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晨光破局

天剛蒙蒙亮，榮親王府的青石板路上還凝著層薄霜。東院的海棠枝椏上，昨夜被驚飛的鳥兒又落了回來，歪著頭啄食著沾在花瓣上的冰晶。小燕子是被綿欣的笑聲鬧醒的，那小丫頭不知何時爬到了她枕邊，正用胖嘟嘟的小手去夠她發間的步搖。

“小搗蛋鬼。”小燕子捏了捏女兒的臉頰，綿欣咯咯地笑，口水蹭在她月白色的寢衣上。永琪不知何時醒了，正支著肘看她們，晨光透過窗欞斜斜照在他臉上，將那道因愧疚而緊鎖的眉頭柔化了些。

“醒了？”他伸手替她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垂時，兩人都頓了頓。昨夜的爭吵像層薄冰，被晨光曬得滋滋作響。

小燕子沒說話，抱著綿欣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腕間那串乾隆賞的東珠手鏈——顆顆圓潤，是她當年最寶貝的物件。“綿瑞呢？”她岔開話題，目光掃過對面的小床，那裏空蕩蕩的。

“被小鄧子抱去給乳母了。”永琪的聲音低了些，“我讓廚房燉了燕窩粥，加了江南的桂花蜜。”他說著要起身，卻被小燕子拉住了衣袖。

她的指尖還帶著點涼，捏著他藏青色常服的袖口：“永琪，昨兒個……”

“是我不對。”永琪打斷她，眼神裏的歉意像化不開的濃墨，“大哥今早派人送了封信來，說知畫的父親陳邦直最近在朝堂上跟鄂敏走得很近，鄂敏你還記得嗎？”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沈。鄂敏——那個在前世與高貴妃勾結，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名字，像根刺突然紮進記憶裏。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步搖上的珍珠又掉了一顆，滾到永琪腳邊。

“我讓人查了，”永琪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珠串，“知畫嫁過來前，鄂敏曾三次去海寧陳家。還有……”他頓了頓，從懷裏掏出張紙條，“這是小卓子在西院墻角撿到的，上面的字跡，跟鄂公公寫給鄂敏的密信很像。”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龍鳳胎除，可保綿憶。”墨跡猙獰，像是用指尖蘸著寫的。小燕子只覺得渾身發冷，綿欣似乎察覺到母親的異樣，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咿咿呀呀地叫著“娘”。

“她瘋了嗎？”小燕子的聲音發顫，不是害怕，是憤怒。前世被人算計的恨意翻湧上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所以我必須護好你們。”永琪將她和綿欣一起摟進懷裏，晨光透過他的發梢，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我已經讓人把西院所有伺候的人都換了，換成父皇派來的親信。知畫……暫時禁足在西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小燕子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突然想起昨夜他說的那句“大哥說這箭法是江湖上最狠的‘穿心式’”。原來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她和蕭劍那些藏在“兄妹情深”下的江湖過往，知道她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野勁。

“那綿憶……”她猶豫著開口。畢竟是永琪的孩子，那孩子無辜。

“我讓人把綿憶送到福家暫住，”永琪的眼神軟了些，“紫薇會照看好他。等這事了了……”他沒說下去，但小燕子懂。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正說著，小蚊子掀簾進來，手裏舉著個食盒，青布褂子上沾著點粥漬：“乖乖隆地咚！王妃快嘗嘗，這燕窩粥甜得能齁死人，福大爺家的金鎖姑娘說，是用江南新采的桂花熬的！”

小燕子接過粥碗，熱氣氤氳了視線。她舀了一勺遞到永琪嘴邊，看著他皺著眉咽下去，突然笑了——這場景，像極了當年在漱芳齋，她逼著他吃她烤糊的叫花雞。

晨光越發明亮，照得東院的海棠花瓣透亮。廊下傳來小鄧子和小卓子的笑鬧聲，夾雜著綿瑞咿呀的叫聲。小燕子知道，這場風波還沒結束，但只要他們還在一起，就沒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她低頭親了親綿欣的額頭，又看了看永琪，眼底的堅定像剛淬過火的劍：“永琪，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家人。”

永琪握住她的手，緊緊地，像是要將兩人的溫度融在一起：“嗯，我們一起。”

遠處的西院，知畫正隔著窗欞望著東院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不知道，一張由乾隆親自布下的網，已經悄悄向她和她背後的人張開。而這榮親王府的平靜，終究是被徹底打破，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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