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書聲笑語滿庭芳，慈顏暖語入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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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書聲笑語滿庭芳，慈顏暖語入心腸
漱芳齋庭院
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金箔，潑灑在青石板上，把廊下的風鈴曬得發燙，“叮鈴”聲裏都裹著暖意。海棠樹下落英繽紛，石桌上鋪著張丈許寬的宣紙，小燕子握著支紫毫筆站在桌前，藕荷色宮裝的裙擺被風拂得輕輕晃動，發間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細碎作響。
“看好了，‘人’字是一撇一捺，像兩個人手拉手，可不是歪歪扭扭的小樹苗。”她筆尖沾著濃墨，在紙上穩穩落下兩筆，筆鋒清秀有力，“小蚊子，你來寫一個。”
小蚊子搓著手走上前，接過筆時手一抖，墨汁在紙上洇出個小黑點。他皺著眉頭歪歪扭扭畫了兩道，活像只張開翅膀的小螞蚱，自己先撓著頭笑：“乖乖隆地咚！這‘人’字咋比翻跟頭還難？我這寫的是…是螞蚱蹦跶吧？”
“噗——”明月和彩霞捂著嘴笑，兩人穿著水綠色宮裝，手裏都捏著寫滿字的宣紙，袖口沾著淡淡的墨痕。彩霞把自己寫的“人”字舉起來，小聲說：“格格你看，我這撇是不是太彎了？像小蟲子蜷著腿。”
小燕子忍著笑，握著她的手重寫：“撇要舒展，捺要穩重，像咱們走路，一步一步踩實了才穩當。”她轉頭看向小凳子，“該你了，寫‘學’字，別忘了昨天教你的——‘學’字頭像屋頂，下面是個愛讀書的孩子。”
小凳子苦著臉抓耳撓腮，筆在紙上拖來拖去，把“學”字寫成了個歪戴帽子的小老頭。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亮得驚飛了樹上的麻雀：“孫悟空救救我！這‘學’字比妖精還難降！我看它像個沒睡醒的豬八戒，耷拉著耳朵不想動！”
“不許偷懶！”小燕子用戒尺輕敲他的手背，眼底卻閃著笑意，“前兒皇阿瑪還說，你們想學認字是上進，要是讓他知道你在這兒喊孫悟空，仔細罰你抄《百家姓》一百遍！”
金鎖端著盤杏仁酥從廚房出來，水紅色比甲上沾了點面粉，她把盤子往石桌旁的矮幾上放，笑著幫小卓子扶穩宣紙：“卓子哥，你這‘福’字的‘田’寫太小啦，像被老鼠啃過的糧倉，得再寫大些才裝得下福氣。”
小卓子紅著臉點頭，墨汁蹭在鼻尖上，活像只偷喝了墨的小花貓。他剛要落筆，就聽見樹下傳來“嘻嘻”的笑聲——十二阿哥永璂抱著塊豌豆黃，蹲在海棠花叢裏，寶藍色錦袍的前襟沾了不少糕點渣，小手指著石桌上的字，笑得眼睛都瞇成了月牙。
“十二阿哥怎麽在這兒偷吃？”小燕子回頭喊，語氣裏滿是寵溺，“過來，姐姐教你寫‘甜’字，寫好了獎你兩塊豌豆黃。”
永璂立刻蹦起來，把糕點往嘴裏塞得鼓鼓的，小跑到石桌前，含糊不清地說：“我要學！我要寫‘甜’給額娘吃！”他的小手扒著石桌邊緣，袖口的流雲紋被陽光鍍上金邊，小臉上沾著的桂花碎閃閃爍爍。
紫薇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手裏繡著塊蘭草帕子，看一眼庭院裏的熱鬧場面就忍不住笑。水綠色的裙擺垂在石階上，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繡著並蒂蓮的鞋尖。她笑著對旁邊研墨的金鎖說：“你看他們，哪是練字，分明是在演熱鬧戲文呢。”
“可不是嘛，”金鎖抿嘴笑，“小凳子哥剛才還說‘學’字像戴著帽子的孫悟空，要請金箍棒來幫忙呢。”
話音剛落，就聽月亮門處傳來腳步聲。小燕子擡頭，見乾隆身著明黃色常服，領口繡著五爪金龍，正含笑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皇後和容嬤嬤。皇後穿著石青色鳳袍，鬢邊插著點翠珠釵，手裏攥著串紫檀佛珠，容嬤嬤一身灰布衣裳，捧著個描金錦盒，兩人臉上都帶著淺淡的笑意。
“皇阿瑪！皇後娘娘！”小燕子連忙放下筆行禮，四大才子和明月彩霞慌裏慌張地跪成一片，小蚊子手裏的筆“啪嗒”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滾出老遠，墨痕拖成了條小尾巴。
乾隆笑著擺手：“都起來吧，朕老遠就聽見笑聲，這漱芳齋倒成了宮裏的學堂了？”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宣紙上小燕子寫的“平安喜樂”四字，筆鋒娟秀卻藏著力道，忍不住點頭，“這字寫得不錯，看來方家教養果然好，把你這丫頭教成了才女。”
皇後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永璂身上。兒子正舉著半塊豌豆黃沖她晃，小臉上沾著糕點渣，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她走過去，指尖溫柔地擦去他嘴角的甜沫：“璂兒怎麽不在書房讀書，跑到這兒來玩？”
“額娘！小燕子姐姐教寫字可好玩了！”永璂把糕點遞到她嘴邊，“小蚊子哥哥寫的字會打滾，小凳子哥哥喊孫悟空救命，比先生教的《論語》有趣多了！”
皇後咬了口豌豆黃，甜香在舌尖漫開，心裏像被暖爐烘著。從前永璂在坤寧宮總是怯生生的，宮裏孩子怕她是皇後，躲得遠遠的，只有令妃的六格格偶爾陪他說說話，從沒見過他笑得這樣眉眼彎彎。她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連帶著看小燕子的眼神都軟了：“還珠格格有心了，把璂兒也帶得活潑了。”
容嬤嬤站在皇後身後，看著小凳子偷偷比劃孫悟空抓耳撓腮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抿出細紋。她碰了碰皇後的衣袖，低聲道：“娘娘您瞧，十二阿哥這笑模樣，可比在宮裏悶坐著精神多了。”
“可不是嘛。”乾隆拿起小燕子寫的字稿，指尖拂過“樂”字的收筆，轉頭對皇後笑道，“這丫頭教人的法子倒新鮮，剛才聽小凳子喊孫悟空，是把字編成故事了？”
小燕子撓撓頭笑，發間的珍珠流蘇晃出細碎的光：“皇阿瑪您不知道，他們說認字像啃硬骨頭，我就把字拆成故事——比如‘猴’字，左邊是‘子’，右邊是‘系’，就說猴子想當大王，得先學會系鞋帶，他們就記得牢了。”
“這法子好。”皇後頷首，目光落在石桌上永璂歪歪扭扭畫的“甜”字上，那兩點“口”被他畫成了圓圓的糕點，忍不住笑，“把字寫成故事，倒比死記硬背更入人心。”她轉頭看向小燕子，鬢邊的點翠珠釵隨著動作輕晃，“你既擅長這個，往後不妨常帶璂兒學學，他在書房裏總坐不住，換個法子或許更上心。”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點頭：“皇後娘娘放心！我保準把十二阿哥教成‘識字小狀元’！”她拉起永璂的小手，指著宣紙上的字，“你看，‘甜’字是‘舌’頭嘗‘甘’甜，以後你吃豌豆黃時，就想想這個字，保準記得牢。”
永璂似懂非懂點頭，小手指著自己的舌頭：“舌頭嘗甘甜，像我現在吃的豌豆黃！”他又往嘴裏塞了一塊，鼓著腮幫子笑，“我要學‘豆’字！寫‘豌豆黃’給皇阿瑪和皇額娘！”
乾隆被他逗笑，彎腰揉了揉永璂的頭發：“好，朕等著我們璂兒的‘豌豆黃’字。”他看向皇後，眼底帶著暖意，“你瞧，這丫頭不僅自己機靈，教孩子也有一套，比太傅的戒尺管用多了。”
皇後笑著應和，指尖輕輕拂過石桌上的宣紙，墨香混著海棠花香縈繞鼻尖。她忽然想起昨日容嬤嬤說，漱芳齋的小廚房總給永璂留著熱乎的糕點，小燕子還教他放風箏、認花草，心裏那點對“還珠格格”的疏離感，不知不覺就散了。她對容嬤嬤使了個眼色，容嬤嬤立刻上前，把錦盒遞到小燕子面前。
“還珠格格，”容嬤嬤的聲音比往日溫和許多，“這是娘娘特意讓人尋的洮河硯，質地細潤，研墨不傷筆，還有幾支狼毫，是江南進貢的好料子，給格格和這些孩子們練字用。”
小燕子打開錦盒，見硯臺泛著青碧色光澤，硯池裏雕著荷葉紋，筆桿上纏著銀線，忍不住驚嘆：“這硯臺比方府書房裏的還好看！謝皇後娘娘！”她轉頭對四大才子喊，“你們可得打起精神，往後用這麽好的筆墨練字，再寫歪歪扭扭的，仔細我罰你們抄《弟子規》！”
小蚊子連忙拍胸脯：“格格放心！有這寶貝硯臺，我保證寫的字比孫悟空的金箍棒還直！”小凳子湊趣：“對！我要寫‘齊天大聖’四個字，貼在漱芳齋門上，保準妖精不敢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逗得皇後都忍不住笑了。
紫薇走到小燕子身邊，幫她把錦盒蓋好，輕聲道：“皇後娘娘一片心意，咱們可得好好收著。”她目光落在皇後身上，見她看著永璂的眼神滿是慈愛，心裏悄悄松了口氣——這一世的皇後，真的不一樣了。
金鎖端來剛沏好的雨前龍井，給乾隆和皇後各遞了一盞，笑道：“娘娘嘗嘗這茶，是格格特意讓人從江南捎來的，說和方府後院的老茶樹一個味兒。”皇後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茶香裊裊升起，混著庭院裏的墨香，竟格外舒心。
永璂拉著皇後的手，非要讓她看自己寫的“甜”字。皇後彎腰細看，見那字雖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忍不住誇：“我們璂兒寫得好，比皇額娘小時候寫的強多了。”永璂立刻得意起來，又拉著小燕子教他寫“娘”字，小奶音在庭院裏響個不停。
陽光穿過海棠枝葉，在宣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燕子握著永璂的小手教他運筆，墨汁在紙上暈開淡淡的痕跡；乾隆靠在廊柱上，看著孩子們笑鬧，手裏轉著茶盞；皇後坐在石凳上，聽永璂講小凳子編的“孫悟空練字”故事，嘴角噙著笑意；容嬤嬤站在一旁，見皇後許久沒這樣笑過，眼底也泛起暖意。
小蚊子蹲在地上練“咚”字，嘴裏念叨：“乖乖隆地咚，筆墨真好用，寫完字兒樂融融……”小凳子在旁邊寫“孫”字，邊寫邊比劃孫悟空的姿勢，被明月拍了下手背才老實。
紫薇望著這滿院的歡聲笑語，忽然覺得這漱芳齋像個溫暖的小天地。沒有了前世的爾虞我詐，只有此刻的茶香、墨香、花香，和每個人臉上的笑意。她悄悄看向小燕子，見她教永璂寫字時眼裏閃著光，心裏忽然明白——重生這一世，她們不僅是在守護彼此，更是在把前世的遺憾，都釀成了此刻的甜。
乾隆喝了口茶，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對皇後笑道：“這漱芳齋倒是比禦書房熱鬧多了，有這丫頭在，宮裏都添了不少生氣。”皇後點頭，目光落在永璂沾著墨汁的小手上，輕聲道：“是啊，孩子們開心，比什麽都強。”
風拂過海棠樹，落英飄落在宣紙上，沾了點墨痕，像一幅天然的畫。小燕子教永璂寫完最後一筆“娘”字，永璂舉著紙跑向皇後：“皇額娘你看！我會寫‘娘’了！”皇後接過紙，小心地折好放進袖袋，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春水。
這一刻，漱芳齋的風是暖的，陽光是暖的，連空氣裏的墨香茶香，都帶著化不開的暖意。紫薇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深宮歲月，當真因為她們的到來，變得溫柔又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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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齋庭院
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金箔，潑灑在青石板上，把廊下的風鈴曬得發燙，“叮鈴”聲裏都裹著暖意。海棠樹下落英繽紛，石桌上鋪著張丈許寬的宣紙，小燕子握著支紫毫筆站在桌前，藕荷色宮裝的裙擺被風拂得輕輕晃動，發間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細碎作響。
“看好了，‘人’字是一撇一捺，像兩個人手拉手，可不是歪歪扭扭的小樹苗。”她筆尖沾著濃墨，在紙上穩穩落下兩筆，筆鋒清秀有力，“小蚊子，你來寫一個。”
小蚊子搓著手走上前，接過筆時手一抖，墨汁在紙上洇出個小黑點。他皺著眉頭歪歪扭扭畫了兩道，活像只張開翅膀的小螞蚱，自己先撓著頭笑：“乖乖隆地咚！這‘人’字咋比翻跟頭還難？我這寫的是…是螞蚱蹦跶吧？”
“噗——”明月和彩霞捂著嘴笑，兩人穿著水綠色宮裝，手裏都捏著寫滿字的宣紙，袖口沾著淡淡的墨痕。彩霞把自己寫的“人”字舉起來，小聲說：“格格你看，我這撇是不是太彎了？像小蟲子蜷著腿。”
小燕子忍著笑，握著她的手重寫：“撇要舒展，捺要穩重，像咱們走路，一步一步踩實了才穩當。”她轉頭看向小凳子，“該你了，寫‘學’字，別忘了昨天教你的——‘學’字頭像屋頂，下面是個愛讀書的孩子。”
小凳子苦著臉抓耳撓腮，筆在紙上拖來拖去，把“學”字寫成了個歪戴帽子的小老頭。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亮得驚飛了樹上的麻雀：“孫悟空救救我！這‘學’字比妖精還難降！我看它像個沒睡醒的豬八戒，耷拉著耳朵不想動！”
“不許偷懶！”小燕子用戒尺輕敲他的手背，眼底卻閃著笑意，“前兒皇阿瑪還說，你們想學認字是上進，要是讓他知道你在這兒喊孫悟空，仔細罰你抄《百家姓》一百遍！”
金鎖端著盤杏仁酥從廚房出來，水紅色比甲上沾了點面粉，她把盤子往石桌旁的矮幾上放，笑著幫小卓子扶穩宣紙：“卓子哥，你這‘福’字的‘田’寫太小啦，像被老鼠啃過的糧倉，得再寫大些才裝得下福氣。”
小卓子紅著臉點頭，墨汁蹭在鼻尖上，活像只偷喝了墨的小花貓。他剛要落筆，就聽見樹下傳來“嘻嘻”的笑聲——十二阿哥永璂抱著塊豌豆黃，蹲在海棠花叢裏，寶藍色錦袍的前襟沾了不少糕點渣，小手指著石桌上的字，笑得眼睛都瞇成了月牙。
“十二阿哥怎麽在這兒偷吃？”小燕子回頭喊，語氣裏滿是寵溺，“過來，姐姐教你寫‘甜’字，寫好了獎你兩塊豌豆黃。”
永璂立刻蹦起來，把糕點往嘴裏塞得鼓鼓的，小跑到石桌前，含糊不清地說：“我要學！我要寫‘甜’給額娘吃！”他的小手扒著石桌邊緣，袖口的流雲紋被陽光鍍上金邊，小臉上沾著的桂花碎閃閃爍爍。
紫薇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手裏繡著塊蘭草帕子，看一眼庭院裏的熱鬧場面就忍不住笑。水綠色的裙擺垂在石階上，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繡著並蒂蓮的鞋尖。她笑著對旁邊研墨的金鎖說：“你看他們，哪是練字，分明是在演熱鬧戲文呢。”
“可不是嘛，”金鎖抿嘴笑，“小凳子哥剛才還說‘學’字像戴著帽子的孫悟空，要請金箍棒來幫忙呢。”
話音剛落，就聽月亮門處傳來腳步聲。小燕子擡頭，見乾隆身著明黃色常服，領口繡著五爪金龍，正含笑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皇後和容嬤嬤。皇後穿著石青色鳳袍，鬢邊插著點翠珠釵，手裏攥著串紫檀佛珠，容嬤嬤一身灰布衣裳，捧著個描金錦盒，兩人臉上都帶著淺淡的笑意。
“皇阿瑪！皇後娘娘！”小燕子連忙放下筆行禮，四大才子和明月彩霞慌裏慌張地跪成一片，小蚊子手裏的筆“啪嗒”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滾出老遠，墨痕拖成了條小尾巴。
乾隆笑著擺手：“都起來吧，朕老遠就聽見笑聲，這漱芳齋倒成了宮裏的學堂了？”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宣紙上小燕子寫的“平安喜樂”四字，筆鋒娟秀卻藏著力道，忍不住點頭，“這字寫得不錯，看來方家教養果然好，把你這丫頭教成了才女。”
皇後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永璂身上。兒子正舉著半塊豌豆黃沖她晃，小臉上沾著糕點渣，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她走過去，指尖溫柔地擦去他嘴角的甜沫：“璂兒怎麽不在書房讀書，跑到這兒來玩？”
“額娘！小燕子姐姐教寫字可好玩了！”永璂把糕點遞到她嘴邊，“小蚊子哥哥寫的字會打滾，小凳子哥哥喊孫悟空救命，比先生教的《論語》有趣多了！”
皇後咬了口豌豆黃，甜香在舌尖漫開，心裏像被暖爐烘著。從前永璂在坤寧宮總是怯生生的，宮裏孩子怕她是皇後，躲得遠遠的，只有令妃的六格格偶爾陪他說說話，從沒見過他笑得這樣眉眼彎彎。她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連帶著看小燕子的眼神都軟了：“還珠格格有心了，把璂兒也帶得活潑了。”
容嬤嬤站在皇後身後，看著小凳子偷偷比劃孫悟空抓耳撓腮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抿出細紋。她碰了碰皇後的衣袖，低聲道：“娘娘您瞧，十二阿哥這笑模樣，可比在宮裏悶坐著精神多了。”
“可不是嘛。”乾隆拿起小燕子寫的字稿，指尖拂過“樂”字的收筆，轉頭對皇後笑道，“這丫頭教人的法子倒新鮮，剛才聽小凳子喊孫悟空，是把字編成故事了？”
小燕子撓撓頭笑，發間的珍珠流蘇晃出細碎的光：“皇阿瑪您不知道，他們說認字像啃硬骨頭，我就把字拆成故事——比如‘猴’字，左邊是‘子’，右邊是‘系’，就說猴子想當大王，得先學會系鞋帶，他們就記得牢了。”
“這法子好。”皇後頷首，目光落在石桌上永璂歪歪扭扭畫的“甜”字上，那兩點“口”被他畫成了圓圓的糕點，忍不住笑，“把字寫成故事，倒比死記硬背更入人心。”她轉頭看向小燕子，鬢邊的點翠珠釵隨著動作輕晃，“你既擅長這個，往後不妨常帶璂兒學學，他在書房裏總坐不住，換個法子或許更上心。”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點頭：“皇後娘娘放心！我保準把十二阿哥教成‘識字小狀元’！”她拉起永璂的小手，指著宣紙上的字，“你看，‘甜’字是‘舌’頭嘗‘甘’甜，以後你吃豌豆黃時，就想想這個字，保準記得牢。”
永璂似懂非懂點頭，小手指著自己的舌頭：“舌頭嘗甘甜，像我現在吃的豌豆黃！”他又往嘴裏塞了一塊，鼓著腮幫子笑，“我要學‘豆’字！寫‘豌豆黃’給皇阿瑪和皇額娘！”
乾隆被他逗笑，彎腰揉了揉永璂的頭發：“好，朕等著我們璂兒的‘豌豆黃’字。”他看向皇後，眼底帶著暖意，“你瞧，這丫頭不僅自己機靈，教孩子也有一套，比太傅的戒尺管用多了。”
皇後笑著應和，指尖輕輕拂過石桌上的宣紙，墨香混著海棠花香縈繞鼻尖。她忽然想起昨日容嬤嬤說，漱芳齋的小廚房總給永璂留著熱乎的糕點，小燕子還教他放風箏、認花草，心裏那點對“還珠格格”的疏離感，不知不覺就散了。她對容嬤嬤使了個眼色，容嬤嬤立刻上前，把錦盒遞到小燕子面前。
“還珠格格，”容嬤嬤的聲音比往日溫和許多，“這是娘娘特意讓人尋的洮河硯，質地細潤，研墨不傷筆，還有幾支狼毫，是江南進貢的好料子，給格格和這些孩子們練字用。”
小燕子打開錦盒，見硯臺泛著青碧色光澤，硯池裏雕著荷葉紋，筆桿上纏著銀線，忍不住驚嘆：“這硯臺比方府書房裏的還好看！謝皇後娘娘！”她轉頭對四大才子喊，“你們可得打起精神，往後用這麽好的筆墨練字，再寫歪歪扭扭的，仔細我罰你們抄《弟子規》！”
小蚊子連忙拍胸脯：“格格放心！有這寶貝硯臺，我保證寫的字比孫悟空的金箍棒還直！”小凳子湊趣：“對！我要寫‘齊天大聖’四個字，貼在漱芳齋門上，保準妖精不敢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逗得皇後都忍不住笑了。
紫薇走到小燕子身邊，幫她把錦盒蓋好，輕聲道：“皇後娘娘一片心意，咱們可得好好收著。”她目光落在皇後身上，見她看著永璂的眼神滿是慈愛，心裏悄悄松了口氣——這一世的皇後，真的不一樣了。
金鎖端來剛沏好的雨前龍井，給乾隆和皇後各遞了一盞，笑道：“娘娘嘗嘗這茶，是格格特意讓人從江南捎來的，說和方府後院的老茶樹一個味兒。”皇後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茶香裊裊升起，混著庭院裏的墨香，竟格外舒心。
永璂拉著皇後的手，非要讓她看自己寫的“甜”字。皇後彎腰細看，見那字雖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忍不住誇：“我們璂兒寫得好，比皇額娘小時候寫的強多了。”永璂立刻得意起來，又拉著小燕子教他寫“娘”字，小奶音在庭院裏響個不停。
陽光穿過海棠枝葉，在宣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燕子握著永璂的小手教他運筆，墨汁在紙上暈開淡淡的痕跡；乾隆靠在廊柱上，看著孩子們笑鬧，手裏轉著茶盞；皇後坐在石凳上，聽永璂講小凳子編的“孫悟空練字”故事，嘴角噙著笑意；容嬤嬤站在一旁，見皇後許久沒這樣笑過，眼底也泛起暖意。
小蚊子蹲在地上練“咚”字，嘴裏念叨：“乖乖隆地咚，筆墨真好用，寫完字兒樂融融……”小凳子在旁邊寫“孫”字，邊寫邊比劃孫悟空的姿勢，被明月拍了下手背才老實。
紫薇望著這滿院的歡聲笑語，忽然覺得這漱芳齋像個溫暖的小天地。沒有了前世的爾虞我詐，只有此刻的茶香、墨香、花香，和每個人臉上的笑意。她悄悄看向小燕子，見她教永璂寫字時眼裏閃著光，心裏忽然明白——重生這一世，她們不僅是在守護彼此，更是在把前世的遺憾，都釀成了此刻的甜。
乾隆喝了口茶，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對皇後笑道：“這漱芳齋倒是比禦書房熱鬧多了，有這丫頭在，宮裏都添了不少生氣。”皇後點頭，目光落在永璂沾著墨汁的小手上，輕聲道：“是啊，孩子們開心，比什麽都強。”
風拂過海棠樹，落英飄落在宣紙上，沾了點墨痕，像一幅天然的畫。小燕子教永璂寫完最後一筆“娘”字，永璂舉著紙跑向皇後：“皇額娘你看！我會寫‘娘’了！”皇後接過紙，小心地折好放進袖袋，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春水。
這一刻，漱芳齋的風是暖的，陽光是暖的，連空氣裏的墨香茶香，都帶著化不開的暖意。紫薇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深宮歲月，當真因為她們的到來，變得溫柔又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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