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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何處覓對戰蘇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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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何處覓對戰蘇若清

卻見何處覓倏然上前一步,揚聲道:“淩霄宮主難道要違反大比規則嗎?”

淩霄宮主身形驟然一滯,如被冰水澆頭:是啊,白光山大比的規則是選手間嚴禁私鬥。

這也是為了比賽的公平。

她雖非參賽選手,但若以一方宗主之尊對年輕後輩出手,導致對方比賽失利,如此傳揚出去,非但有失身份,更損淩霄宮清譽。那恐怕比如今的難堪,還要糟糕十倍。

淩霄宮主強斂怒意,收勢冷嗤:“大比規則,我自當遵守。但對尊者出言不遜,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待大比結束之後,若你們還能全須全尾……我不妨親自教教你們,何為規矩!”

蘇若清卻冷笑道:“何必等到結束後?下一場比賽,我自會替師父好好教訓這個沒劍骨的廢物。”

何處覓眉峰微揚,卻不見惱色,只從容應道:“既然如此,拭目以待。”

淩霄宮主與蘇若清再無多言,拂袖轉身,凜然而去。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他們都知道下一場比賽必然兇險,蘇若清挾怒而來,必下狠手。

擂臺比武雖明言“點到即止”,不過一旦交手,兵刃無眼。屆時縱是傷筋斷骨、甚至修為盡廢,亦只能認作技不如人。

即便何處覓身為堂堂何氏少主,若真在臺上遭了重創,明面上也唯有自承其果。世家體面、宗門規矩,都不容何氏一族公然尋仇追究。

鐵橫秋心下愧疚,低聲對何處覓道:“都怪我這張嘴惹禍,倒連累你了。”

何處覓卻朗然一笑,擺手道:“這是哪兒的話?”他目光微沈,卻道,“自我失卻劍骨卻仍居少主之位,明裏暗裏的質疑從未斷絕。如今因為這一場口角,我和蘇若清一戰備受矚目。如果我真的把她勝了,反倒是正名立威的良機。”

鐵橫秋好奇看著何處覓:“你可有信心?”

何處覓苦笑道:“得有。”

鐵橫秋一時默然。

風跑得快,不如雨跑得快,風風雨雨都不如風言風語跑得快。

淩霄宮主與鐵橫秋幾人的爭執不過半日,便已傳遍白光山上下。原本何處覓與蘇若清這場覆賽,雖屬同輪比試,卻因眾人眼中二者實力懸殊,並未引起多少關註。

而今風波乍起,此戰頓時成為焦點。一眾修士皆翹首以待,想看看這局究竟孰勝孰負。

看臺之上,百丈仙人、玄機閣主與萬籟靜竟也齊齊現身。

玄機閣主自然是來看熱鬧的,要是何處覓被打死了,他得樂得回去幹吃三碗大米飯。

至於百丈仙人和萬籟靜,則是怕出事,想著如果有什麽變故,他們要站出來拉架,免得到時候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看萬籟靜舒舒服服坐在臺上,身旁似乎還有空位,鐵橫秋斜眼瞥了瞥身旁的月薄之。只見他身披一襲雪氅,靜靜站在人群之中,宛如一只誤入雞群、被打鳴聲擾了清靜的白鶴。

鐵橫秋心道:從前在劍道大比上,月薄之都是坐在高臺上舒舒服服的,如今卻要陪我一起擠在人堆裏,可見我這個道侶還是不夠稱職!

鐵橫秋索性厚著面皮,牽著月薄之往臺上走。

在眾人奇怪的目光裏,鐵橫秋已經把月薄之帶到萬籟靜和百丈仙人中間的位置。百丈仙人、萬籟靜和玄機閣主都扭頭看他,卻誰也沒有出言斥責他無禮冒犯。

鐵橫秋腆著臉笑道:“我家道侶身子弱,人堆裏擠不得,我怕把他擠壞了。”

玄機閣主皮笑肉不笑地接話:“這般嬌貴?要不我將這位子讓給他坐?”

鐵橫秋呵呵一笑:“豈敢,豈敢。”話音未落,他已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張寬大厚重的紫檀座椅,四四方方、氣勢非凡,幾乎要比百丈仙人的寶座還要闊。

他將這座椅硬生生塞進百丈仙人與萬籟靜之間的空隙,頓時讓兩位仙風道骨的大人物都顯得有幾分局促。

臺下的觀眾都驚愕無比:這個姓鐵的劍術不怎麽樣,臉皮倒是第一!

鐵橫秋一點兒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拍了拍紫檀座椅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著對月薄之道:“夫人,請坐吧。”

月薄之毫無忸怩之態,從容落座。雪氅未解,在日光下如覆新雪的白梅,清冷出塵。他這般風姿,倒讓臺下原本議論紛紛的觀眾頗為驚艷。

有人悄聲感慨:“我若是鐵橫秋那樣的窮散修,能得如此美人為道侶,定然也要將他捧在手心,半點委屈都舍不得他受。”

卻也有人低聲議論:“可他們這般放肆,幾位前輩竟也不出聲制止,實在有些奇怪……”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臺上大人物的面容,卻見萬籟靜只是微微一笑,開口道:“鐵師弟,你也坐吧。”隨即吩咐身旁弟子為鐵橫秋添了一張木凳。

月薄之聞言卻輕輕搖頭,神色清冷,伸手將鐵橫秋一拉,徑直拉到自己所坐的紫檀寬椅上。那座椅本就闊大,兩人並肩雖稍顯擁擠,卻也能坐得下。

萬籟靜含笑嘆道:“二位感情果然深厚。”

月薄之不言不語,只是去看鐵橫秋。

鐵橫秋立即回答:“當然,當然,的確深厚,比海深,比我臉皮厚。”

眾人聞言:……那是很厚了。

披著“玄機閣主”皮的雲思歸暗自不快,但他也不好發難。

他現在雖然最恨月薄之,但也最怕月薄之,能不引起月薄之的註意就最好了。他只好表現得一臉無奈,轉頭去看淩霄宮主,希望淩霄宮主這暴脾氣能發作一下。

淩霄宮主自然惱怒,語帶譏諷地說道:“若人人都嚷著身子不爽,要坐上來觀賽,咱們這臺上,豈不早就擠得沒處落腳了?”

“淩霄宮主說得在理!”鐵橫秋立刻接話,“要是人人都想上臺來坐,這臺上可不就擠不下了嘛。”

淩霄宮主挑眉冷笑:“你倒是明白。”

“我當然明白,所以我第一個沖上來占座啊!”鐵橫秋拍手笑道。

淩霄宮主氣得說不出話來:果然,天高地厚,沒有窮小子的臉皮厚!

淩霄宮主與玄機閣主不約而同,皆帶著幾分求助之意,齊齊將目光投向百丈仙人。

百丈仙人卻只是輕撫長須,含笑說道:“賽事即將開始,真是令人期待啊。”

見他有意將話題帶過,他們自然也不便再糾纏先前之事,只得紛紛斂聲,將註意力轉回場上。

果然,比試的確是要開始了。

蘇若清和何處覓雙雙上臺。

臺下議論隱隱傳來,何處覓雖然重返賽場、贏得初賽,但大眾對他卻多存輕視之心。

普遍認為他不過是倚仗何氏雄厚資源,以家族秘法強行重塑劍骨,算不得什麽真本事,更不配與淩霄宮首徒蘇若清相提並論。

蘇若清眸光冷冽,淡淡掃向擂臺另一側。只見何處覓一身華貴綾羅,手中折扇輕搖,儼然一副世家紈絝作派,渾不似來此認真比劍的模樣。

她唇角微揚,掠過一絲譏誚:“只能靠家族砸錢,才勉強砸得上這個擂臺,卻也不怕好不容易塑好的骨頭又被打折,豈非浪費金財。”

聽到對方的譏諷,何處覓並未動容,只平靜道:“多說無益,還是拳腳下見真章罷。”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振,那柄看似風雅的折扇忽地“哢嗒”連響,扇骨節節相扣、延展拼接,竟於頃刻間化作一柄流光溢彩、金琺瑯紋飾精美的長劍。

劍身映日,華光流轉,與他一身錦繡相映,卻透出一股凝練的劍意。

蘇若清冷笑道:“豪門世家,慣會在外物上耍花樣。”

語聲未落,她身形已動,長劍倏然出鞘,如冰裂風驟,毫無保留。

蘇若清劍勢如虹,招招淩厲,逼得何處覓步步後退。他劍骨新塑,運轉間尚存滯澀,分明力有未逮。

電光石火間,蘇若清一劍直刺何處覓心口,寒芒奪目。

——竟是直取命門的殺招!

鐵橫秋驚得幾乎跳起來:“哪兒有比武刺胸口的!”

萬籟靜看鐵橫秋這麽震驚,只是淡淡的,心裏想到:莫說是刺胸口,刺襠口的都有。

鐵師弟還是太年輕了。

而月薄之看到鐵橫秋這麽緊張,也冷哼一聲:“你很關心你的師兄啊。”

鐵橫秋動作一滯,緩緩坐回位子,順手替月薄之掐了顆瓜子仁,強作鎮定道:“我這是在了解規則。待會兒我也得上臺比武呢,要是別人刺我胸口怎麽辦?”

月薄之答道:“好辦,先刺他的。”

鐵橫秋:……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千鈞一發之際,卻見何處覓手中長劍倏然解體,鎏金琺瑯的劍身節節環扣,倒卷收回,瞬息重化作一柄華美折扇,“鏘”的一聲格擋在心門前!

蘇若清全然未料他兵刃竟能如此變化,不由一怔。

就在這瞬息之間,何處覓掌心猛一發力,那折扇再度解體,扇骨四散飛旋,化作數道金光凜冽的回旋鏢,自四面八方襲向蘇若清!

蘇若清不愧是淩霄宮首徒,面對這突生的變故,雖驚不亂,劍隨身轉,寒光繚繞間響起一連串“鐺鐺”脆響,將飛來扇骨盡數擊落。

擊至最後一道金光時,她冷笑一聲:“黔驢技窮了麽——”

話音未落,何處覓左手忽探,抄起半空一枚被擊飛的扇骨,疾刺蘇若清眉心!

蘇若清撤步疾退,卻覺勁風一虛——竟是詐招。

真正的殺招,原在右手。

劍光倏閃,如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劃破她握劍的手腕。

蘇若清五指一顫,長劍鏗然墜地。

腕脈乃是劍修關竅,蘇若清腕脈受創,頓覺整條右臂酸麻難當,手中再提不起半分力氣,心神霎時大亂。

何處覓豈容她喘息?當即縱身疾進,手中那段扇骨如短匕般淩厲,招招進逼,直取要害。

蘇若清勉力支撐,卻終是節節敗退,直至一腳踏空,墜下擂臺。

裁判站起來:“蘇若清,敗!”

四座嘩然!

驚疑之聲四起。

蘇若清跌坐在地,右手鮮血汩汩湧出,她卻恍若未覺,只失神喃喃:“我……竟敗給了這個……廢物?”

淩霄宮主身形一動,來到蘇若清身邊,指尖疾點,先封住蘇若清腕間血脈止住流血。

安頓好了蘇若清後,淩霄宮主飛身躍上擂臺,怒指何處覓,厲聲道:“此人分明使詐作弊!否則如何能敗我親傳弟子?”

何處覓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前輩指晚輩作弊,可有憑據?”

“憑據?眾目睽睽,皆為人證!”淩霄宮主聲如寒霜,“白光山大比明令只可比劍,你方才所用分明是暗器手段!”

何處覓卻從容不迫,朗聲辯道:“宮主此言差矣。晚輩所用乃何氏特制劍器,形態變化皆由劍意催動,扇骨分合俱是劍道所載,何來暗器之說?”

“好個砌詞狡辯!”淩霄宮主怒極反笑,“區區形變之巧,也配稱為劍道?若依你之言,日後大比人人手持百變兵刃,這劍道之爭,豈不成了煉器之鬥?”

二人爭執愈烈,臺下觀眾也議論紛紛,一邊認為淩霄宮輸不起耍賴,一邊認為何處覓勝之不武玩賴。

眼見場面越來越嘈雜,百丈仙人緩緩站起:“諸位且靜一靜。”

場中頓時一寂,所有目光盡數匯聚於他一身,等待這位大能定奪。

淩霄宮主斂袖一禮,仍帶餘慍道:“請仙人明鑒。”

百丈仙人微微頷首,聲如沈鐘:“按照結果而言,蘇若清依規判負,此節無疑。”

淩霄宮主聞言,臉色驟青,唇齒微動,想要爭辯,卻見百丈仙人緩緩擡手,止住她的即將出口的發言。

百丈仙人話鋒一轉,目光落向何處覓,緩聲道:“但是何處覓的招式,的確不是尋常劍路。扇化長劍,劍覆歸扇,剛柔疊變,虛實交錯,若斥之為詭道,可能有失公允,但要說是純然劍道,恐怕是算不上的。”

淩霄宮主微露喜色,語氣卻轉緩了:“何處覓小友這一手兵刃變化,確屬靈巧機變,實戰之中頗具妙用。我身為前輩,自然欣賞這等聰慧。”

何處覓似笑非笑:“那可謝謝前輩的擡愛了。”

淩霄宮主也是皮笑肉不笑:“可是,這是劍道大比,是名門論劍,終究得講些規矩罷。”

百丈仙人緩緩頷首,目光沈靜:“淩霄宮主所言,不無道理。”他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定分止爭的威嚴,“劍道大比,究其根本,是為弘揚正劍、明心見性。機巧雖妙,終不可喧賓奪主。”

何處覓眼眸微垂,躬身拱手:“仙人教誨的是,晚輩謹記。”

在淩霄宮主面前,何處覓尚能昂首抗辯,可面對百丈仙人,他卻只能垂首受教。

事實上,何處覓看到自己要和蘇若清比劍,就知道按照正統打法,那肯定是贏不了的。但這是他出關後第一次比賽,輸了的話,他要重振聲威的計劃便要失敗了。

更何況,蘇若清起手便是殺招,分明存了在擂臺上重創他的心思。何處覓別無選擇,只能全力相抗,再無保留。

面對如此局面,他只能劍走偏鋒!

見何處覓低頭不語,淩霄宮主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得意,故作嘆息道:“唉,你畢竟年輕,有些爭強好勝也是常情。不過,正道修士終究要講規矩。”

百丈仙人也頷首問道:“年輕人,若我判你此戰為負,你可心服?”

何處覓哪裏敢不服呢?

他滿心苦澀,垂頭說道:“晚輩……”

“我可真沒聽說過,扇載劍意,就不算劍,這叫人如何心服口服?”一把清冷嗓音倏然響起,如冰珠落玉盤。

眾人愕然,紛紛循聲望去,發現竟然是鐵橫秋身邊那位病怏怏的美人在說話。

鐵橫秋卻不驚訝:別人可能會因為百丈仙人一錘定音而心悅誠服,即便不是心悅誠服,起碼也是口服心不服,但只有月薄之是誰也不服。

淩霄宮主心裏本就不喜鐵橫秋這對窮鬼病鬼夫夫,如今見這個夫人如此不識時務,更覺得煩厭。

她看著月薄之,滿目厭煩:你不服?你算什麽東西?你懂什麽劍?

百丈仙人卻是饒有興味地看向月薄之:“不知這位仙友,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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