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車中泣語，府內驚風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小燕子坐在車內側，背對著永琪，肩膀微微聳動。車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偶爾漏進來的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細密的淚珠在睫毛上打轉。

“小燕子……”永琪的聲音低沈而疲憊，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卻被她猛地甩開。

“別碰我！”小燕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倔強，“老佛爺說的對，我就是個不會下蛋的雞！我配不上你這個榮親王！”

“你胡說什麽！”永琪皺緊眉頭，語氣急切起來，“在我心裏，你從來都是最好的！跟能不能生孩子沒關系！”

“沒關系？”小燕子猛地轉過身，眼圈通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那她為什麽要給你找側福晉？為什麽要說我肚子不爭氣？永琪，在你們皇家眼裏，女人是不是就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抓起身邊的錦墊就往永琪身上扔：“我不要什麽側福晉！我只要你！你說過一輩子只跟我一個人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好了？是不是也想要那個陳知畫給你生兒子？”

永琪任由她打著，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緊緊摟進懷裏：“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小燕子，你聽我說，我永琪對天發誓，這輩子心裏只有你一個人，絕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熟悉的海棠花香，此刻卻混合著淚水的鹹澀：“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小燕子在他懷裏掙紮了幾下，最終還是無力地癱軟下來，放聲大哭：“那怎麽辦啊……老佛爺都已經決定了……我不想讓她進府……我一想到她要跟我們住在一起，我就渾身難受……”

永琪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透過車簾看向外面。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可這繁華之下，卻藏著多少身不由己。

“相信我，”他低聲說，聲音堅定，“我會想辦法的。就算她真的進了府，我的心裏也只有你一個。”

馬車一路顛簸，回到了榮親王府。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卻隔不斷府內即將到來的風雨。

小燕子拖著沈重的腳步往裏走，小鄧子、小卓子、小蟲子、小蚊子連忙迎上來，見她眼圈通紅，神色慌張，都不敢多問。

“王妃，您回來了？要不要傳晚膳？”小鄧子小心翼翼地問。

小燕子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吃了。”

她徑直往內室走去，永琪跟在她身後，對四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退下。

內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小燕子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裏盛開的海棠花，突然覺得無比刺眼。她伸手摘下一朵，用力捏在手裏，花瓣被揉得粉碎，汁水沾了滿手。

“你說，”她背對著永琪，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除了會點功夫，會爬樹掏鳥窩，什麽都不會。不像那個陳知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知書達理，難怪老佛爺喜歡她。”

永琪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手裏的碎花瓣拂去：“在我眼裏，你一點都不差。你的活潑，你的善良，你的勇敢，都是別人比不了的。那些琴棋書畫，不過是些虛禮罷了。”

“虛禮？”小燕子自嘲地笑了笑，“可皇家就看重這些虛禮。他們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們傳宗接代、溫順聽話的王妃，而不是我這樣的野丫頭。”

她轉過身，看著永琪，眼神裏充滿了迷茫和不安：“永琪，你說我們是不是不該在一起？也許……也許你跟陳知畫那樣的女子才更合適。”

“不許胡說！”永琪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怒意，更多的卻是心疼，“我再說一遍，我只喜歡你，只想要你。不管遇到什麽困難，我都不會放棄你。”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這就進宮去找皇阿瑪，我相信皇阿瑪會理解我們的。”

小燕子拉住他：“別去了。老佛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就算皇阿瑪幫我們，也只會讓事情更糟。”

她看著永琪，眼神漸漸變得堅定：“算了，她要進來就進來吧。我倒要看看，她能掀起什麽風浪。我小燕子也不是好欺負的！”

永琪看著她眼中閃過的倔強，心裏既欣慰又擔憂。他知道，一場硬仗，已經不可避免了。

窗外的海棠花被風吹得搖曳不定，像是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雨。榮親王府的平靜，終於被徹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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