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6章 夜探西院,蛛絲馬跡

關燈
第306章 夜探西院,蛛絲馬跡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榮親王府的角樓掛著的氣死風燈被夜風吹得晃晃悠悠,將東院的回廊照得忽明忽暗。

小燕子披著永琪的墨色披風,手按在小腹上,指尖冰涼。廊下的海棠花瓣被夜露打濕,踩上去軟膩膩的,像踩在某種不明物上,讓她心裏一陣發緊。

“真要去?”永琪攥著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間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她上輩子為救紫薇被箭擦傷的舊傷,這輩子竟也在同樣的位置留了印子。

“不去看一眼,我睡不著。”小燕子仰頭看他,月光透過披風的絨毛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蘭香死得太蹊蹺,那個婆子又一口咬定沒動手,這裏面肯定有鬼。”

紫薇端著一碗參湯出來,鬢邊的珍珠釵在燈光下閃了閃:“我陪你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你懷著孕呢。”永琪皺眉,“西院現在亂糟糟的,晦氣。”

“正因為懷著孕,才更要弄清楚。”小燕子撥開他的手,轉身接過參湯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驅散心底的寒意,“我得知道是誰在暗處盯著我們,不然連覺都睡不安穩。”

小鄧子提著盞琉璃燈走過來,燈芯“劈啪”爆了個火星:“王爺,王妃,西院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圍起來了,奴才帶了四個侍衛跟著。”

小蚊子縮著脖子湊過來,打了個冷顫:“乖乖隆地咚,這大半夜的去死人屋子,想想就頭皮發麻。”

“膽小鬼。”小蟲子推了他一把,手裏還攥著白天給綿憶逗樂的撥浪鼓,“有王爺王妃在,怕什麽?”

小燕子把披風緊了緊,對永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胡鬧。”永琪直接將她的披風系好,又把自己的玉扳指摘下來套在她拇指上,“我跟你一起去。”

西院的月亮門掛著兩盞白燈籠,風一吹就像鬼火似的飄。守在門口的侍衛見他們過來,連忙垂首行禮。院子裏的石榴樹影影綽綽,枝椏歪歪扭扭地伸著,像無數只抓人的手。

蘭香住的耳房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小卓子正蹲在桌前翻找著什麽,見他們進來,連忙起身:“王爺,王妃,這屋裏除了幾件舊衣裳,沒什麽特別的……”

“特別的東西,不會擺在明面上。”小燕子打斷他,目光掃過墻角的炭盆。炭盆裏的灰是冷的,但邊緣沾著點沒燒透的黑渣,看著不像尋常木炭。她走過去用銀簪挑了挑,那黑渣竟散發出淡淡的杏仁味。

“這是什麽?”紫薇湊近了些,下意識地捂住口鼻。

小燕子臉色一沈:“是‘牽機引’的藥渣。蘭香根本不是上吊死的,她是先中了毒,再被人掛上去的。”

永琪的臉色瞬間鐵青,一腳踹在桌腿上,桌上的粗瓷碗“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好陰毒的手段!”

小蚊子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燈籠差點掉了:“乖乖隆地咚,這是要斬草除根啊?”

小燕子沒理他,走到床前掀開褥子。褥子底下壓著個藍布包,打開一看,裏面竟是半錠銀子和一張揉皺的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後,另有重謝。”字跡潦草,像是用左手寫的。

“這銀子的成色,看著像是宮裏的例銀。”永琪拿起銀子掂了掂,“尋常丫鬟哪能有這麽好的銀子?”

“還有這個。”小燕子指著窗臺上的一抹淡紅,用指尖蹭了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胭脂,而且是‘醉春樓’的獨門胭脂,宮裏的娘娘們都愛用這個。”

紫薇突然“呀”了一聲,指著門後的木楔子:“你們看,這上面有劃痕!”

眾人湊過去一看,木楔子上果然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麽尖利的東西反覆刮過。小燕子盯著劃痕看了半晌,突然道:“是發簪。有人用發簪撬過門。”

“誰會撬一個丫鬟的門?”小卓子撓頭。

“要麽是來拿東西,要麽是來殺人滅口。”小燕子把藍布包揣進懷裏,“看來蘭香只是個跑腿的,真正動手的另有其人。”

正說著,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鄧子連忙吹滅燈籠,侍衛們瞬間拔刀出鞘,將小燕子和永琪護在中間。

“是我,福大爺!”福爾康的聲音在院外響起,“紫薇讓我來送些安胎藥,說你們還沒睡。”

永琪示意侍衛收刀,小鄧子重新點亮燈籠。福爾康提著藥箱走進來,看到屋裏的狼藉,眉頭皺了皺:“出什麽事了?”

“蘭香是被人害死的。”紫薇低聲道,“還找到了這些東西。”

福爾康接過藍布包看了看,又聞了聞炭盆裏的藥渣,臉色凝重起來:“這‘牽機引’是禁藥,尋常人根本弄不到。而且這字跡……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小燕子追問。

福爾康沈吟道:“一時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去年處理鄂敏案子的時候,見過類似的字跡。”

“鄂敏?”永琪和小燕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小燕子突然想起那個撞過她的小太監,還有鄂公公鬼鬼祟祟的樣子,心裏的疑團豁然開朗:“是鄂敏!他不僅想對付我哥,還想趁機在王府裏攪混水,讓我們自相殘殺!”

永琪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他好大的膽子!真當我榮親王府是好欺負的?”

“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小燕子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著,“我們得先找到證據,把他的狐貍尾巴揪出來。”

福爾康點頭附和:“王妃說得對。鄂敏在朝中根基不淺,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不如先從這胭脂和銀子查起,順藤摸瓜。”

夜風吹進屋裏,帶著海棠花的冷香。小燕子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裏暗暗發誓: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敢動她的孩子,她定要讓對方付出血的代價。

永琪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小燕子擡頭看他,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暖。她突然笑了,伸手撫平他皺著的眉頭:“我才不怕。上輩子那麽多風浪都闖過來了,這點小麻煩,算什麽?”

紫薇看著他們緊握的手,悄悄退到福爾康身邊,心裏暗暗祈禱:希望這場風波能快點過去,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小蚊子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道:“那咱們現在怎麽辦?總不能在這死人屋裏待一夜吧?”

“回去。”永琪拉著小燕子往外走,“該查的都查到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一行人悄悄離開西院,身後的白燈籠在風中搖曳,像兩個窺視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誰也沒註意,墻角的陰影裏,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手裏還攥著一枚沾著泥土的發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