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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王府風起,舊名新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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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王府風起,舊名新怨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小燕子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方府門樓,心裏還揣著母親塞給她的那包桂花幹,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廚房那股甜暖的香氣。

“舍不得了?”永琪從旁握住她的手,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常服,領口繡著暗紋,更襯得眉眼溫和,“過幾日得空,我再陪你回來。”

小燕子搖搖頭,把臉埋進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還是家裏自在。”不用時時刻刻提防誰的算計,不用聽那些酸溜溜的話,更不用對著知畫那張笑裏藏刀的臉。

永琪輕撫著她的發,指尖掠過她鬢邊那支珍珠流蘇:“委屈你了。”他知道,小燕子看似大大咧咧,心裏卻比誰都敏感。知畫這些日子的小動作,她定是憋了不少氣。

馬車駛入榮親王府側門,小鄧子和小卓子早已候在那裏,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掀開車簾。

“王爺,王妃,可算回來了!”小鄧子臉上堆著笑,“小蟲子和小蚊子在後頭追了半天,說要給您看個好東西。”

話音剛落,就見小蟲子舉著個竹籠子跑過來,籠子裏兩只灰撲撲的小鴿子正撲騰著翅膀。“王妃您看!”他獻寶似的把籠子舉到小燕子面前,“這是柳青大哥托人送來的信鴿,說往後有急事,飛鴿傳書比跑腿快!”

小蚊子在一旁咋舌:“乖乖隆地咚,這小鴿子黑不溜秋的,真能飛那麽遠?”

小燕子被逗笑了,接過籠子仔細看了看,鴿子的腳爪上還系著個小巧的銅環。“這叫信鴿,不是普通鴿子。”她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鴿籠,“等養熟了,就能派上用場了。”

正說著,石榴拎著從方府帶回的包袱跟上來,剛要開口喊“小姐”,又猛地頓住,改口道:“王妃,東西都拿齊了。”

小燕子看她那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別這麽拘謹,往後在東院,還是叫我名字舒坦。”

“這可不成,”永琪搖頭,眼底帶著笑意,“規矩還是要守的。不過,‘石榴’這名字倒是不錯,比‘春桃’好聽。”

提到“春桃”二字,幾人的笑容都淡了些。小卓子往西邊瞥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說起春桃,今兒個西院那位可沒少派人往東院探頭探腦,不知道在打聽什麽。”

小燕子臉上的笑意徹底斂了去,她把鴿籠遞給小蟲子:“先找個安靜地方養著,別讓貓叼去了。”又對永琪道,“我去看看綿瑞和綿欣,你先回書房吧。”

永琪知道她心裏不痛快,點了點頭:“晚些我讓廚房做你愛吃的叫花雞。”

小燕子沒應聲,轉身往東院走。石榴緊緊跟在她身後,看著王妃的背影,心裏暗暗嘆氣——還是在方府好,那時候的小姐,眼裏的笑是滿的。

東院的海棠樹下,奶娘正帶著綿瑞和綿欣玩。綿瑞坐在鋪著軟墊的小推車裏,手裏抓著個撥浪鼓,一下一下地敲著。綿欣則由丫鬟扶著,搖搖晃晃地學走路,看到小燕子進來,立刻張開小手撲過來,嘴裏含糊地喊著“額娘”。

“慢點跑,別摔著。”小燕子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心裏的郁氣散了些。

綿欣摟著她的脖子,小腦袋在她頸窩裏蹭來蹭去,咯咯地笑。小燕子抱著她在院子裏坐下,看著綿瑞在推車裏揮舞著小手,眼神漸漸柔和下來。為了這兩個孩子,她也得把那些煩心事扛過去。

就在這時,西院的春桃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碟精致的點心。她走到小燕子面前,屈膝行禮,聲音甜得發膩:“王妃,側福晉看您回府了,特意讓奴婢送些點心過來,說是剛出爐的芙蓉糕。”

小燕子沒看那點心,目光落在春桃臉上。這丫鬟跟在知畫身邊久了,眉宇間也染上了幾分算計,看人時眼睛總是滴溜溜地轉。

“側福晉有心了。”小燕子淡淡開口,“放下吧。”

春桃卻沒立刻走,眼珠往石榴身上一轉,故作驚訝地問:“這位姐姐看著眼生,是新來的丫鬟嗎?怎麽稱呼呀?”

石榴剛要回答,小燕子搶先開口:“她叫石榴,從方府跟過來的,往後就在東院伺候。”

“石榴?”春桃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掩著嘴笑起來,“這名字可真新鮮,倒像是院子裏種的果樹似的。不像我們這些當丫鬟的,名字裏總帶點花草,聽著也雅致些。”她說著,特意挺了挺胸,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名字。

石榴的臉“騰”地紅了,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卻不敢作聲。

小燕子眼神一冷,抱著綿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春桃:“我覺得‘石榴’挺好,又紅又甜,實實在在的。不像有些花草,看著光鮮,內裏卻敗絮其中,中看不中用。”

春桃的笑僵在臉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小燕子會如此直白地懟她,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點心留下,你可以走了。”小燕子轉過身,不再看她,“告訴側福晉,心意我領了,但東院的人,還輪不到旁人說三道四。”

春桃咬了咬唇,狠狠瞪了石榴一眼,端著空托盤狼狽地退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石榴小聲道:“王妃,剛才是不是太……太沖了?”

“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小燕子拍了拍她的手,“你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她低頭看向懷裏的綿欣,小家夥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為她加油。

小燕子忍不住笑了,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還是我們欣兒好,不像某些人,心思不正。”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東院。綿瑞在推車裏睡著了,綿欣也靠在小燕子懷裏打哈欠。小鄧子他們在院子裏支起了小桌子,準備晚上吃燒烤。

永琪處理完公務回來,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走到小燕子身邊,從她懷裏接過綿欣,動作輕柔地像怕驚醒了她。

“累了吧?”他低聲問。

小燕子搖搖頭,靠在他肩上:“還好。就是覺得,這王府的日子,真不如家裏清凈。”

“會好起來的。”永琪摟緊了她,“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們受委屈的。”

西院的書房裏,春桃正哭哭啼啼地向知畫稟報剛才的事。知畫聽完,把手裏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方慈!”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滿是怨毒,“不過是個江南來的野丫頭,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還有那個叫什麽石榴的,也配跟我身邊的人相提並論?”

春桃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側福晉,那小燕子太囂張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裏……”

“我知道她不把我放在眼裏!”知畫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但她別想一直這麽得意下去!”她走到窗邊,看著東院那片溫暖的燈火,眼神越來越冷,“既然她想護著那個丫鬟,那我就偏要從那個丫鬟下手!我倒要看看,她方慈能護到幾時!”

夜色漸深,榮親王府籠罩在一片寂靜中。東院的歡聲笑語漸漸平息,西院的燭火卻亮到了深夜。一場新的風波,正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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