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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晨光洩端倪,暗語遞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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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晨光洩端倪,暗語遞警情

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漱芳齋的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院子裏的海棠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露水,被早起的小鴿子輕輕一啄,露珠便順著花瓣滾落,濺起細小的水花。

小燕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屋裏跑出來,身上還穿著藕荷色的寢衣,袖口松松垮垮地挽著。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發出一連串輕響,眼角還帶著沒睡醒的紅痕。“可算天亮了!”她嘟囔著踢開腳邊的石子,石子滾到海棠樹下,驚起兩只早起的麻雀。

“格格慢些!”明月端著銅盆從回廊追出來,發髻梳得一絲不茍,湖藍色的宮裝襯得她眉目清秀,“仔細腳下,地上還潮著呢。”她把銅盆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拿起帕子蘸了溫水遞過去,“昨兒夜裏您說要學描花樣子,奴婢把絲線都備好了。”

小燕子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把臉,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在衣襟上。“描花多沒意思,”她甩甩手上的水,眼睛亮晶晶地瞟向院墻,“我跟永琪約好了,今兒要去禦花園練新學的劍法。”話音剛落,就見她腳尖輕點石桌,身形像只輕盈的燕子般掠過墻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明月無奈地搖搖頭,剛要轉身收拾,就見紫薇端著杯熱茶走出來。她穿著件月白色的素紗衫,領口繡著細密的纏枝紋,長發松松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更顯得溫婉動人。“讓她去吧,”紫薇把茶杯遞給明月,指尖溫涼,“這幾日籌備冊封禮,她也悶壞了。”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小凳子抱著個錦盒匆匆跑來,臉上滿是慌張,腳步踉蹌差點摔在門檻上。“格格!不好了!”他手裏的錦盒晃悠著,裏面的東西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昨兒您讓奴婢收著的壽屏……上面突然多了好些針腳!”

紫薇接過錦盒打開,臉色瞬間白了。那原本繡著“松鶴延年”的壽屏上,不知何時被人用深色絲線繡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喪”字,針腳又密又亂,像爬滿了黑色的蟲子。她指尖顫抖地撫過繡面,聲音帶著哭腔:“怎麽會這樣……我明明收在樟木箱裏的。”

小凳子急得直跺腳,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亂晃:“奴婢也不知道啊!今晨開箱檢查時就發現了!這要是被太後看到……”他話沒說完就被紫薇打斷,她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合上錦盒:“別聲張,先收起來。”

禦花園的晨霧還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花香。永琪穿著件寶藍色的騎射裝,正背對著月亮門練劍,劍光在晨光中劃出銀亮的弧線。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猛地收劍回頭,看到小燕子從假山上跳下來,發帶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你怎麽才來?”永琪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劍穗上的明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我新創了套劍法,正想教你。”他說著便伸手去接,卻被小燕子靈活躲開,她落在梅樹枝上,裙擺掃落幾片帶著露水的花瓣。

“先別急著練劍,”小燕子蹲在枝頭晃悠著雙腿,手指揪著梅朵,“我問你,高貴妃宮裏的李嬤嬤,是不是總愛在禦花園西府海棠那兒轉悠?”她忽然想起昨夜紫薇說的話,眉頭擰成個疙瘩,“我總覺得那老婆子不對勁。”

永琪收劍入鞘,劍鞘上的龍紋在晨光中閃著微光。“你是說那個左眼角有顆痣的嬤嬤?”他走到樹下仰頭望著她,晨光透過花枝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前幾日我見她跟內務府的小太監偷偷塞銀子,當時沒在意……”

話音未落,就見小燕子像片葉子般飄落在他面前,手指點著他的胸口:“果然有鬼!”她鼻尖沾著片花瓣,眼神銳利如劍,“紫薇的壽屏被人動了手腳,定是她們幹的!”

永琪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幹燥:“別沖動,”他看著她因憤怒而泛紅的眼眶,聲音放得輕柔,“沒有證據,貿然告狀只會打草驚蛇。”他從懷裏掏出塊玉佩塞進她手裏,那玉佩溫潤通透,刻著精致的雲紋,“這是我母妃留下的護身符,你帶著。”

小燕子剛要說話,就見遠處傳來腳步聲。乾隆穿著明黃色的常服,正被一群太監簇擁著走來,蘇公公在旁低聲說著什麽。她慌忙把玉佩塞進衣襟,拉著永琪躲到假山後面,只露出兩只眼睛偷偷張望。

“皇阿瑪怎麽來了?”她小聲嘀咕,手指緊張地摳著假山的縫隙,“不是說今兒早朝要議西北戰事嗎?”

永琪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靜。就見乾隆在海棠樹下站定,目光掃過枝頭的露水,忽然沈聲問蘇公公:“方家小姐近日在宮中還好?”蘇公公弓著腰回話:“回皇上,還珠格格性子活潑,跟明珠格格相處和睦,就是……”他欲言又止,眼神瞟向漱芳齋的方向。

乾隆眉頭微蹙,手指撚著腰間的玉佩:“就是什麽?”

“就是昨兒有宮女見高貴妃宮裏的李嬤嬤,在漱芳齋外徘徊了許久。”蘇公公的聲音壓得更低,“還鬼鬼祟祟地往裏面塞了張紙條。”

假山後的小燕子心裏咯噔一下,剛要跳出去理論,就被永琪死死按住。她瞪著眼睛掙紮,卻聽乾隆冷哼一聲:“知道了。傳旨下去,冊封大典前,所有宮嬪不得擅自接近漱芳齋。”他轉身離開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假山方向,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高貴妃的寢宮裏彌漫著濃郁的熏香,幾乎要蓋過藥味。她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臉色蒼白地咳嗽著,手指上的鎏金護甲深深掐進榻沿的錦緞裏。李嬤嬤正跪在地上給她捶腿,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擡頭。

“廢物!”高貴妃把手裏的玉碗狠狠砸在地上,白玉碎片濺到李嬤嬤腳邊,“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她喘息著按住胸口,銀質的煙袋鍋在桌上磕得砰砰響,“那壽屏怎麽會被發現?我養你這麽多年,竟是個沒用的東西!”

李嬤嬤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娘娘息怒!是奴才低估了那小賤人……不過奴才還有後手!”她從袖中掏出個小巧的胭脂盒,盒身雕著纏枝蓮紋,“這是奴才特意調制的胭脂,裏面加了些‘好東西’,只要出汗就會起紅疹,保管讓她們在冊封大典上出醜!”

高貴妃接過胭脂盒打開,一股刺鼻的杏仁味撲面而來。她用銀簪挑了點在指尖,看著那嬌艷的桃紅色,嘴角勾起抹陰狠的笑:“做得好。”她把胭脂盒扔給李嬤嬤,眼神冰冷如霜,“務必讓她們用上,否則你就自己吞了這胭脂!”

李嬤嬤連忙磕頭應下,額頭磕得青腫也不敢停歇。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卻驅不散這滿室的陰冷。

暮色四合時,漱芳齋的燈一盞盞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辰。小燕子把壽屏平鋪在桌上,正用細針小心翼翼地挑著那些惡意的針腳,燭光在她專註的側臉上跳躍,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紫薇坐在旁邊幫忙穿線,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你看這針腳,”小燕子忽然停下手,指著其中一處給紫薇看,“跟上次在太廟發現的絲線一樣,都帶著股淡淡的杏仁味。”她眉頭緊鎖,忽然拍了下桌子,“我知道了!是李嬤嬤!她前日送點心來時,指甲縫裏就有這味道!”

紫薇驚訝地擡起頭,燭光映得她眼眶泛紅:“難怪……難怪她總說宮裏的胭脂好,還特意送了兩盒來。”她起身就要去扔胭脂,卻被小燕子拉住:“別急,”小燕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咱們不如將計就計。”

正說著,就見明月端著宵夜走進來,身後跟著個小太監,正是被李嬤嬤收買的那個。他低著頭不敢看她們,腳步踉蹌地把托盤放在桌上,托盤裏的蓮子羹晃出好些在碟子裏。

小燕子裝作沒察覺,拿起塊桂花糕遞給他:“辛苦你了,來嘗嘗。”她笑得眉眼彎彎,手指卻悄悄扣住了藏在袖中的銀針,“對了,聽說你妹妹病了?我讓小凳子送些藥材去你家,可夠?”

小太監接過糕點的手猛地一顫,糕點掉在地上。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格格饒命!是李嬤嬤逼奴才幹的!她說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妹妹賣到窯子裏去!”

小燕子扶起他,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起來吧,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她從抽屜裏拿出錠銀子塞給他,“這銀子你拿著,帶你妹妹離開京城。往後好好過日子,別再被人利用了。”

小太監捧著銀子哭得泣不成聲,磕了三個響頭才匆匆離開。紫薇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你總是這麽心軟。”小燕子聳聳肩,把挑幹凈的壽屏卷起來:“對付壞人要狠,對好人嘛,自然要心軟些。”

燭光下,兩人相視而笑,窗外的海棠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守護著這片刻的安寧。而遠處的宮墻陰影裏,一雙眼睛正冷冷地註視著這一切,像蟄伏在暗夜中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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