭發上：“你頭發的顏色啊，真是好看。”
因為聞如意畫畫的原因，他從小就對色彩非常敏感，這一句稱讚也是真心實意，卻不料符虞在聽到以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真的嗎？”
他目光太盛，聞燁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躲開他的眼睛，結巴道：“真、真的啊。”
符虞的眼中似乎帶了一絲期待：“那你以前……見過這個顏色嗎？”
聞燁因為避開了視線，所以沒能看到他眼裏的期待，回憶了一會兒：“嗯……哈利波特的韋斯萊一家人算嗎？誒，對了，你的眉毛是不是也染黑了？正常來說眉毛的顏色不應該和頭發一樣嗎？”
符虞的睫毛動了動，垂下眼簾，似乎在掩飾什麽，半晌，他才笑了笑：“是啊，一起染了。”
果然是不記得了啊，他想。
很快到了周一，在論壇吃了兩天瓜的校友們再一次期待起了星期一的到來。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周，高一和高二年級都即將舉辦為期一周的排球賽，校方非常貼心，第一周是訓練，每天五點以後的課程全部取消，到了第二周正式比賽，則是從四點開始放假。還因為大家都很期待符文CP同居了一個周末後，有沒有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十班的同學們作為距離大佬們最近的橋頭堡，自然是從大清早開始就翹首以盼，本以為會看到兩個人肩並肩進來的場景，結果在距離鈴聲響起來十分鐘的時候，聞燁先進來了。
傅文文眼睛一亮：“聞爺早上好！同……宿舍生活怎麽樣！符哥呢？怎麽沒一起來？”差點就說成同居了。
聞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傅文文啊，還是很八卦嘛。”
傅文文頓時慫了回去，心想別不是打架打到天昏地暗，讓符哥下不了床了吧？這可如何是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結果過了五分鐘，符虞手裏提著小籠包和豆漿走了進來，把東西放在了聞燁桌子上。
張之卉揪著自己前襟的衣服轉回了頭，另一只手拼命拍打著陳瑜：“快給我喝口水，我不行了，太甜了太甜了，我需要喝口水冷靜一下。”
陳瑜回頭看了一眼，心想帶個早餐這不是正常操作嗎？？？？我們在同一個世界嗎請問？？？
拿到了早餐的聞燁明顯臉色變好了一點，眼看距離上課還有兩分鐘，頭鐵傅文文一個箭步竄了過來：“聞爺，符哥，我想采訪一下，請問你們住同一間宿舍的感覺怎麽樣？有打架嗎？”
聞燁心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好久沒發火，脾氣太好了，給大家造成了什麽問題都能問的錯覺，他挑挑眉，正準備發作，就聽到符虞聲線平穩得應道：“不錯。沒有打架，因為我們把房子隔成了兩半，中間掛了——”
聞燁：？？？？？
他想都沒想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符虞的嘴，生怕他從嘴裏說出來“史努比床單”五個大字，那他辛辛苦苦地用一層拳頭上的薄繭換出來的榮光可就都要灰飛煙滅了！他目露兇光地看向符虞：“閉嘴！”
聞爺兇了起來，傅文文一個激靈，又是一個箭步跑了，心裏卻是宛如小鹿亂撞。
啊啊啊啊！到底掛了什麽！！請問聞爺掛了什麽難以啟齒的神秘物品！！！
有膽大包天的朋友和我一起去門縫裏看看嗎！！！！
聞燁一驚之下，捂住符虞的嘴的時候也沒有收力，整個手心都緊緊地貼在了符虞的嘴上。這會兒傅文文走了，他的註意力才轉了個圈回來。
手心一片柔軟之外，還有符虞的呼吸打在他的食指側面，聞燁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拯救了他的尷尬。
第一節 課是董老師，看到他回來，董老師的眼中似乎並沒有什麽意外，也沒有額外追問他之前的動向，直接開始講課。臺下自然是東倒西歪一大片，董老師也早有思想準備，並不在意。
開課沒一會兒，熟悉的A4白紙又從隔壁桌遞了過來。
聞燁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心想這個六神騙子還有臉和自己說話？
董老師轉過身去寫板書，聞燁擡手把白紙移了過來，掀起眼皮一看。
白紙上從數學題非常應景地變成了語文題。
【填空：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__________】
聞燁擰眉思考兩秒，提筆：【摶符虞騙子而上九萬裏者，去以六月不息者也。】
意思是：把符虞騙子旋轉吹上九萬裏高空，飛到六個月以後也不會停歇。
符虞看了一會兒，側頭看了一眼聞燁，似乎在想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騙子。然後看到聞燁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提了提領子。
符虞似乎頓悟了。
聞燁拿回來的紙上，赫然寫著：【符虞也，騙子也，六神之以息相吹也。嗅之渺渺，其正味邪？】
意思是：符虞這個騙子，像是被六神的氣息吹拂過，但是你聞見的氣息，就是他真正的味道嗎？
聞燁看懂了，體內的氣更勝，一時之間竟然接不下去了。而且這樣堂而皇之文縐縐地討論符虞身上的味道，終於讓他感覺到了意思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類似於……
他是不是被調戲了？
就這樣陷入深思後，過了好幾分鐘，他終於提筆，落下了氣運丹田的兩個大字。
【放屁！】
就在他寫下這兩個字的同時，有人站在他身後跟著念了出來。
聞燁一驚。
董老師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背後，擡手拿起了兩個人胡寫亂畫的紙，從【放屁】兩個字倒著讀了上去，末了感慨了一句：“古文學的不錯，再接再厲。”
她似乎沒有懲罰兩個人在課上摸魚的意思，只是讀出來以後，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繼續施施然去上課了。
符虞還好，一張臉上照理看不出什麽表情，只留下聞燁一個人原地目瞪口呆。
全班學渣先是被一聲“放屁”瞬間從昏昏欲睡中回過神來，然後發現董老師似乎是在讀兩位大佬的料，然而學渣們使勁豎著耳朵，也沒從這段文縐縐的話裏面聽出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課代表憋足了勁，也只聽懂了“符虞也，騙子也”六個大字，努力揣測了一下，最後在論壇發了一句：【最新消息，剛才上語文課兩位大佬傳紙條了，我總結了一下大意，應該是聞爺罵符虞是個騙子，又騙感情又騙錢！】
論壇的小作文作者眼睛一亮：來了來了！新的素材！！我們已經能把劇情連起來了！大家快看我們的李菊福的合理分析！！
第一節 是班主任董老師的語文課，因為從這周開始就要進行排球賽了，而十班作為一個新的班級，還不太了解附中的這個傳統，所以董老師特地抽了十分鐘的時間講解了一下，並且讓大家課後到班長的地方報名。
傅文文福至心靈地回頭看了一眼班長，結果看到副班長坐得一如既往地筆直，正在認真聽董老師說話，而聞燁班長……狀似不經意地擡起了剛才捂過符虞嘴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似乎是輕輕聞了聞。
傅文文震驚地收回眼神，腦子裏一片混亂。
臥槽，想不到聞爺居然這麽會玩！！！居然喜歡這一套的嗎！！！
……天知道聞燁只是突發奇想地想起來，自己早上上樓的時候好像抓了幾下扶手欄桿，想要聞聞自己的手上有沒有鐵銹的味道而已。
十班雖然學習不行，但是聽到排球賽，大家都還是有點期待的。聞燁下課以後在臺上統計人數，驚訝地發現班裏居然有三個體育生，其中李源興以前還打過初中聯賽，但因為在賽場上有點小動作，所以被罰禁賽，他心灰意冷，一晃就到了現在。總之，最後居然報上來了十個人。
排球賽每一方都是六個人，聞燁想了想，和符虞商量道：“不然再湊兩個人，組個一隊和二隊出來？”
符虞覺得也可以：“那就我和你吧，作為班長要以身作則。”
兩個人都有習武的底子，聞燁對此也沒有異議，於是幹脆利索地寫了名字上去。
到了女生這邊，則是情況反了過來。十班本來女生就少，加起來才十個人。結果只報了四個人上來，還差兩個人。
聞燁清了清嗓子：“女生組還差兩個人，還有誰願意打？”
張之卉不知道有打排球這回事兒，周末剛剛去做了指甲，又想打，又心疼自己的指甲，猶豫不決。聞燁看出來了，掃了一眼她的指甲：“打出來名次了，慶功宴之後我請你們做指甲。”
張之卉立刻舉手：“加我一個！我這次要做最貴的那種！”
這下還剩最後一個人。
班裏陷入了寂靜。張之卉轉過臉：“哎，實在不行，我覺得可以讓陳瑜女裝頂一下。”
陳瑜震驚了：“不是，張之卉你什麽意思？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姐妹？？”
大家都笑出了聲，聞燁幹脆把任務扔到了陳瑜身上：“陳瑜，你找個接班人，不然就你上，女裝的錢我出。”
陳瑜：……我日哦。
最後陳瑜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硬生生讓班裏另外一個女生點了頭，逃脫了穿女裝的噩夢。
董老師收到名單的時候也有點驚訝。附中搞排球賽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算是建校以來的傳統之一，為的是讓學生們重視體育項目，加強身體鍛煉，也是在學習之餘做一點放松。但大部分情況下，很多班級都是湊不滿人，沒想到十班不僅一下子就湊夠了，還搞出來了一個一隊和二隊。
聞燁站在旁邊給她匯報：“李源興以前是校隊的，還挺專業，就讓他做指導。”
董老師擡起頭：“這些事情你安排就行。不過你是怎麽說服符虞也來參加比賽的？”
聞燁沒懂董老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他自己主動開口的。”
董老師楞了一下，她從抽屜裏掏出來了一個上面寫著高二十班的文件夾翻開，停頓到了符虞這一頁。
聞燁看過去，上面用紅色的筆批註了一行字。
“符虞同學成績很好。但是不合群，從來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和聚會，從來不關心任何同學，從來不多說一句話，甚至拒絕與人交流。懷疑與童年創傷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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