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方府晚敘，笑語傳燈

方府的傍晚總裹著淡淡的桂花香。晴兒剛踏進後院，就見小燕子正踩著梯子往棗樹上爬，月白色的裙擺掃過綴滿紅果的枝椏，驚得幾只麻雀撲棱棱飛起。

“晴兒！你可算回來了！”小燕子探下頭，手裏還攥著顆剛摘的紅棗，臉頰被夕陽映得通紅，“快嘗嘗，這棗甜得能齁死人！”

蕭劍快步上前扶住梯子，眉頭微蹙：“慢點，當心摔著。”

晴兒笑著接住小燕子扔來的紅棗，指尖觸到果皮的微涼：“在慈寧宮天天念叨你，回來就見你上樹，果然還是這副性子。”她轉頭對跟在身後的丫鬟說，“把老佛爺賞的杏仁粉拿給廚房，今晚沖杏仁茶。”

“乖乖隆地咚！杏仁茶？”小蚊子從月亮門裏鉆出來，手裏還捧著個剛出爐的芝麻餅，“晴格格這趟回宮，可是帶了好東西？”

“就你鼻子靈。”小燕子從梯子上跳下來，動作輕盈得像只燕子，“快去告訴你家王妃，蕭大俠把晴格格完好無損地送回來了，是不是該賞個叫花雞？”

方母聽見動靜，掀著竹簾從正屋出來，鬢邊的銀簪在暮色裏閃著光：“就知道瘋鬧。”她拉過晴兒的手，掌心溫厚，“老佛爺身子還好？”

“好著呢，”晴兒挨著方母坐下，把慈寧宮的情形細細說來，“皇後娘娘還問您的風濕犯沒犯，讓我把這瓶藥膏帶來。”她從袖中取出個青瓷瓶，“說是太醫院新制的，比尋常藥膏管用。”

方母接過藥膏，摩挲著瓶身笑道：“難為她記掛著。”眼角的皺紋裏盛著暖意。

蕭劍搬來張竹凳坐在晴兒身邊，手裏剝著橘子，一瓣瓣遞到她嘴邊：“老佛爺還說什麽了？”

“說讓咱們常回去，”晴兒含著橘子，聲音含糊，“還賞了對玉如意，我放在書房了。”她忽然想起什麽，推了推小燕子的胳膊，“對了，皇後娘娘問你那書院辦得怎麽樣了，說要讓十二阿哥也去聽聽。”

小燕子正跟小蟲子比劃著在慈寧宮聽來的新戲，聞言拍了下手：“好啊！讓永璂來跟紫薇學寫詩，保管比在宮裏對著那些老夫子有意思！”

“你啊，”方母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不能盼著點正經事？”話雖如此，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暮色漸濃，丫鬟們點起廊下的羊角燈，暖黃的光透過絹面灑在青石板上，映出晃動的樹影。小卓子搬來張矮桌，擺上剛出鍋的桂花糕和杏仁茶，甜香混著桂花香漫了滿院。

“嘗嘗這個，”晴兒端起茶杯遞給小燕子，“按容嬤嬤教的法子沖的，看對不對味。”

小燕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嗯！比你以前沖的強多了！看來這十天沒白待，把老佛爺的手藝都學來了！”

晴兒被她逗笑，眼角彎成月牙：“就你嘴甜。”

蕭劍看著她們笑鬧，自己也跟著笑，伸手替晴兒拂去落在肩頭的桂花：“累了吧？明兒讓廚房給你燉燕窩。”

“我不累，”晴兒搖搖頭，目光掃過滿院的熱鬧，心裏忽然填滿了，“還是家裏好。”

小燕子啃著桂花糕，含糊道：“那是自然！宮裏再熱鬧，哪有方府自在？”她忽然湊近晴兒，壓低聲音，“說真的，老佛爺沒催你……嗯？”

晴兒臉一紅，捏了捏她的手：“別胡說。”

蕭劍耳尖，聽見了她們的悄悄話，朗聲笑道：“老佛爺倒是問了，我說順其自然。”惹得晴兒往他懷裏鉆，惹來一片哄笑。

羊角燈的光越發明亮，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遠處傳來柳青和金鎖的笑聲，說是賓樓新釀的米酒好了，要送幾壇來。小燕子立刻跳起來：“我去接！”被永琪派來的小廝攔住——榮親王怕她又跑出去瘋玩，特意讓人來接她回府。

“知道了知道了，”小燕子不耐煩地揮手，“告訴永琪，我喝完這杯杏仁茶就回去！”

方母看著她，無奈地搖搖頭：“這性子，當了王妃也改不了。”

晴兒望著小燕子的背影，又看看身邊含笑的蕭劍，再看看方母鬢邊的銀簪在燈光下閃爍，忽然覺得，所謂圓滿，不過就是這樣——有牽掛的人，有可回的家，有說不完的話，有散不去的暖。

夜風拂過桂花樹，落了滿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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