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夜歸王府，暗影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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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夜歸王府，暗影浮動
榮親王府的朱漆大門在暮色裏透著沈斂的紅，門檐下懸掛的宮燈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晃，將“榮親王府”四個鎏金大字照得忽明忽暗。
“籲——”
馬車在門前穩穩停住，小鄧子率先跳下車，動作麻利地放下腳踏，伸手撩開車簾時，臉上堆著慣有的笑：“王妃，到府啦。”
車簾被一只戴著銀鑲玉鐲的手掀開，小燕子先探出頭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繡玉蘭花的軟緞旗袍，裙擺被馬車座椅蹭得有些皺，鬢邊斜插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一眼瞥見門房老張頭正踮腳張望，便揚聲笑道：“張大叔，看什麽呢？我們回來啦！”
老張頭連忙躬身行禮，臉上堆著褶子笑：“給王妃請安！奴才看天色晚了，正盼著您呢。”
小燕子剛落地，身後就傳來小卓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哎喲餵，可算到了！小蚊子你剛才在馬車上踩我腳，這事還沒算呢！”
“誰踩你了？是馬車晃的！”小蚊子從車裏鉆出來，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著點碎屑，“再說了，要不是你非搶我的綠豆糕，我能往那邊躲嗎？”
“我那是幫你嘗嘗甜不甜！”
“呸，你就是嘴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小蟲子在一旁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裏面是小燕子特意從宮外帶回來的糖畫，他生怕被擠壞了，縮著肩膀勸：“好啦好啦，再吵王爺該出來看了。”
小燕子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眼神裏卻沒什麽火氣：“都給我消停點！這是王府門口，當是在漱芳齋呢？”話雖如此，她自己卻忍不住笑了——這四個活寶跟在身邊，再沈悶的日子也能鬧出點聲響來。
正說著，府裏傳來腳步聲，永琪穿著石青色常服迎了出來。他袖口挽著，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顯然是剛在書房處理完事務。看見小燕子，他眼底的沈靜立刻漾起暖意，快步走上前：“回來了？路上累著了吧？”
“不累！”小燕子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城南那家鋪子的叫花雞，熱乎著呢！”她說著就要去掀馬車裏的食盒，手腕卻被永琪輕輕攥住。
“先別急。”永琪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目光掃過她微亂的鬢發，伸手替她將那串歪了的珍珠流蘇理好，聲音放低了些，“老佛爺那邊……沒說什麽吧？”
小燕子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搖搖頭：“還能說什麽？無非是讓我多管著點瑞兒和欣兒，別讓他們在宮裏瘋跑。對了，”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我瞅著知畫也在慈寧宮，老佛爺誇她繡的帕子針腳好，她看我的眼神，嘖嘖，跟淬了冰似的。”
永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松開她的手，轉而接過小蟲子手裏的布包：“別理她。孩子們呢？”
“在後面跟奶娘呢。”小燕子回頭望去，只見兩個奶娘各抱著一個繈褓，綿瑞在奶娘懷裏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綿欣卻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噙著笑。
“快進去吧，夜裏涼。”永琪攬著她的肩往府裏走，小鄧子幾個識趣地跟在後面，手裏拎著食盒和包袱，腳步放得極輕。
穿過前院的回廊，廊下掛著的燈籠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晚風卷著桂花香飄過來，小燕子深吸一口氣，忽然停住腳步：“永琪，你聞，咱家園子裏的桂花開了？”
永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西院方向的月洞門旁，幾株桂花樹確實綴滿了細碎的金蕊。他剛要答話，卻見西院的角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一個人影在門後晃了晃，很快又縮了回去。
“誰啊？”小蚊子眼尖，指著那角門喊道。
小鄧子立刻緊張起來，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短棍——這是乾隆特意給他們配的，說是“護著王妃和小主子”。
“別大驚小怪的。”小燕子按住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估計是西院的丫鬟出來透氣吧。”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明鏡似的——這時候在角門後偷看的，除了知畫，還能有誰？
永琪的臉色沈了沈，攬著小燕子繼續往前走，聲音冷了幾分：“往後夜裏別讓下人隨意在院裏走動，傳下去，各院的人卯時後酉時前才能出自己院子。”
“是！”跟在後面的管家連忙應道，額角滲出點汗來。
進了東院，暖意頓時裹了過來。正房裏點著銀絲炭，暖烘烘的，奶娘將綿瑞和綿欣抱到裏間的嬰兒床裏，動作輕柔地蓋好小被子。
小燕子脫了旗袍外的披風，隨手遞給一旁的丫鬟，轉身就去掀食盒：“快嘗嘗，我特意讓老板多加了荷葉，香著呢！”
永琪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桌上的宮燈將她的側臉照得柔和，鬢邊的珍珠流蘇垂在頸間，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今日在老佛爺那裏，是不是受委屈了？”
小燕子手裏的雞腿差點掉在桌上，她轉過身，嘴裏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沒有啊。老佛爺就是念叨了幾句，又沒罰我。再說了，我是誰啊？還珠格格，榮親王王妃，這點小風小浪算什麽？”她說著，用沒沾油的手拍了拍胸脯，眼神卻有點飄。
永琪哪裏看不出她在強撐，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漬，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時，觸到一點涼意。他嘆了口氣：“知畫的事，是我沒處理好。”
“跟你沒關系。”小燕子撥開他的手，把另一個雞腿塞進他手裏，“她就是閑的，等忙起來就好了。對了，蕭劍托人送了些江南的新茶來，說明天過來給你嘗嘗。”
永琪握著雞腿的手緊了緊，想起前日的爭吵，喉結動了動：“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沒見大哥了。”
小燕子擡眼看他，見他神色坦然，眼裏的那點別扭頓時煙消雲散，忍不住笑道：“算你識相。”
兩人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小卓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抄起門邊的掃帚就沖了過去：“誰在外面？”
小鄧子和小蚊子也跟著圍過去，小蟲子則護在裏間門口，緊張地盯著嬰兒床的方向。
永琪起身將小燕子護在身後，沈聲道：“什麽人？”
窗外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了。小卓子打開窗戶往外看，只瞧見墻角的石榴樹晃了晃，落下幾片葉子，除此之外，空蕩蕩的再無一人。
“王爺，沒人啊。”小卓子撓撓頭，“莫不是野貓吧？”
小燕子走到窗邊，晚風帶著桂花的甜香灌進來，吹得她鬢發微揚。她望著西院的方向，那裏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個模糊的人影，像是正站在窗前。
她忽然勾了勾嘴角，揚聲對著窗外喊道：“夜深了，若是哪位妹妹睡不著，不如進來喝杯茶？我這裏有剛從江南帶來的碧螺春呢！”
西院的燈光晃了一下，那道人影倏地消失了。
永琪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別理她。”
小燕子回頭沖他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不理她。走，吃雞！再不吃就涼了！”
她拉著永琪往桌邊走，小鄧子幾個面面相覷，也跟著湊過來。食盒裏的叫花雞還冒著熱氣，油光鋥亮的，混著荷葉的清香在暖烘烘的屋裏彌漫開來。
廊下的宮燈依舊搖晃，將東院的歡聲笑語送得很遠。西院的窗前，知畫攥著窗簾的手指泛白，看著東院那片溫暖的光暈，眼底的怨懟像墨汁一樣暈開來，染黑了整個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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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親王府的朱漆大門在暮色裏透著沈斂的紅，門檐下懸掛的宮燈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晃，將“榮親王府”四個鎏金大字照得忽明忽暗。
“籲——”
馬車在門前穩穩停住，小鄧子率先跳下車，動作麻利地放下腳踏，伸手撩開車簾時，臉上堆著慣有的笑：“王妃，到府啦。”
車簾被一只戴著銀鑲玉鐲的手掀開，小燕子先探出頭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繡玉蘭花的軟緞旗袍，裙擺被馬車座椅蹭得有些皺，鬢邊斜插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一眼瞥見門房老張頭正踮腳張望，便揚聲笑道：“張大叔，看什麽呢？我們回來啦！”
老張頭連忙躬身行禮，臉上堆著褶子笑：“給王妃請安！奴才看天色晚了，正盼著您呢。”
小燕子剛落地，身後就傳來小卓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哎喲餵，可算到了！小蚊子你剛才在馬車上踩我腳，這事還沒算呢！”
“誰踩你了？是馬車晃的！”小蚊子從車裏鉆出來，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著點碎屑，“再說了，要不是你非搶我的綠豆糕，我能往那邊躲嗎？”
“我那是幫你嘗嘗甜不甜！”
“呸，你就是嘴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小蟲子在一旁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裏面是小燕子特意從宮外帶回來的糖畫，他生怕被擠壞了，縮著肩膀勸：“好啦好啦，再吵王爺該出來看了。”
小燕子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眼神裏卻沒什麽火氣：“都給我消停點！這是王府門口，當是在漱芳齋呢？”話雖如此，她自己卻忍不住笑了——這四個活寶跟在身邊，再沈悶的日子也能鬧出點聲響來。
正說著，府裏傳來腳步聲，永琪穿著石青色常服迎了出來。他袖口挽著，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顯然是剛在書房處理完事務。看見小燕子，他眼底的沈靜立刻漾起暖意，快步走上前：“回來了？路上累著了吧？”
“不累！”小燕子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城南那家鋪子的叫花雞，熱乎著呢！”她說著就要去掀馬車裏的食盒，手腕卻被永琪輕輕攥住。
“先別急。”永琪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目光掃過她微亂的鬢發，伸手替她將那串歪了的珍珠流蘇理好，聲音放低了些，“老佛爺那邊……沒說什麽吧？”
小燕子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搖搖頭：“還能說什麽？無非是讓我多管著點瑞兒和欣兒，別讓他們在宮裏瘋跑。對了，”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我瞅著知畫也在慈寧宮，老佛爺誇她繡的帕子針腳好，她看我的眼神，嘖嘖，跟淬了冰似的。”
永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松開她的手，轉而接過小蟲子手裏的布包：“別理她。孩子們呢？”
“在後面跟奶娘呢。”小燕子回頭望去，只見兩個奶娘各抱著一個繈褓，綿瑞在奶娘懷裏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綿欣卻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噙著笑。
“快進去吧，夜裏涼。”永琪攬著她的肩往府裏走，小鄧子幾個識趣地跟在後面，手裏拎著食盒和包袱，腳步放得極輕。
穿過前院的回廊，廊下掛著的燈籠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晚風卷著桂花香飄過來，小燕子深吸一口氣，忽然停住腳步：“永琪，你聞，咱家園子裏的桂花開了？”
永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西院方向的月洞門旁，幾株桂花樹確實綴滿了細碎的金蕊。他剛要答話，卻見西院的角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一個人影在門後晃了晃，很快又縮了回去。
“誰啊？”小蚊子眼尖，指著那角門喊道。
小鄧子立刻緊張起來，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短棍——這是乾隆特意給他們配的，說是“護著王妃和小主子”。
“別大驚小怪的。”小燕子按住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估計是西院的丫鬟出來透氣吧。”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明鏡似的——這時候在角門後偷看的，除了知畫，還能有誰？
永琪的臉色沈了沈，攬著小燕子繼續往前走，聲音冷了幾分：“往後夜裏別讓下人隨意在院裏走動，傳下去，各院的人卯時後酉時前才能出自己院子。”
“是！”跟在後面的管家連忙應道，額角滲出點汗來。
進了東院，暖意頓時裹了過來。正房裏點著銀絲炭，暖烘烘的，奶娘將綿瑞和綿欣抱到裏間的嬰兒床裏，動作輕柔地蓋好小被子。
小燕子脫了旗袍外的披風，隨手遞給一旁的丫鬟，轉身就去掀食盒：“快嘗嘗，我特意讓老板多加了荷葉，香著呢！”
永琪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桌上的宮燈將她的側臉照得柔和，鬢邊的珍珠流蘇垂在頸間，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今日在老佛爺那裏，是不是受委屈了？”
小燕子手裏的雞腿差點掉在桌上，她轉過身，嘴裏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沒有啊。老佛爺就是念叨了幾句，又沒罰我。再說了，我是誰啊？還珠格格，榮親王王妃，這點小風小浪算什麽？”她說著，用沒沾油的手拍了拍胸脯，眼神卻有點飄。
永琪哪裏看不出她在強撐，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漬，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時，觸到一點涼意。他嘆了口氣：“知畫的事，是我沒處理好。”
“跟你沒關系。”小燕子撥開他的手，把另一個雞腿塞進他手裏，“她就是閑的，等忙起來就好了。對了，蕭劍托人送了些江南的新茶來，說明天過來給你嘗嘗。”
永琪握著雞腿的手緊了緊，想起前日的爭吵，喉結動了動：“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沒見大哥了。”
小燕子擡眼看他，見他神色坦然，眼裏的那點別扭頓時煙消雲散，忍不住笑道：“算你識相。”
兩人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小卓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抄起門邊的掃帚就沖了過去：“誰在外面？”
小鄧子和小蚊子也跟著圍過去，小蟲子則護在裏間門口，緊張地盯著嬰兒床的方向。
永琪起身將小燕子護在身後，沈聲道：“什麽人？”
窗外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了。小卓子打開窗戶往外看，只瞧見墻角的石榴樹晃了晃，落下幾片葉子，除此之外，空蕩蕩的再無一人。
“王爺，沒人啊。”小卓子撓撓頭，“莫不是野貓吧？”
小燕子走到窗邊，晚風帶著桂花的甜香灌進來，吹得她鬢發微揚。她望著西院的方向，那裏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個模糊的人影，像是正站在窗前。
她忽然勾了勾嘴角，揚聲對著窗外喊道：“夜深了，若是哪位妹妹睡不著，不如進來喝杯茶？我這裏有剛從江南帶來的碧螺春呢！”
西院的燈光晃了一下，那道人影倏地消失了。
永琪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別理她。”
小燕子回頭沖他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不理她。走，吃雞！再不吃就涼了！”
她拉著永琪往桌邊走，小鄧子幾個面面相覷，也跟著湊過來。食盒裏的叫花雞還冒著熱氣，油光鋥亮的，混著荷葉的清香在暖烘烘的屋裏彌漫開來。
廊下的宮燈依舊搖晃，將東院的歡聲笑語送得很遠。西院的窗前，知畫攥著窗簾的手指泛白，看著東院那片溫暖的光暈，眼底的怨懟像墨汁一樣暈開來，染黑了整個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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