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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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新的一周是軍訓後, 整個高二年紀第一天上課。使命驅使, 聞燁難得做到了按照課程表帶書上課, 更加難得的是，他沒有踩著上課鈴聲進教室，而是早到了足足半個小時，然後把認認真真地把課本擺好了。
高二十班的同學們在進教室的時候都覺得驚異, 更別提別的班路過高二十班順便往裏看了一眼的時候了，好多人都倒退回來回放一遍，看自己是不是眼花看到了聞爺在看書。
嗯, 一定是套了數學書封皮的漫畫書。
……但是聞爺上課看課外書用得著套皮嗎？好像沒有過吧？？？
所以聞爺真的在看數學書的嗎？？？
還有眼尖的人在聞燁的桌子上和他隔壁的桌子上看到了兩套整整齊齊的五三和王後雄，然後躲在廁所裏準備發帖，結果發現論壇已經有人蓋了樓。
帖子主題：【聞爺提前半小時到學校了？今天學校要掀起什麽我不知道的腥風血雨了嗎？我有點興奮還有點怕怕！】
1L（搓手樓主）：【路過高二十班的時候我以為我瞎了, 真的。作為聞爺的同班同學，我發誓在過去的一整年裏，聞爺沒有一次早到過，我有點慌，有誰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2L（aaa）：【樓主你慌的話, 為什麽要搓手？（doge）】
3L（雨女無瓜）：【今天除了開學熱身考之外, 我腦子裏空空如也, 有知道的姐妹們來提示一下嗎？】
……
19L（今天早餐煎餅果子）：【我在聞爺的桌子上看到了五三和王後雄，我現在覺得有點魔幻，聞爺的同桌是誰？是符大佬嗎？符大佬桌子上也有？？？我來來回回在十班門口走了三四遍了, 再走要被發現了, 誰路過再看一眼？？？我懷疑自己5.0的眼睛。】
……
22L（煎餅果子不要雞蛋）：【19L的姐妹！我也看到了！！你5.0的眼睛沒有問題！！】
……
30L（安靜如雞）：【有人還記得那個帖子嗎？高二十班絕密照片那個的神秘262L, 聞爺親自現身說要期末見！所以……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下面瞬間連出了【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1111】的樓，再想到聞爺之前明明白白倒數第一的排名，頓時做鳥獸散狀，不敢多想，掉頭去覆習下午的熱身考了。
不能想，想就是覺得聞爺藥丸。附中別的也就算了，同學們在成績方面的battle是真的修羅場，雖說聞爺中考的分數璀璨光輝，但那到底是過去式了。一天不學自己知道，三天不學考試見招，聞爺都能說出來“我的區間從來不單調”這種話，大家只能默默為他點根蠟。
其實從開學的第一天，聞燁就打算金盆洗手好好做人了，但是被全班轉校這件事情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加上軍訓，所以直接拖延到了今天。買題集這件事情是一早就計劃好的，至於給符虞也買一套……當然是在順手而為之餘，讓他認清自己。
照符虞那個摳摳索索的樣子，肯定不會買的，他就勉為其難地幫他買了吧。畢竟就算是學神，也還是要刷題的，不刷題考個毛線的應試。
然而他等了整整一個早上，符虞都沒有出現，等到兩節課後的時候，符虞才給他發來了一條信息。
符虞：【我發燒了，請過假了，下午考試我再來。】
聞燁回憶了一下前一天的天氣，秋日的暖陽依然高掛，並沒有任何變天的跡象，周六兩個人一起去掃墓的時候還好好兒的，這好端端的怎麽就發燒了？
這個符虞，看起來還是個習武之人，沒想到身體如此不行。
聞燁拍了一張題集的照片發了過去。
你聞爺：【知道了。幫你買的。】
符虞：【謝了，我下午來拿。】
符虞不在，聞燁莫名覺得哪哪兒都不太對，在翻墻去吃學霸麻辣燙的路上也興致缺缺，落地的姿勢不如往日瀟灑，差點還來了一個踉蹌。
學霸麻辣燙一如既往的在飯點熙熙攘攘，他甚至看到了幾個穿著和他一樣校服的人，明顯是想要在考前蹭一下這家牌匾上的玄學。這會兒幾個人見到了聞燁，都是一楞。
有人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躲開，但是旁邊的人又拉住了他，小聲道：“沒事。”
那個人像是也想起了什麽，停住了動作，擡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還給他打了個招呼：“聞爺。”
比起之前大家對他的唯恐避之不及，在軍訓事件後，事情好像慢慢有了點變化。大約是發現傳說中暴戾嗜血的校霸其實和大家想的並不一樣。
聞燁沖他們點點頭，然後往裏面走去。
一桌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壓得不夠低，正好被聞燁聽了個正著。
“他倆是不是約好的？”
“肯定是啊，那還用問嗎？”
“我看符大佬咳嗽挺厲害的，還堅持過來，是真愛了！”
聞燁：……？什麽他倆？什麽符大佬，符虞嗎？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在老地方坐著的符虞擡起眼，沖他打了個招呼。
聞燁楞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符虞的麻辣燙還沒上，但是用腳指甲想都是加麻加辣，聞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感冒你還來吃麻辣燙？是不要嗓子了還是不要命了？”
符虞想要說話，卻先咳嗽了起來，聞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二話不說站起身就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他手裏提了好幾個透明塑料袋。他重新坐下來，然後將塑料袋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了出來，惡聲惡氣：“口罩，感冒藥，退燒藥，溫度計，抗生素買了兩種，不知道你對什麽過敏。”
符虞彎了彎眼睛，顯得心情極好：“我對什麽都不過敏。”
聞燁又打開了第二個袋子，裏面裝著小籠包和小米粥，他把符虞面前紅彤彤的麻辣燙移到了自己面前，然後把小籠包和粥擺在了符虞面前，兇巴巴道：“感冒的人，不配吃麻辣燙。”
符虞的感冒確實有點嚴重，嘴裏更是感覺味道寡淡，這會兒來吃麻辣燙一半是想要試試能不能遇見聞燁，另一半則是想要嘗到一點味道。看到聞燁毫不留情地移走了麻辣燙，符虞的表情頓時變得不怎麽好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麻辣燙，啞著嗓子：“就一口？”
也許是因為生病，符虞不覆平時的高冷，眼神也有點小鹿斑比似的濕漉，掀動的睫毛也帶了兩分柔弱。換句話說，大概就是平時總是冰雪般高冷的臉上，帶了點兒人間煙火。
聞燁瞇眼看著他這個樣子，依然黑著臉：“給我一個你必須吃一口的理由？”
符虞想了想，一本正經道：“吃了學霸麻辣燙，下午考試變學霸？”
聞燁：……？？？？？
你還信這種玄學的嗎？？？？
聞燁冷笑一聲：“這你也信？你是不是腦子被燒壞了？”
靠門位置瘋狂豎著耳朵的蹭玄學圍觀群眾：……紮心了老鐵。
不過既然符虞都這麽說了，聞燁覺得還是要成全一下的，是以起身提了兩瓶礦泉水，再拿了個空碗過來，然後倒了一碗清水推到了符虞面前：“那你涮著吃吧。”
符虞就想吃口辣子，當然不肯：“清水拌豆皮，學霸變學渣。”
聞燁氣不打一處來，就差擼起袖子了：“嘶——你說順口溜說上癮了是嗎？”
符虞輕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涮就涮一下吧。”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了一筷子豆皮，在清水裏蜻蜓點水一般沾了一下，然後塞進了嘴裏。
整個過程裏，聞燁甚至來不及說話。
看到聞燁的臉直接黑到底，符虞放下了筷子，從桌子那一頭伸出手，擼了一下聞燁的毛，笑了笑：“我沒事，別擔心。”
聞燁擡手打掉他的手：“誰擔心你了，我就是等著你下午考年紀前一百呢，萬一你燒壞了，還考個榔頭。”
符虞不在意他的嘴硬，依舊很高興的樣子，只是他被剛才的豆皮嗆到嗓子裏，連著喝了幾口粥才壓下去咳嗽，然後慢條斯理地吃了小籠包，評價道：“這家的雞汁小籠包不好吃，下次買蟹粉的。”
聞燁：“……蟹是海鮮類，感冒不能吃。”
符虞“哦”了一聲，聲音因為沙啞而顯得悶悶不樂，看他埋著頭繼續喝粥，聞燁沒忍住，擡手也在他頭上擼了一把。
符虞的頭發和他的卷毛手感完全不一樣。卷毛一般來說更硬更不服輸一點，相比而言，符虞的頭發就顯得過度細膩柔軟，甚至還有點絲滑，讓聞燁一下子想到了德福巧克力的廣告詞。
不過他這一把下去，除了感慨符虞的發質之外，還有了點兒別的發現。
“咦，你頭發這是什麽顏色？”聞燁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趴了半個身子過去研究：“上面一層是黑色，下面一層這顏色……有點新穎啊。符虞，沒想到你這染頭發還染得這麽深藏不露？”
符虞：“我染黑了。下面那一層才是原本的顏色。”
聞燁楞了一下。
黑發下面掩蓋的顏色並不是常見的色澤，偏橙黃的色澤中，更多的則是偏向於金發的光澤，那是一種類似於金紅的顏色，是凱爾特人的發色。
聞燁瞬間反應過來：“Ginger？你祖上有凱爾特人血統？”
符虞點點頭：“是我媽媽那邊的。不過這是不怎麽討喜的顏色，他們自己也會選擇染色。”
關於姜黃色……亦或是金紅發色的歷史，聞燁是知道的。
這個顏色的頭發，最早起源於大不列顛島上的凱爾特人，但是隨著當時擁有金色頭發的日耳曼民族的入侵，凱爾特人或是被屠殺，或是成為了奴隸。而他們的發色也因此成為了所謂“低賤”的顏色。
在女巫狩獵期間，紅發更是被認為是邪惡和墮落的象征，很長一段時間裏，在街上遇見紅發女郎，大家甚至可以隨意向她吐口水。
這一偏見至今仍未被消除，擁有紅發的人被貼上了“易怒、易沖動、精力過度旺盛”等刻板標簽。紅發女生還能因為熒幕形象增多等原因，接受度變廣泛，但男性則不同，基本上有這個發色的男生都會選擇染發。也有數據顯示，生活在歐洲的紅發男性裏，有超過九成都在少年時期遭受過不同程度的惡性欺負。
在這樣沈重的歷史面前，聞燁整理了一下措辭，這才小心問道：“你是一直生活在國內嗎？”
他害怕符虞也曾經遭受過那樣的對待，甚至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心底就有了一陣酸澀。
然而符虞向著他害怕的方向搖了搖頭。
聞燁的心頓時被揪緊了，他擔心地看了過去。
符虞看出了他的擔心，彎了彎眼睛：“我小時候在很多國家生活過，都在別人欺負我之前就離開了。當然了，學劍道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防身，所以等到他們想要來欺負我的時候，就已經打不過我了。”
聞燁頓時腦補了幼年金紅發色的小符虞跟著父母在全世界顛沛流離，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滿臉倔強，一下一下揮舞著木劍的樣子，還有“等我長大，就把你們都打倒”的配音。
聞燁心想，真慘，真的好慘。
自己那個年紀的時候，母親聞如意和父親祁尚元還沒被逼著離婚，他那個時候還不叫聞燁，而是祁燁，是祁家的大少爺，雖說自己的母親不受爺爺的喜歡，時常也會有一些不愉快發生，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度過一個衣食無憂飛揚跋扈的童年。
聞燁盯著自己的麻辣燙，心想小時候那麽可憐，難怪現在身板這麽弱，這麽熱的天氣還能感冒，結果自己還不讓他吃麻辣燙。
想到這裏，他把麻辣燙往前推了一小點：“喏。”
符虞：“幹嘛？”
聞燁耳尖微紅：“吃吧，別把自己辣死就行了。”
符虞盯著他，他不知道聞燁腦補了什麽小劇場，但是聞燁突然的轉變，肯定和自己的發色脫不了關系，於是他擡手撩了撩頭發：“原來出賣頭發可以吃到麻辣燙嗎？”
聞燁嫌棄後退：“……可閉嘴吧你，頭皮屑要掉下來了。”
符虞自信道：“不可能，我出門前才洗了澡的。”
聞燁：“為了考試沐浴焚香嗎？”
符虞：“你這麽說也沒什麽不對的。”
聞燁：“……凱爾特後裔受到亞文化感化，從此燒香拜佛信玄學嗎？”
符虞點頭：“感動中國。”
聞燁：……
行叭，騷不過騷不過，告辭。
裏面這一桌光線偏暗一些，所以坐在門口那邊偷看的附中學生沒有實況追蹤到事情進展，只能瞠目結舌地看到兩位大佬你摸摸我的頭，我摸摸你的頭，一起吃一碗麻辣燙，傳說中兇神惡煞的聞爺買藥倒水，溫柔體貼，而傳說中冷漠如冰雪的符大佬……有姐妹數他這一會兒笑了多少次了嗎？雖然笑容很淺，但是笑了就是笑了！誰再和我說符大佬不愛笑，我就抽頭一巴掌打醒他！
符大佬是不愛笑嗎！符大佬是不愛對你笑！！
一頓學霸麻辣燙，聞燁吃出來了符虞不為人知的身世，而坐在門口的幾個人則是活生生把麻辣燙吃出了狗糧的味道，體驗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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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是軍訓後, 整個高二年紀第一天上課。使命驅使, 聞燁難得做到了按照課程表帶書上課, 更加難得的是，他沒有踩著上課鈴聲進教室，而是早到了足足半個小時，然後把認認真真地把課本擺好了。
高二十班的同學們在進教室的時候都覺得驚異, 更別提別的班路過高二十班順便往裏看了一眼的時候了，好多人都倒退回來回放一遍，看自己是不是眼花看到了聞爺在看書。
嗯, 一定是套了數學書封皮的漫畫書。
……但是聞爺上課看課外書用得著套皮嗎？好像沒有過吧？？？
所以聞爺真的在看數學書的嗎？？？
還有眼尖的人在聞燁的桌子上和他隔壁的桌子上看到了兩套整整齊齊的五三和王後雄，然後躲在廁所裏準備發帖，結果發現論壇已經有人蓋了樓。
帖子主題：【聞爺提前半小時到學校了？今天學校要掀起什麽我不知道的腥風血雨了嗎？我有點興奮還有點怕怕！】
1L（搓手樓主）：【路過高二十班的時候我以為我瞎了, 真的。作為聞爺的同班同學，我發誓在過去的一整年裏，聞爺沒有一次早到過，我有點慌，有誰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2L（aaa）：【樓主你慌的話, 為什麽要搓手？（doge）】
3L（雨女無瓜）：【今天除了開學熱身考之外, 我腦子裏空空如也, 有知道的姐妹們來提示一下嗎？】
……
19L（今天早餐煎餅果子）：【我在聞爺的桌子上看到了五三和王後雄，我現在覺得有點魔幻，聞爺的同桌是誰？是符大佬嗎？符大佬桌子上也有？？？我來來回回在十班門口走了三四遍了, 再走要被發現了, 誰路過再看一眼？？？我懷疑自己5.0的眼睛。】
……
22L（煎餅果子不要雞蛋）：【19L的姐妹！我也看到了！！你5.0的眼睛沒有問題！！】
……
30L（安靜如雞）：【有人還記得那個帖子嗎？高二十班絕密照片那個的神秘262L, 聞爺親自現身說要期末見！所以……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下面瞬間連出了【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1111】的樓，再想到聞爺之前明明白白倒數第一的排名，頓時做鳥獸散狀，不敢多想，掉頭去覆習下午的熱身考了。
不能想，想就是覺得聞爺藥丸。附中別的也就算了，同學們在成績方面的battle是真的修羅場，雖說聞爺中考的分數璀璨光輝，但那到底是過去式了。一天不學自己知道，三天不學考試見招，聞爺都能說出來“我的區間從來不單調”這種話，大家只能默默為他點根蠟。
其實從開學的第一天，聞燁就打算金盆洗手好好做人了，但是被全班轉校這件事情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加上軍訓，所以直接拖延到了今天。買題集這件事情是一早就計劃好的，至於給符虞也買一套……當然是在順手而為之餘，讓他認清自己。
照符虞那個摳摳索索的樣子，肯定不會買的，他就勉為其難地幫他買了吧。畢竟就算是學神，也還是要刷題的，不刷題考個毛線的應試。
然而他等了整整一個早上，符虞都沒有出現，等到兩節課後的時候，符虞才給他發來了一條信息。
符虞：【我發燒了，請過假了，下午考試我再來。】
聞燁回憶了一下前一天的天氣，秋日的暖陽依然高掛，並沒有任何變天的跡象，周六兩個人一起去掃墓的時候還好好兒的，這好端端的怎麽就發燒了？
這個符虞，看起來還是個習武之人，沒想到身體如此不行。
聞燁拍了一張題集的照片發了過去。
你聞爺：【知道了。幫你買的。】
符虞：【謝了，我下午來拿。】
符虞不在，聞燁莫名覺得哪哪兒都不太對，在翻墻去吃學霸麻辣燙的路上也興致缺缺，落地的姿勢不如往日瀟灑，差點還來了一個踉蹌。
學霸麻辣燙一如既往的在飯點熙熙攘攘，他甚至看到了幾個穿著和他一樣校服的人，明顯是想要在考前蹭一下這家牌匾上的玄學。這會兒幾個人見到了聞燁，都是一楞。
有人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躲開，但是旁邊的人又拉住了他，小聲道：“沒事。”
那個人像是也想起了什麽，停住了動作，擡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還給他打了個招呼：“聞爺。”
比起之前大家對他的唯恐避之不及，在軍訓事件後，事情好像慢慢有了點變化。大約是發現傳說中暴戾嗜血的校霸其實和大家想的並不一樣。
聞燁沖他們點點頭，然後往裏面走去。
一桌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壓得不夠低，正好被聞燁聽了個正著。
“他倆是不是約好的？”
“肯定是啊，那還用問嗎？”
“我看符大佬咳嗽挺厲害的，還堅持過來，是真愛了！”
聞燁：……？什麽他倆？什麽符大佬，符虞嗎？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在老地方坐著的符虞擡起眼，沖他打了個招呼。
聞燁楞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符虞的麻辣燙還沒上，但是用腳指甲想都是加麻加辣，聞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感冒你還來吃麻辣燙？是不要嗓子了還是不要命了？”
符虞想要說話，卻先咳嗽了起來，聞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二話不說站起身就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他手裏提了好幾個透明塑料袋。他重新坐下來，然後將塑料袋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了出來，惡聲惡氣：“口罩，感冒藥，退燒藥，溫度計，抗生素買了兩種，不知道你對什麽過敏。”
符虞彎了彎眼睛，顯得心情極好：“我對什麽都不過敏。”
聞燁又打開了第二個袋子，裏面裝著小籠包和小米粥，他把符虞面前紅彤彤的麻辣燙移到了自己面前，然後把小籠包和粥擺在了符虞面前，兇巴巴道：“感冒的人，不配吃麻辣燙。”
符虞的感冒確實有點嚴重，嘴裏更是感覺味道寡淡，這會兒來吃麻辣燙一半是想要試試能不能遇見聞燁，另一半則是想要嘗到一點味道。看到聞燁毫不留情地移走了麻辣燙，符虞的表情頓時變得不怎麽好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麻辣燙，啞著嗓子：“就一口？”
也許是因為生病，符虞不覆平時的高冷，眼神也有點小鹿斑比似的濕漉，掀動的睫毛也帶了兩分柔弱。換句話說，大概就是平時總是冰雪般高冷的臉上，帶了點兒人間煙火。
聞燁瞇眼看著他這個樣子，依然黑著臉：“給我一個你必須吃一口的理由？”
符虞想了想，一本正經道：“吃了學霸麻辣燙，下午考試變學霸？”
聞燁：……？？？？？
你還信這種玄學的嗎？？？？
聞燁冷笑一聲：“這你也信？你是不是腦子被燒壞了？”
靠門位置瘋狂豎著耳朵的蹭玄學圍觀群眾：……紮心了老鐵。
不過既然符虞都這麽說了，聞燁覺得還是要成全一下的，是以起身提了兩瓶礦泉水，再拿了個空碗過來，然後倒了一碗清水推到了符虞面前：“那你涮著吃吧。”
符虞就想吃口辣子，當然不肯：“清水拌豆皮，學霸變學渣。”
聞燁氣不打一處來，就差擼起袖子了：“嘶——你說順口溜說上癮了是嗎？”
符虞輕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涮就涮一下吧。”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了一筷子豆皮，在清水裏蜻蜓點水一般沾了一下，然後塞進了嘴裏。
整個過程裏，聞燁甚至來不及說話。
看到聞燁的臉直接黑到底，符虞放下了筷子，從桌子那一頭伸出手，擼了一下聞燁的毛，笑了笑：“我沒事，別擔心。”
聞燁擡手打掉他的手：“誰擔心你了，我就是等著你下午考年紀前一百呢，萬一你燒壞了，還考個榔頭。”
符虞不在意他的嘴硬，依舊很高興的樣子，只是他被剛才的豆皮嗆到嗓子裏，連著喝了幾口粥才壓下去咳嗽，然後慢條斯理地吃了小籠包，評價道：“這家的雞汁小籠包不好吃，下次買蟹粉的。”
聞燁：“……蟹是海鮮類，感冒不能吃。”
符虞“哦”了一聲，聲音因為沙啞而顯得悶悶不樂，看他埋著頭繼續喝粥，聞燁沒忍住，擡手也在他頭上擼了一把。
符虞的頭發和他的卷毛手感完全不一樣。卷毛一般來說更硬更不服輸一點，相比而言，符虞的頭發就顯得過度細膩柔軟，甚至還有點絲滑，讓聞燁一下子想到了德福巧克力的廣告詞。
不過他這一把下去，除了感慨符虞的發質之外，還有了點兒別的發現。
“咦，你頭發這是什麽顏色？”聞燁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趴了半個身子過去研究：“上面一層是黑色，下面一層這顏色……有點新穎啊。符虞，沒想到你這染頭發還染得這麽深藏不露？”
符虞：“我染黑了。下面那一層才是原本的顏色。”
聞燁楞了一下。
黑發下面掩蓋的顏色並不是常見的色澤，偏橙黃的色澤中，更多的則是偏向於金發的光澤，那是一種類似於金紅的顏色，是凱爾特人的發色。
聞燁瞬間反應過來：“Ginger？你祖上有凱爾特人血統？”
符虞點點頭：“是我媽媽那邊的。不過這是不怎麽討喜的顏色，他們自己也會選擇染色。”
關於姜黃色……亦或是金紅發色的歷史，聞燁是知道的。
這個顏色的頭發，最早起源於大不列顛島上的凱爾特人，但是隨著當時擁有金色頭發的日耳曼民族的入侵，凱爾特人或是被屠殺，或是成為了奴隸。而他們的發色也因此成為了所謂“低賤”的顏色。
在女巫狩獵期間，紅發更是被認為是邪惡和墮落的象征，很長一段時間裏，在街上遇見紅發女郎，大家甚至可以隨意向她吐口水。
這一偏見至今仍未被消除，擁有紅發的人被貼上了“易怒、易沖動、精力過度旺盛”等刻板標簽。紅發女生還能因為熒幕形象增多等原因，接受度變廣泛，但男性則不同，基本上有這個發色的男生都會選擇染發。也有數據顯示，生活在歐洲的紅發男性裏，有超過九成都在少年時期遭受過不同程度的惡性欺負。
在這樣沈重的歷史面前，聞燁整理了一下措辭，這才小心問道：“你是一直生活在國內嗎？”
他害怕符虞也曾經遭受過那樣的對待，甚至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心底就有了一陣酸澀。
然而符虞向著他害怕的方向搖了搖頭。
聞燁的心頓時被揪緊了，他擔心地看了過去。
符虞看出了他的擔心，彎了彎眼睛：“我小時候在很多國家生活過，都在別人欺負我之前就離開了。當然了，學劍道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防身，所以等到他們想要來欺負我的時候，就已經打不過我了。”
聞燁頓時腦補了幼年金紅發色的小符虞跟著父母在全世界顛沛流離，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滿臉倔強，一下一下揮舞著木劍的樣子，還有“等我長大，就把你們都打倒”的配音。
聞燁心想，真慘，真的好慘。
自己那個年紀的時候，母親聞如意和父親祁尚元還沒被逼著離婚，他那個時候還不叫聞燁，而是祁燁，是祁家的大少爺，雖說自己的母親不受爺爺的喜歡，時常也會有一些不愉快發生，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度過一個衣食無憂飛揚跋扈的童年。
聞燁盯著自己的麻辣燙，心想小時候那麽可憐，難怪現在身板這麽弱，這麽熱的天氣還能感冒，結果自己還不讓他吃麻辣燙。
想到這裏，他把麻辣燙往前推了一小點：“喏。”
符虞：“幹嘛？”
聞燁耳尖微紅：“吃吧，別把自己辣死就行了。”
符虞盯著他，他不知道聞燁腦補了什麽小劇場，但是聞燁突然的轉變，肯定和自己的發色脫不了關系，於是他擡手撩了撩頭發：“原來出賣頭發可以吃到麻辣燙嗎？”
聞燁嫌棄後退：“……可閉嘴吧你，頭皮屑要掉下來了。”
符虞自信道：“不可能，我出門前才洗了澡的。”
聞燁：“為了考試沐浴焚香嗎？”
符虞：“你這麽說也沒什麽不對的。”
聞燁：“……凱爾特後裔受到亞文化感化，從此燒香拜佛信玄學嗎？”
符虞點頭：“感動中國。”
聞燁：……
行叭，騷不過騷不過，告辭。
裏面這一桌光線偏暗一些，所以坐在門口那邊偷看的附中學生沒有實況追蹤到事情進展，只能瞠目結舌地看到兩位大佬你摸摸我的頭，我摸摸你的頭，一起吃一碗麻辣燙，傳說中兇神惡煞的聞爺買藥倒水，溫柔體貼，而傳說中冷漠如冰雪的符大佬……有姐妹數他這一會兒笑了多少次了嗎？雖然笑容很淺，但是笑了就是笑了！誰再和我說符大佬不愛笑，我就抽頭一巴掌打醒他！
符大佬是不愛笑嗎！符大佬是不愛對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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