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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海棠泣露,僵局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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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海棠泣露,僵局難破

東院的海棠花像是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愁緒,花瓣上凝著的晨露遲遲未幹,風一吹過,便簌簌滾落,像是無聲的淚。

正房內,小燕子已經止住了哭聲。她坐在窗邊的妝臺前,看著銅鏡裏那個眼眶紅腫、面色蒼白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氣。指尖劃過冰涼的鏡沿,鏡中映出的,是榮親王妃的華貴頭飾,是精致卻略顯空落的淺碧色旗裝,唯獨那雙眼睛裏的光,黯淡了許多。

“王妃,喝點蓮子羹吧?剛燉好的,安神。”明月端著一個描金細瓷碗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妝臺上。

小燕子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彩霞站在一旁,手裏絞著帕子,忍不住低聲道:“王妃,您也別太往心裏去了。王爺他……他心裏肯定還是向著您的,不然也不會那麽慌亂了。”

“向著我?”小燕子終於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冰,“向著我,會在新婚之夜對別的女人……”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停住,像是被什麽東西噎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沒把那難堪的話說出口。

有些事,一旦說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羹送入口中,軟糯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嚨,卻暖不了那顆冰涼的心。

門外,永琪依舊沒有走。

他背靠著廊柱,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陽光透過海棠花枝,在他藏青色的親王常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濃重郁色。

小鄧子和小卓子遠遠地站在月亮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小卓子,你說王爺這都站半個時辰了,也不是個事兒啊?”小鄧子壓低聲音,一臉焦急,“王妃在裏面肯定也不好受。”

小卓子皺著眉,嘆了口氣:“唉,這事兒鬧的。誰能想到……”他話說到一半,飛快地瞥了一眼西院的方向,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有些話,在王府裏是不能亂說的。

小蟲子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裏畫著圈,嘴裏念念有詞:“乖乖隆地咚,這叫什麽事兒啊……王爺和王妃以前多好啊,天天吵吵鬧鬧的也甜得很,怎麽就……”

小蚊子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別亂說話,眼神卻也透著擔憂:“噓……小聲點。這事兒啊,怕是沒那麽容易過去。那位新側福晉,看著溫順,骨子裏的心思可不少。”他畢竟是從大雜院出來的,見多了人心覆雜,一眼就看出陳知畫不是省油的燈。

永琪自然聽到了下人們的竊竊私語,卻沒有回頭。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問題的根源不在陳知畫,而在他自己。是他沒能拒絕老佛爺,是他在新婚之夜失了分寸,是他傷了小燕子的心。

他擡手,想去推門,可指尖剛要碰到門板,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他該說什麽?

說他喝了被下了藥的酒?說他把陳知畫當成了小燕子?這些話,聽起來更像是拙劣的借口。以小燕子的性子,怕是只會更生氣。

就在這時,西院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小丫鬟提著食盒,正小心翼翼地往東院這邊走來。走到月亮門附近,她看到永琪,連忙停下腳步,屈膝行禮:“見過王爺。”

永琪皺了皺眉,語氣不善:“什麽事?”

小丫鬟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聲音有些發顫:“回王爺,是……是側福晉讓奴婢來的。側福晉說,王爺今早還沒用早膳,特意讓小廚房做了些點心,送來給王爺墊墊肚子。”她說著,將手中的食盒往前遞了遞。

永琪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個時候送來點心,是故意的,還是真的“體貼”?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他覺得無比煩躁。

“拿走!”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本王不餓!”

小丫鬟被他吼得身子一顫,嚇得臉色發白,手裏的食盒差點掉在地上。她囁嚅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鄧子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呀,你這小丫鬟,沒看見王爺正煩心呢嗎?還不快把東西拿回去!側福晉的心意,王爺心領了。”他一邊說,一邊給小丫鬟使眼色。

小丫鬟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點頭,提著食盒匆匆忙忙地往西院跑去,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看著小丫鬟狼狽的背影,永琪的心情更加煩躁。他知道,陳知畫這一舉動,無論本意如何,落在小燕子眼裏,都只會讓事情更糟。

他再次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正房內,小燕子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她握著湯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湯匙碰撞瓷碗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呵,”她冷笑一聲,眼神裏的寒意更甚,“倒是體貼。”

明月和彩霞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她們知道,這位新側福晉,怕是真的要興風作浪了。

小燕子放下湯匙,站起身,走到窗邊。她推開一扇窗,帶著海棠花香的涼風灌了進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看著窗外那棵高大的海棠樹,看著花瓣在風中紛紛揚揚地飄落,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哭有什麽用?生氣有什麽用?

她是小燕子,是重生一次、經歷過風雨的方慈,不是那個只會哭鬧的小姑娘了。

陳知畫想挑撥離間?想趁機上位?

沒那麽容易!

這榮親王府的正妃之位是她的,永琪的心,她也絕不會拱手讓人!

只是……想到永琪和陳知畫那一夜的荒唐,想到陳知畫脖子上那刺眼的痕跡,她的心還是像被針紮一樣疼。

“明月,”小燕子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去給我打盆冷水來。”

明月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聲:“是,王妃。”

彩霞不解地問:“王妃,用冷水做什麽?仔細著涼。”

小燕子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洗把臉,清醒清醒。有些事情,逃避是沒用的,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她不能一直躲在房間裏自怨自艾,她要弄清楚,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也要讓陳知畫知道,她小燕子,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也徹底驅散了心中的迷茫和軟弱。

她擡起頭,看著銅鏡中重新找回些許神采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她,絕不會輸。

永琪在門外似乎聽到了房內的動靜,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他再次擡起手,這一次,他的指尖穩穩地落在了門板上,輕輕敲了敲。

“小燕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盼,“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房內,小燕子聽到了他的聲音,握著毛巾的手緊了緊。

談?

好啊。

她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什麽來。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默默地擦幹臉上的水珠,理了理微亂的衣襟。

門外的永琪,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她的答覆。廊下的海棠花,依舊在無聲地飄落,像是在為這對陷入僵局的有情人,嘆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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