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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銀簪之謎,暗影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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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銀簪之謎,暗影初顯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榮親王府的海棠花瓣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東院的羊角燈燃了一夜,燈芯結著長長的燈花,像一串懸著的心事。

小燕子趴在窗邊打盹,發髻上的珍珠釵滑到耳邊,被凍得冰涼。她猛地驚醒,手忙腳亂地扶住釵子,卻見永琪正站在廊下,對著晨光出神。他身上的藏青常服沾著露水,袖口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像是藏著一夜未散的寒氣。

“醒了?”永琪轉過身,眼底帶著紅血絲,卻依舊笑得溫和,“我讓人燉了燕窩粥,你趁熱喝點。”

小燕子揉著眼睛坐起來,發梢掃過臉頰,帶著清晨的涼意:“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永琪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耳垂,“在想蘭香的事,還有那枚銀簪。”

正說著,小卓子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靴子上沾著泥點:“王爺,王妃!查到了!蘭香進府前,在鄂公公家做過半年的粗使丫鬟!”

“鄂公公?”小燕子猛地坐直了,珍珠釵“啪”地掉在桌上,“是鄂敏那個心腹太監?”

“正是!”小卓子抹了把汗,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奴才還在蘭香的舊物裏找到這個,看著像是個信物。”

油紙包裏裹著半塊玉佩,玉質粗糙,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鄂”字。小燕子捏著玉佩在晨光下看了看,玉邊緣有處明顯的磕碰,像是被人狠狠摔過。

“這麽說,蘭香是鄂敏安插在府裏的眼線?”紫薇端著燕窩粥進來,旗袍下擺沾著草屑,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可她為什麽要毒死綿憶?這對鄂敏有什麽好處?”

福爾康走進來,手裏拿著支素銀簪子,簪頭同樣刻著個“蘭”字,只是邊角比小燕子撿到的那支少了一小塊:“這是從張媽床底下找到的,看著像是被人故意藏起來的。”

小燕子將兩支銀簪放在一起比對,果然,缺口嚴絲合縫:“這就對了!昨晚那個黑影手裏的,就是這支簪子!他把簪子藏在張媽那裏,想嫁禍給她!”

小蚊子縮在門口,手裏攥著個熱乎的糖包,含糊不清地說:“乖乖隆地咚,這鄂敏也太狠了,連自己人都殺……”

“未必是鄂敏殺的。”永琪拿起那半塊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鄂”字,“蘭香是鄂敏的人沒錯,但她未必甘心被利用。說不定,她想反水,才被滅口的。”

小燕子突然想起什麽,抓起桌上的銀簪就往外跑:“我去問問知畫!”

“我跟你去!”紫薇連忙跟上,裙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

西院的門虛掩著,晨光從門縫鉆進去,在青磚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知畫正坐在窗前梳頭,鏡子裏映出她素白的臉,頭上插著支累絲嵌珠的銀簪,與蘭香那支截然不同。

“姐姐怎麽來了?”知畫轉過身,擡手將鬢邊的碎發別好,銀簪上的珍珠在晨光下閃了閃,“綿憶還沒醒呢。”

小燕子的目光落在她發間:“知畫,你那支銀簪真好看,是府裏給的例份嗎?”

知畫下意識地摸了摸簪子,笑容有些僵硬:“是……是王爺前幾日賞的。姐姐喜歡?改日我讓人也打一支送來。”

“不必了。”小燕子從袖中掏出那支刻著“蘭”字的銀簪,輕輕放在桌上,“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丟過一支素銀的簪子?跟這個很像。”

知畫的臉色“唰”地白了,手裏的桃木梳“啪”地掉在地上。她盯著桌上的銀簪,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紫薇在一旁輕聲道:“側福晉若是丟了簪子,府裏可以幫忙找找。畢竟是貼身之物,落在外人手裏總是不妥。”

知畫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我……我沒丟過!這不是我的簪子!”她抓起銀簪就往門外扔,卻被小燕子一把接住。

“不是你的,你慌什麽?”小燕子的眼神像淬了冰,“昨晚西院墻角的黑影,是不是你?”

“我沒有!”知畫後退一步,撞在梳妝臺上,臺上的胭脂盒摔在地上,殷紅的胭脂濺在青石板上,像一灘凝固的血,“我昨晚一直在房裏照顧綿憶,不信你們問下人們!”

正吵著,永琪和福爾康走進來。永琪看了眼地上的胭脂,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知畫,沈聲道:“知畫,你最好說實話。蘭香是鄂敏的人,她死了,你以為你能脫得了幹系?”

知畫的身子晃了晃,扶著梳妝臺才站穩,眼淚突然湧了出來:“我……我只是想幫綿憶爭口氣……鄂公公說,只要綿憶出點事,王爺就會多來看我們……我沒讓他下毒啊!我只是想……想讓王爺多陪陪綿憶……”

“你!”小燕子氣得發抖,銀簪在掌心硌出紅痕,“你知不知道綿憶差點沒命?!”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知畫“撲通”跪在地上,淚水打濕了衣襟,“鄂公公說只是讓綿憶受點風寒,我才……我才答應配合他的……”

永琪的臉色鐵青,一腳踹在旁邊的梨花木凳上,凳子腿“哢嚓”斷了一根:“你糊塗!鄂敏是什麽人?他利用你,就是想攪亂王府,趁機扳倒我!”

福爾康撿起地上的銀簪,眉頭緊鎖:“這麽說,昨晚的黑影是鄂公公派來的人?他殺了蘭香,又想嫁禍給張媽,一石二鳥?”

“不止。”小燕子突然冷笑,將銀簪攥在掌心,“他還想嫁禍給知畫,讓我們內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知畫慘白的臉上,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風中殘燭。小燕子看著她,心裏突然沒了火氣,只剩一片冰涼——這深宅大院裏,每個人都像棋盤上的棋子,身不由己,卻又在不經意間,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永琪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小鄧子,把知畫帶回房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是!”小鄧子應聲上前,卻被知畫一把推開。

“我要見綿憶!”知畫哭喊著,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我要最後看他一眼!”

永琪閉了閉眼,終是點了點頭。

看著知畫跌跌撞撞沖向內室的背影,小燕子突然覺得很累。她靠在門框上,望著院外飄落的海棠花瓣,輕聲道:“永琪,我們是不是……都太天真了?”

永琪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些許寒意:“不晚。至少我們看清了誰是敵人。”

晨光越來越亮,將榮親王府的飛檐染成金色。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暗處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座看似平靜的王府,等待著下一個出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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