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故仆情暖，喜盼佳期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方府的庭院，把青磚地曬得暖融融的。墻角的臘梅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沾著陽光，散出清冽的香。小燕子蹲在紅漆嫁妝箱旁，正拿著一支銀步搖往頭上比劃，步搖上的珠串“叮咚”作響，映得她臉頰亮亮的。

“格格您看這步搖配不配？”明月拿著面菱花鏡湊過來，鏡中的少女梳著半挽的發髻，珠串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小燕子對著鏡子眨眨眼，剛要說話，就見院門口探進個腦袋，梳著雙丫髻，穿著青布棉襖，手裏端著個描金漆盤，正是方母身邊的大丫鬟春桃。

“小姐！”春桃笑著走進來，漆盤裏放著幾碟剛出爐的糕點，桂花糕冒著熱氣，糖糕上撒著芝麻，“夫人讓我把剛做好的糕點送來，說您早上沒吃多少，墊墊肚子。”她把漆盤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小燕子頭上的步搖上，眼睛一亮，“這步搖真好看！是皇後娘娘賞的那支吧？”

小燕子摘下步搖，往春桃手裏一塞：“你試試！皇後娘娘說這是‘步步生花’的好意頭，戴著成婚能多子多福呢。”春桃連忙擺手，臉頰紅撲撲的：“使不得使不得，這是小姐的嫁妝，我哪能碰。”她小心翼翼地把步搖放回首飾盒，手指輕輕拂過盒裏的金釵銀釧，“這些日子夫人天天念叨，說要把江南最好的手藝都給您裝進嫁妝裏，光是繡鞋就做了二十雙呢。”

“我娘就是愛操心。”小燕子拿起塊桂花糕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在王府住，離咱家就一墻之隔，想吃娘做的糕點，擡腿就到，哪用得著帶這麽多。”她看著春桃，眼裏滿是笑意，“春桃，謝謝你這些年陪著我娘，她身子骨不算硬朗，多虧你細心照料。”

春桃眼圈微紅，連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小姐說的哪裏話，我從小在方府長大，夫人待我跟親女兒似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角，聲音輕輕的，“方才夫人還說，等您和榮親王大婚後，就讓我常去王府走動，給您送些新鮮吃食。往後……往後可不能再叫‘小姐’了，該叫‘榮親王妃’才是。”

“叫什麽都一樣。”小燕子拉過她的手，掌心暖暖的，“在我心裏你還是那個陪我爬樹掏鳥窩的春桃。”她想起小時候在江南，春桃總幫她瞞著方母偷偷溜出去玩，兩人在河邊摸魚，在院子裏偷摘枇杷，那些日子像蜜一樣甜。

“可規矩不能亂。”春桃笑著抽回手，拿起塊糖糕遞給她，“榮親王是皇上親封的王爺，您是王妃，往後府裏的下人都得按規矩稱呼。不過啊，私下裏我還是叫您‘小燕子’，您可別罰我。”

“罰你？”小燕子咬著糖糕挑眉，“罰你陪我吃十塊桂花糕！”兩人正笑著，方母扶著丫鬟的手從回廊走來，她穿著棗紅色的錦襖，領口繡著纏枝蓮，看到院子裏的情景，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你們倆在說什麽悄悄話，笑得這麽開心？”方母走到石桌旁坐下，春桃連忙上前給她捶背，“剛做的糕點還熱乎，慈兒快多吃兩塊，再過幾日成婚，忙起來可沒空這麽清閑了。”

“娘，春桃說以後要叫我王妃呢。”小燕子挨著方母坐下，把頭靠在她肩上，“還是叫我慈兒好聽。”

方母拍了拍她的手，眼裏滿是慈愛：“在娘家永遠是娘的慈兒，到了王府，該有的規矩還是要守。”她看向春桃，“你這孩子細心，往後常去王府看看，幫著慈兒打理打理，她性子跳脫，怕是連賬本都理不清。”

“夫人放心，我一定常去。”春桃笑著應下，“等過了年，王府的角門修好了，我天天給王妃送您做的糕點，讓她在王府也能嘗到家裏的味道。”

陽光穿過臘梅枝椏，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小燕子咬著桂花糕，看著母親溫柔的側臉，聽著春桃清脆的笑聲，心裏暖烘烘的。嫁妝箱上的“喜”字在陽光下紅得發亮，遠處傳來工匠修繕角門的叮當聲，混著賓樓方向飄來的飯菜香，像一首暖暖的歌，唱著即將到來的團圓與歡喜。

廊下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把紅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連空氣裏都飄著甜甜的喜氣——再過幾日，她就要穿著嫁衣，從這個住了十六年的家出發，去往隔壁的王府，而家，永遠都在一墻之隔的地方，等著她隨時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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