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宮宴添喜，秘語傳心

榮親王府的馬車剛停在宮門前，檐角的銅鈴就被風拂得叮當作響。小燕子扶著永琪的手下車，月白色繡纏枝蓮的旗裝裙擺掃過青石板，腕間那串東珠手鏈是乾隆前幾日剛賞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慢點。”永琪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觸到她耳後那點朱砂痣時，喉結輕輕動了動，“老佛爺今日特意讓人來催了三次，說是宮裏的荷花開得正好，要咱們陪她賞景呢。”

小燕子挑眉，擡手將他別歪的玉翎子扶正：“我看老佛爺是想她的寶貝曾孫了。”說著朝車廂裏喊，“小鄧子，把綿瑞的虎頭帽拿出來，別讓他吹了風。”

車簾掀開，小鄧子抱著裹得嚴實的綿瑞出來，身後跟著小卓子，懷裏的綿欣正揪著他的帽纓子玩。“王妃放心，小主子們乖著呢。”小卓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小蟲子和小文子在後面跟著，拎著給老佛爺和各位娘娘的禮呢。”

一行人剛進慈寧宮，就見老佛爺正坐在廊下的紫檀木榻上，晴兒挨著她剝蓮子。蕭劍站在階下，手裏捧著一卷剛得的字畫，見小燕子進來，眼裏漾開點笑意。

“皇祖母！”小燕子福身時，綿欣在小卓子懷裏“咿呀”了一聲，伸著小手要老佛爺抱。老佛爺頓時眉開眼笑，接過孩子在她軟臉上捏了捏：“還是我們欣兒貼心，知道皇祖母想你了。”

永琪將綿瑞遞給桂嬤嬤，轉身給老佛爺請安。小燕子挨著晴兒坐下，鼻尖立刻嗅到空氣中甜絲絲的香氣——是廊下那缸並蒂蓮的味道，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沈甸甸地壓在碧綠的荷葉上。

“皇後和令妃呢？”小燕子撥弄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永琪送的和田暖玉，觸手溫涼。

“皇後在偏殿查點貢品，令妃剛派人來說，路上被皇上叫去禦書房了。”晴兒將剝好的蓮子遞過來，“聽說今日有西域的舞姬獻藝，皇上特意讓人備了葡萄釀呢。”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皇上駕到——令妃娘娘駕到——”

乾隆穿著明黃色常服，身後跟著令妃。令妃穿件藕荷色宮裝，鬢邊簪著幾支珍珠釵，臉色卻有些發白，走路時下意識按著小腹。小燕子眼尖，剛要起身，就見令妃突然捂住嘴，一陣急促的幹嘔。

“怎麽了這是？”乾隆連忙扶住她，眉頭瞬間擰起，“傳太醫！”

小燕子心裏“咯噔”一下，前世的記憶突然翻湧上來——皇阿瑪說過，他退位後是十五阿哥繼位，而十五阿哥正是令妃所生。她盯著令妃的小腹，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帕子。

李太醫很快趕來，跪在地上給令妃診脈，手指搭在她腕上片刻，突然喜形於色：“恭喜皇上！恭喜令妃娘娘！娘娘這是有喜了，脈象平穩，已有一月餘！”

“真的？”乾隆眼睛一亮，一把將令妃攬進懷裏，聲音都帶著顫，“朕又要得皇子了？”

令妃紅著臉點頭，眼角的笑意藏不住。老佛爺也笑開了花，讓桂嬤嬤趕緊取些安胎的補品來。小燕子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什麽，悄悄拽了拽乾隆的袖子。

乾隆會意，跟著她走到廊下的荷花缸邊。滿池荷葉沙沙作響，遮住了兩人的身影。

“皇阿瑪，”小燕子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令妃娘娘肚子裏的，您是不是……心裏有數了？”

乾隆低頭看她，陽光透過荷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那雙靈動的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花瓣：“噓——這是咱們倆的秘密。”

小燕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剛要說話，就見永琪走過來，手裏拿著件披風：“風大了，披上。”他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

“沒什麽，”小燕子接過披風裹在身上，朝乾隆眨了眨眼，“在謝皇阿瑪賞的東珠呢。”

乾隆朗聲笑起來，拍了拍永琪的肩：“你這王妃，鬼主意越來越多了。走，陪朕喝兩杯去，今日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永琪狐疑地看了小燕子一眼，見她沖自己吐舌頭，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牽住她的手。兩人跟著乾隆往宴客廳走，小燕子的指尖被他攥得暖暖的，心裏卻在盤算著——等令妃生了小阿哥，她一定要第一個去給他送把小弓箭，就像皇阿瑪當年送永琪的那樣。

廊下的並蒂蓮還在靜靜開著，花瓣上的露珠滾落，砸在水面上，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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