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紅妝待嫁,暖意盈階

關燈
第225章 紅妝待嫁,暖意盈階

晨曦剛把漱芳齋的琉璃瓦染成金紅色,庭院裏就已經飄起了淡淡的脂粉香。小卓子正踩著高凳,往海棠樹枝椏上系紅綢,紅綢在微風裏輕輕飄蕩,掃過沾著露水的葉片,濺起細碎的水珠。小蚊子蹲在廊下,手裏拿著支紅筆,正往紅燈籠上描“囍”字,嘴裏還哼著自編的小調:“乖乖隆地咚,紅綢繞枝椏,燈籠高高掛,新人笑開花喲!”

“你這字歪歪扭扭的,當心格格看見了罰你抄《女誡》!”小凳子端著一摞剛印好的喜帖從屋裏出來,他穿著件簇新的青布褂子,頭發梳得油亮,“還是我來寫吧,好歹我也是‘文學才子’,寫的‘囍’字才配得上咱們格格的婚禮!”

“就你能耐!”小蚊子不服氣地撅嘴,卻還是把筆遞過去,“那你可得寫得氣派點,要讓全紫禁城都知道,咱們漱芳齋的格格要大婚啦!”

兩人正拌嘴,紫薇扶著彩霞的手從裏屋出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軟緞夾襖,領口繡著細碎的蘭草紋,烏黑的頭發綰成溫婉的墮馬髻,只插了支珍珠簪子,卻更襯得眉目清雅。她走到廊下,看著滿地的紅綢燈籠,指尖輕輕拂過燈籠上的流蘇,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才剛入臘月,院子裏就這麽熱鬧了,倒像是春天提前來了。”

“可不是嘛!”小燕子從月亮門跳進來,身上穿著件石榴紅的短襖,裙擺上繡著展翅的燕子,跑起來裙擺飛揚,像只真的燕子落進了紅綢堆裏,“我剛去內務府領了新到的金線,你看這顏色多亮,繡在嫁衣上定好看!”她舉起手裏的金線團,陽光透過絲線,在地上灑下細碎的金斑。

紫薇笑著接過金線,指尖觸到冰涼的絲線,輕聲道:“你的嫁衣改得怎麽樣了?上次聽明月說,你嫌裙擺太沈,讓繡娘減了三層襯裏?”

“那可不!”小燕子坐到廊下的竹椅上,拿起個蘋果啃了一大口,“穿著拖拖拉拉的怎麽走路?我跟繡娘說好了,裙擺改短些,裙擺底下縫暗袋,到時候能偷偷裝些蜜餞,餓了就吃!”

“你呀,總想著這些孩子氣的事。”紫薇無奈地搖頭,眼裏卻滿是縱容,“永琪阿哥要是知道了,定又要笑你。”

話音剛落,永琪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笑誰呢?是不是在說我壞話?”他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晨露的寒氣,手裏卻捧著個精致的木盒,“剛從禦膳房給你們帶了杏仁酥,熱乎著呢。”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從竹椅上彈起來,搶過木盒打開,一股甜香瞬間散開:“算你有良心!”她拿起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紅綢系得歪不歪,小卓子那手藝,我總覺得不對稱。”

永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不經意觸到她耳後的碎發,兩人都微微一頓,臉頰悄悄泛紅。他擡頭看了看海棠樹,溫聲道:“左邊的綢子再高些,襯著燈籠才好看。”說著便親自踩著高凳,伸手調整紅綢的結,陽光落在他挺直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紫薇看著他們,嘴角噙著笑意,轉身對爾康說:“你看他們,都要成婚了還這麽孩子氣。”爾康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手裏拿著一卷畫軸,見紫薇看來,便走上前將畫軸展開,裏面是一幅工筆蘭草圖,墨色清雅,花瓣上還題著小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我請畫師畫的,想著掛在新房裏,配你喜歡的蘭草屏風正好。”爾康的聲音低沈溫柔,指尖輕輕拂過畫中的蘭草,“等成婚了,我每日給你研墨,你想畫多久就畫多久。”

紫薇的臉頰泛起紅暈,接過畫軸小心卷好,輕聲道:“謝謝你,爾康。”她低頭看著畫軸上的字跡,睫毛輕輕顫動,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發間,珍珠簪子反射出細碎的光。

正熱鬧著,小鄧子匆匆跑進來,手裏舉著個錦盒:“格格!皇後娘娘派人送賀禮來了!說是給兩位格格添嫁妝的!”

小燕子和紫薇連忙迎出去,只見皇後宮裏的桂嬤嬤站在庭院中,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三個描金漆盒。桂嬤嬤笑著福身:“皇後娘娘說,兩位格格大婚是宮裏的大喜事,特意讓奴才送些東西來,給格格們添添喜氣。”

打開第一個盒子,裏面是兩套繡著鳳凰穿牡丹的紅綢嫁衣,針腳細密,金線流光;第二個盒子裏是兩對赤金點翠的鳳釵,釵頭的鳳凰嘴裏銜著明珠,晃動時發出細碎的響聲;第三個盒子裏則是兩匹雲錦,上面織著“龍鳳呈祥”的紋樣,在陽光下泛著五彩光澤。

“皇後娘娘太費心了。”紫薇輕聲道謝,指尖輕輕撫過嫁衣的繡紋,“替我們謝過皇後娘娘。”

桂嬤嬤笑著點頭:“娘娘還說,等過幾日得空了,親自來看看格格們的嫁妝,教紫薇格格些宮裏的規矩,免得成婚時慌了手腳。”她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帶著笑意補充,“娘娘還特意吩咐,小燕子格格的嫁衣要是不合身,盡管讓人去坤寧宮取料子,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小燕子心裏一暖,撓了撓頭笑道:“替我謝謝皇後娘娘!她老人家這麽疼我們,我都快忘了宮裏還有規矩這回事啦!”

桂嬤嬤被她逗笑:“格格快別這麽說,娘娘常誇您性子爽朗,說宮裏有您在,天天都像過年。”她又叮囑了幾句“好好準備,莫要貪涼”,才帶著小太監告辭。

送走桂嬤嬤,小燕子捧著那套紅嫁衣在院子裏轉了個圈,裙擺飛揚,像朵盛開的紅牡丹:“你看這鳳凰繡得多神氣!比我想象中好看一百倍!”

永琪走過來,幫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眼裏滿是溫柔:“你穿什麽都好看。”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過你說的暗袋,可得讓繡娘縫得結實些,不然裝蜜餞掉出來,可要被太皇太後笑話了。”

“你敢笑話我?”小燕子伸手去擰他胳膊,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兩人指尖相觸,都像被暖爐燙了似的,連忙松開,臉上卻都紅撲撲的。

紫薇和爾康站在廊下看著他們,相視而笑。爾康輕聲道:“看他們這樣,倒像是早就成婚了似的。”紫薇點點頭,手裏的蘭草圖輕輕晃動:“這樣熱熱鬧鬧的,真好。”

日頭漸漸升高,漱芳齋的炊煙裊裊升起,小廚房飄來燉雞湯的香氣。小蟲子蹲在石榴樹下,模仿著喜鵲的叫聲“啾啾啾”,說是要“招些喜鳥來添福氣”;小桌子則在院子裏練著新學的拳腳,嘴裏喊著“看我小桌子的鴛鴦腿,保準能護著格格們平平安安”;明月和彩霞正把皇後送來的嫁衣仔細疊好,放進描金的嫁妝箱裏,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小燕子靠在紫薇肩頭,看著滿院的紅綢燈籠,聞著雞湯的香氣,忽然笑道:“你說,上輩子咱們哪敢想,能在宮裏這樣安安穩穩地等出嫁?”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那時候總覺得日子苦,現在才知道,原來甜日子是這樣的。”

紫薇握緊她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是呀,有你在,有皇阿瑪護著,有這麽多疼我們的人,這日子怎麽會不甜呢?”

陽光穿過紅綢,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遠處傳來宮廷樂師調試樂器的聲音,清越的琴音混著漱芳齋的笑聲、說話聲,像一首溫柔的序曲,輕輕鋪展開來,等待著那場屬於春天的、圓滿的婚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