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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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聞燁其實並不臉盲，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懶得去專門把別人的臉和名字對上號，是以在剛剛走進高二十的大門時，他註意到整個教室都坐滿了自己理論上的熟面孔，但並沒有認出來這些熟面孔的來源。
……怎麽說呢，反正都是一個學校的，臉熟實在太正常了。他認不認識別人無所謂，別人認識他就行了。
他的想法沒有錯，這一個班的同學們顯然都是認識他的，因為自從他出現在教室門口，原本嘈雜無序的整個班級就出現了聞燁最熟悉的那種安靜。
這種場面聞燁見得多了，他聞燁走到哪個班，都能收獲堪比教導主任巡查的鴉雀無聲效果。更何況這是新學期新班級，見到他聞大佬以後萬籟俱寂什麽的，都是正常操作。
不過聞燁是真的打算要金盆洗手改頭換面，好好兒地重新做個人的。
是以向來只做最後一排座位的聞大佬環視了一圈整個教室，在發現只有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是空著的時候，連臉色都沒變一下，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把書包甩了上去，甚至還頗為滿意。
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好學生專座，可不就是為了現在的他專門準備的？
新學期新氣象，他連新目標都定好了，看到年級第一那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了嗎？一個學期，他要那四個字後面跟著的名字，變成聞燁兩個大字。
他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繞到椅子面前，正準備施施然坐下來，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突然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聞燁聞大佬嗎？以後我們可就是同學了，還要請你多多關照啊。”
聞燁皺了皺眉頭，停下了自己坐下的動作，轉過身，疑惑地望向了聲源。
這他媽誰啊？
敢在附中用這個語氣跟他說話？是他聞燁的刀不夠快了，還是這位同學你飄了？
難不成是新來的？
他瞇著眼看向聲源處，入眼是一張平凡無奇卻帶著點狠勁的臉，雖然看上去是規規矩矩地穿著附中的校服，但是校服外衣裏面穿著的……是一件熒光綠色的T恤，上面畫著張牙舞爪的骷髏頭，甚至還開了幾個破洞。這還沒完，這家夥脖子上還掛了條質地成謎的粗鏈子，。
聞燁一眼看過去，猝不及防看到了這麽一身一言難盡的打扮，厭惡地皺起了眉頭，不想多看半眼。
果然是新人，還很顯然是不懂規矩的新人。要知道整個附中在聞燁強制的時尚審美灌輸下，已經沒人穿這種辣眼睛的東西了。但是這張臉……似乎真的有點眼熟。
幾個熟悉卻淩亂的畫面閃過，聞燁正在努力調動自己的腦細胞，另一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誰能想得到，我們這群人還有坐在同一間教室裏的時候。”另一個角落裏，穿著校服的男生撩了撩快要長過眉毛的頭發：“真是風水輪流轉，我楚新也有進附中的一天。”
“嘖嘖嘖，看看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附中的校霸聞燁嘛。”另外一邊，把腳翹在桌子上的男生晃著凳子，嘴裏還嚼著泡泡糖，吹了個大泡泡：“瞧瞧這一身黑，簡直標新立異，獨樹一幟。”
說完，他還鼓了鼓掌。
聞燁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檳城附中，是他聞燁的天下，就算他上學期後半段沒來，但看今天周啟的表現，也不像是這塊地方一夜之間換了新校霸的樣子，所以……這群人，到底是哪裏來的？
他瞇著眼睛，重新仔仔細細地掃過了這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的新班級，尤其是剛剛出言挑釁的那幾個人，然後將他們的臉緩緩地和腦中的一些模糊的影像重合在了一起。
那些影像裏，充滿了漫天亂飛的拳頭、一躍而起的飛腿以及少年們的汗水。
……好吧，他承認，有的時候還有一些無傷大雅的紅色液體。
“原來是你們啊。”他似乎是想了半天，才從疑惑中露出了一絲恍然：“別說，你們這樣白白凈凈的樣子我還真的差點沒認出來。”
這話一出，剛剛叫囂的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聞燁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們是聽懂的了。
什麽叫白白凈凈的樣子差點沒認出來？
意思當然是……他記得的，只有他們被他聞燁撂翻在地踩在腳下狼狽不堪的樣子。
聞燁微微仰起頭，臉上掛滿了他招牌式的不可一世笑容，一雙狐貍眼微微勾起，眼睛裏寫滿了不屑一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聞燁發火前的樣子。
但聞燁自己的心底其實卻是一沈。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剛說話的那幾個人分別是三中的校霸楚新，十九中的混混頭子李源興，新元中學的扛把子陳瑜，另外幾個雖然沒說話，但是表情也非常囂張的家夥，也都是檳城各個高中裏有名的不安定分子。至於圍坐在他們旁邊的，自然就是這些人帶著的心腹小弟了。
確實是如他所想的那樣，全部都是……新來的。
“怎麽？你們轉個學，還要帶上小弟？”聞燁嗤笑一聲——反正這個時候也還沒有老師來，他幹脆直接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速戰速決？”
這些遠近聞名的問題學生是怎麽能一夜之間全部都轉學到附中來的？
附中的門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了？
為什麽這一整個班看上去好像只有自己一個本校生？
聞燁的心底全都是問題，隱約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掉入了什麽陷阱，但此時此刻的情景，也容不得他多想——
畢竟自己面前這一整個班的歪瓜裂棗，全都是他的手下敗將，無一例外都被自己打到醫院去過。
冤家路窄，狹路相逢，不打一架，實在是對不起這千載難逢妙不可言的緣分。
周啟他們沖到門口的時候，恰好聽到了聞燁的那句“速戰速決”，大家在門口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戰意，周啟大喝一聲，直接沖進了高二十的門：“誰他媽敢碰我們聞爺一根指頭？！”
一時之間，全教室的人都站了起來，桌椅板凳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音，粗略看去，一個班總共四十個人，總共有七八個各個學校的校霸，涇渭分明地分成了數個以校霸老大為中心，以捧哏小弟層層環繞的小團隊。
事實上，除了和聞燁為首的附中代表隊之外，每個小團體彼此之間其實也是常年“放學見”，是以此時一致對外的同時，彼此之間還暗戳戳地有著氣勢方面的比拼，一時之間聲勢浩大，誰也不想弱了別的小團隊一籌。
在這樣的盛況之下，靜坐在教室正中央的那個小團隊，就很引人註目耐人尋味了。
聞燁不能免俗地向著這個還坐在原地不動、在群雄環繞下穩如泰山的小團隊投去了關註的目光。
然後，他看到了坐在教室最中間的那個少年。
周圍的局勢一觸即發，校霸之戰即將打響，唯獨這個少年面無表情，手裏還拿著一本紅白封面的《刺殺騎士團長》看得入神。少年斂著一雙細長的瑞鳳眼，眼尾上翹，鼻梁極其筆挺，乍一看上去，眉目之間仿佛有東方墨韻中的冰雪，而那張臉卻帶了幾分西方的輪廓，線條利落而漂亮，雕琢出了少年英俊而冷漠的一張臉。
聞燁瞳孔一縮。
他決定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這一屋子的人，他也不是都送去過醫院。
他來了興致，有點興奮地舔了舔嘴，露出了一抹與他這一身黑壓壓的色彩反差極為明顯的、明亮而燦爛的笑容，瞬間把自己之前好好做人的Flag扔到了腦後。
他撥開虎視眈眈的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個人面前，直接抽走了他手裏的書。
“符虞，單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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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燁其實並不臉盲，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懶得去專門把別人的臉和名字對上號，是以在剛剛走進高二十的大門時，他註意到整個教室都坐滿了自己理論上的熟面孔，但並沒有認出來這些熟面孔的來源。
……怎麽說呢，反正都是一個學校的，臉熟實在太正常了。他認不認識別人無所謂，別人認識他就行了。
他的想法沒有錯，這一個班的同學們顯然都是認識他的，因為自從他出現在教室門口，原本嘈雜無序的整個班級就出現了聞燁最熟悉的那種安靜。
這種場面聞燁見得多了，他聞燁走到哪個班，都能收獲堪比教導主任巡查的鴉雀無聲效果。更何況這是新學期新班級，見到他聞大佬以後萬籟俱寂什麽的，都是正常操作。
不過聞燁是真的打算要金盆洗手改頭換面，好好兒地重新做個人的。
是以向來只做最後一排座位的聞大佬環視了一圈整個教室，在發現只有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是空著的時候，連臉色都沒變一下，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把書包甩了上去，甚至還頗為滿意。
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好學生專座，可不就是為了現在的他專門準備的？
新學期新氣象，他連新目標都定好了，看到年級第一那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了嗎？一個學期，他要那四個字後面跟著的名字，變成聞燁兩個大字。
他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繞到椅子面前，正準備施施然坐下來，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突然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聞燁聞大佬嗎？以後我們可就是同學了，還要請你多多關照啊。”
聞燁皺了皺眉頭，停下了自己坐下的動作，轉過身，疑惑地望向了聲源。
這他媽誰啊？
敢在附中用這個語氣跟他說話？是他聞燁的刀不夠快了，還是這位同學你飄了？
難不成是新來的？
他瞇著眼看向聲源處，入眼是一張平凡無奇卻帶著點狠勁的臉，雖然看上去是規規矩矩地穿著附中的校服，但是校服外衣裏面穿著的……是一件熒光綠色的T恤，上面畫著張牙舞爪的骷髏頭，甚至還開了幾個破洞。這還沒完，這家夥脖子上還掛了條質地成謎的粗鏈子，。
聞燁一眼看過去，猝不及防看到了這麽一身一言難盡的打扮，厭惡地皺起了眉頭，不想多看半眼。
果然是新人，還很顯然是不懂規矩的新人。要知道整個附中在聞燁強制的時尚審美灌輸下，已經沒人穿這種辣眼睛的東西了。但是這張臉……似乎真的有點眼熟。
幾個熟悉卻淩亂的畫面閃過，聞燁正在努力調動自己的腦細胞，另一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誰能想得到，我們這群人還有坐在同一間教室裏的時候。”另一個角落裏，穿著校服的男生撩了撩快要長過眉毛的頭發：“真是風水輪流轉，我楚新也有進附中的一天。”
“嘖嘖嘖，看看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附中的校霸聞燁嘛。”另外一邊，把腳翹在桌子上的男生晃著凳子，嘴裏還嚼著泡泡糖，吹了個大泡泡：“瞧瞧這一身黑，簡直標新立異，獨樹一幟。”
說完，他還鼓了鼓掌。
聞燁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檳城附中，是他聞燁的天下，就算他上學期後半段沒來，但看今天周啟的表現，也不像是這塊地方一夜之間換了新校霸的樣子，所以……這群人，到底是哪裏來的？
他瞇著眼睛，重新仔仔細細地掃過了這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的新班級，尤其是剛剛出言挑釁的那幾個人，然後將他們的臉緩緩地和腦中的一些模糊的影像重合在了一起。
那些影像裏，充滿了漫天亂飛的拳頭、一躍而起的飛腿以及少年們的汗水。
……好吧，他承認，有的時候還有一些無傷大雅的紅色液體。
“原來是你們啊。”他似乎是想了半天，才從疑惑中露出了一絲恍然：“別說，你們這樣白白凈凈的樣子我還真的差點沒認出來。”
這話一出，剛剛叫囂的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聞燁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們是聽懂的了。
什麽叫白白凈凈的樣子差點沒認出來？
意思當然是……他記得的，只有他們被他聞燁撂翻在地踩在腳下狼狽不堪的樣子。
聞燁微微仰起頭，臉上掛滿了他招牌式的不可一世笑容，一雙狐貍眼微微勾起，眼睛裏寫滿了不屑一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聞燁發火前的樣子。
但聞燁自己的心底其實卻是一沈。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剛說話的那幾個人分別是三中的校霸楚新，十九中的混混頭子李源興，新元中學的扛把子陳瑜，另外幾個雖然沒說話，但是表情也非常囂張的家夥，也都是檳城各個高中裏有名的不安定分子。至於圍坐在他們旁邊的，自然就是這些人帶著的心腹小弟了。
確實是如他所想的那樣，全部都是……新來的。
“怎麽？你們轉個學，還要帶上小弟？”聞燁嗤笑一聲——反正這個時候也還沒有老師來，他幹脆直接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速戰速決？”
這些遠近聞名的問題學生是怎麽能一夜之間全部都轉學到附中來的？
附中的門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了？
為什麽這一整個班看上去好像只有自己一個本校生？
聞燁的心底全都是問題，隱約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掉入了什麽陷阱，但此時此刻的情景，也容不得他多想——
畢竟自己面前這一整個班的歪瓜裂棗，全都是他的手下敗將，無一例外都被自己打到醫院去過。
冤家路窄，狹路相逢，不打一架，實在是對不起這千載難逢妙不可言的緣分。
周啟他們沖到門口的時候，恰好聽到了聞燁的那句“速戰速決”，大家在門口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戰意，周啟大喝一聲，直接沖進了高二十的門：“誰他媽敢碰我們聞爺一根指頭？！”
一時之間，全教室的人都站了起來，桌椅板凳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音，粗略看去，一個班總共四十個人，總共有七八個各個學校的校霸，涇渭分明地分成了數個以校霸老大為中心，以捧哏小弟層層環繞的小團隊。
事實上，除了和聞燁為首的附中代表隊之外，每個小團體彼此之間其實也是常年“放學見”，是以此時一致對外的同時，彼此之間還暗戳戳地有著氣勢方面的比拼，一時之間聲勢浩大，誰也不想弱了別的小團隊一籌。
在這樣的盛況之下，靜坐在教室正中央的那個小團隊，就很引人註目耐人尋味了。
聞燁不能免俗地向著這個還坐在原地不動、在群雄環繞下穩如泰山的小團隊投去了關註的目光。
然後，他看到了坐在教室最中間的那個少年。
周圍的局勢一觸即發，校霸之戰即將打響，唯獨這個少年面無表情，手裏還拿著一本紅白封面的《刺殺騎士團長》看得入神。少年斂著一雙細長的瑞鳳眼，眼尾上翹，鼻梁極其筆挺，乍一看上去，眉目之間仿佛有東方墨韻中的冰雪，而那張臉卻帶了幾分西方的輪廓，線條利落而漂亮，雕琢出了少年英俊而冷漠的一張臉。
聞燁瞳孔一縮。
他決定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這一屋子的人，他也不是都送去過醫院。
他來了興致，有點興奮地舔了舔嘴，露出了一抹與他這一身黑壓壓的色彩反差極為明顯的、明亮而燦爛的笑容，瞬間把自己之前好好做人的Flag扔到了腦後。
他撥開虎視眈眈的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個人面前，直接抽走了他手裏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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