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晨露沾弦傳暖意，青階落影話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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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晨露沾弦傳暖意，青階落影話前塵
天剛蒙蒙亮，方府的庭院就浸在了清潤的晨光裏。梧桐葉上的露水順著葉脈滾落，“啪嗒”一聲砸在青石板上，驚起幾只晨起的麻雀。西廂房的門“吱呀”開了，紫薇披著件月白色的夾襖走出來，鬢邊還別著朵昨夜新開的白茉莉，是小燕子前幾日在院裏種的。
她剛走到廊下，就見石桌上擺著個青瓷碗，碗裏的豆漿還冒著熱氣，旁邊壓著張字條，字跡飛揚靈動，是小燕子的手筆：“練劍去啦！豆漿配桂花糕，你最愛吃的那家！”末尾畫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燕子，翅膀上還沾著顆米粒大的桂花。
紫薇拿起字條輕笑，指尖撫過那畫兒，忽然瞥見石桌旁的古箏——琴身被擦得鋥亮，琴弦上還搭著塊素色絨布，顯然是小燕子夜裏收拾過的。她掀開絨布，發現琴盒裏多了本新抄的琴譜，封面上用簪子刻著“紫薇親啟”四個字，筆畫裏帶著股孩子氣的認真。
“在看什麽呢？”小燕子的聲音從月亮門那邊傳來，她剛練完劍，額角掛著汗珠，藕荷色練功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手裏還提著個油紙包，“柳紅今早送的糖糕，熱乎著呢！”
紫薇回頭，見她發辮上沾著片梧桐葉，便伸手替她摘下來：“剛練完劍就跑，仔細著涼。”她晃了晃手裏的琴譜，“這是你抄的？《春江花月夜》？”
“嗯！”小燕子把油紙包往石桌上一放，解開繩子露出裏面的糖糕，熱氣混著甜香撲面而來，“我哥說這曲子最養心境，你彈起來肯定好聽。再說……”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紫薇耳邊，“宮裏的琴師都愛彈這個，提前練熟了，以後若有機會進宮彈給……彈給貴人聽，準能驚艷。”
紫薇的臉頰微微發燙，指尖捏著琴譜邊緣輕輕摩挲：“進宮……還早呢。”她低頭看著琴譜上的工尺譜，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夢裏那支未完的《夢裏訴》還在心頭縈繞，“說起來，昨夜我好像彈了半支曲子，醒來卻記不清調子了……”
“記不清就不記啦！”小燕子塞了塊糖糕到她手裏，自己也抓起一塊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夢裏的曲子哪有眼前的糖糕實在。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她邊說邊晃悠著腿，目光落在紫薇腰間的玉佩上——那枚“薇”字玉佩被紅繩系著，貼著衣襟，露出的邊角泛著溫潤的光。
紫薇咬了口糖糕，甜香在舌尖化開，心裏暖烘烘的：“說起來，你昨夜是不是在我床邊？我好像聽見有人彈琴，調子很熟悉……”
小燕子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揚起笑臉：“你聽錯啦！我練劍到半夜，回來倒頭就睡，哪有力氣彈琴。許是風吹著窗欞響，你又在想阿姨的曲子了。”她怕紫薇追問，抓起琴譜塞給她，“快看看這譜子，有不會的我教你，我爹請的琴師可比濟南的先生厲害多了！”
紫薇被她轉移了註意力，翻開琴譜細看。墨跡還帶著淡淡的松香，顯然是連夜抄的，遇到難認的指法，小燕子還用紅筆在旁邊畫了小箭頭，像極了先生給學生批註的樣子。她指尖點在“江天一色無纖塵”那句旁，忽然輕聲哼唱起來，調子清越，帶著江南的水汽。
小燕子坐在石凳上，托著下巴聽她唱。晨光落在紫薇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唱到“皎皎空中孤月輪”時，尾音微微發顫，像極了前世在禦花園裏，紫薇對著月亮唱這支歌的模樣。那時她們剛入宮，紫薇總在夜裏彈琴，琴聲裏藏著對母親的思念，而她就坐在旁邊，不懂愁緒，只覺得調子好聽。
“真好聽。”小燕子由衷讚嘆，伸手拍了拍紫薇的肩，“比我練劍時哼的亂調子好聽一百倍！”
紫薇被她逗笑，臉頰泛起紅暈：“哪有亂調子，你上次練劍時哼的那支，雖然不成章法，卻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像……像自由的風。”
正說著，蕭劍從回廊那頭走來，他穿著件藏青色長衫，手裏拿著個紫檀木盒子，步伐沈穩，長衫下擺掃過石階，帶起一陣淡淡的墨香。“剛從書院回來。”他將盒子放在石桌上，“李大人托我帶的，說是宮裏新抄的琴譜，讓給……讓給紫薇姑娘看看。”
紫薇連忙起身道謝，接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疊宣紙裝訂的琴譜，封面印著精致的纏枝蓮紋，紙張細膩光滑，顯然是宮廷用的貢紙。她隨手翻開一頁，瞳孔微微一縮——竟是《雨荷詞》的曲譜，正是母親常彈的那支。
“這……”紫薇的指尖輕輕顫抖，看向蕭劍，“李大人怎麽會有這個？”
蕭劍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小燕子，眼神裏帶著示意：“李大人說，是偶然從舊書堆裏找見的，聽說姑娘喜愛琴藝，便托我送來。”他頓了頓，補充道，“裏面還有幾支新譜，說是最近宮裏時興的，或許姑娘能用得上。”
小燕子心裏清楚，這哪是李大人找的，定是皇阿瑪讓人送來的。她看著紫薇捧著琴譜時發亮的眼睛，故意板起臉對蕭劍說：“哥，你可別騙紫薇，這紙一看就不是民間能有的，是不是你托人找的？我就說你最疼紫薇了！”
蕭劍被她戳破，無奈地笑了笑：“你呀。”他轉向紫薇，語氣溫和，“琴譜是好琴譜，姑娘若喜歡，便留下吧。有不懂的地方，方府的琴師隨時能請教。”
紫薇輕輕撫摸著《雨荷詞》的曲譜，指尖觸到墨跡未幹的地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她擡頭看向小燕子，見她正沖自己眨眼睛，眼底的笑意明亮又溫暖，忽然覺得那些尋親路上的惶恐與不安，都在這晨光與暖意裏悄悄散了。
“謝謝蕭劍大哥，也謝謝小燕子。”紫薇將琴譜小心收好，放進紫檀木盒裏，“有你們在，我心裏踏實多了。”
小燕子跳起來拍了拍她的背：“踏實就好！以後有我在，天塌下來我先頂著！”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錦囊，塞給紫薇，“這個你帶著，我娘求的平安符，比你繡的那個還靈！”
錦囊上繡著兩只並蒂蓮，針腳有些歪歪扭扭，是小燕子前幾日跟著方母學繡的，雖不精致，卻透著滿滿的心意。紫薇接過錦囊，指尖觸到裏面硬硬的東西，打開一看，竟是那枚“薇”字玉佩，被紅繩仔細系著，還纏了圈薰衣草幹花，香氣淡雅。
“你……”紫薇擡頭看向小燕子，眼眶微微發熱。
“戴著安心。”小燕子別過臉，假裝整理練劍的腰帶，聲音悶悶的，“我哥說玉能辟邪，以後尋親路上，它替我護著你。”
晨光越發明亮，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三人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紫薇將玉佩重新系好，貼在衣襟上，溫潤的玉光透過布料傳來暖意。她走到古箏旁坐下，指尖輕輕撥動琴弦，《雨荷詞》的調子緩緩流淌出來，清越的弦音混著晨露的濕潤，在方府的庭院裏久久回蕩。
小燕子靠在梧桐樹上，看著紫薇彈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沈穩的蕭劍，心裏忽然覺得無比安穩。前世的風雨好像都被這晨光擋住了，這一世有家人，有姐妹，有悄悄鋪好的路，那些未盡的牽掛與遺憾，終將在這溫暖的時光裏，慢慢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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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方府的庭院就浸在了清潤的晨光裏。梧桐葉上的露水順著葉脈滾落，“啪嗒”一聲砸在青石板上，驚起幾只晨起的麻雀。西廂房的門“吱呀”開了，紫薇披著件月白色的夾襖走出來，鬢邊還別著朵昨夜新開的白茉莉，是小燕子前幾日在院裏種的。
她剛走到廊下，就見石桌上擺著個青瓷碗，碗裏的豆漿還冒著熱氣，旁邊壓著張字條，字跡飛揚靈動，是小燕子的手筆：“練劍去啦！豆漿配桂花糕，你最愛吃的那家！”末尾畫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燕子，翅膀上還沾著顆米粒大的桂花。
紫薇拿起字條輕笑，指尖撫過那畫兒，忽然瞥見石桌旁的古箏——琴身被擦得鋥亮，琴弦上還搭著塊素色絨布，顯然是小燕子夜裏收拾過的。她掀開絨布，發現琴盒裏多了本新抄的琴譜，封面上用簪子刻著“紫薇親啟”四個字，筆畫裏帶著股孩子氣的認真。
“在看什麽呢？”小燕子的聲音從月亮門那邊傳來，她剛練完劍，額角掛著汗珠，藕荷色練功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手裏還提著個油紙包，“柳紅今早送的糖糕，熱乎著呢！”
紫薇回頭，見她發辮上沾著片梧桐葉，便伸手替她摘下來：“剛練完劍就跑，仔細著涼。”她晃了晃手裏的琴譜，“這是你抄的？《春江花月夜》？”
“嗯！”小燕子把油紙包往石桌上一放，解開繩子露出裏面的糖糕，熱氣混著甜香撲面而來，“我哥說這曲子最養心境，你彈起來肯定好聽。再說……”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紫薇耳邊，“宮裏的琴師都愛彈這個，提前練熟了，以後若有機會進宮彈給……彈給貴人聽，準能驚艷。”
紫薇的臉頰微微發燙，指尖捏著琴譜邊緣輕輕摩挲：“進宮……還早呢。”她低頭看著琴譜上的工尺譜，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夢裏那支未完的《夢裏訴》還在心頭縈繞，“說起來，昨夜我好像彈了半支曲子，醒來卻記不清調子了……”
“記不清就不記啦！”小燕子塞了塊糖糕到她手裏，自己也抓起一塊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夢裏的曲子哪有眼前的糖糕實在。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她邊說邊晃悠著腿，目光落在紫薇腰間的玉佩上——那枚“薇”字玉佩被紅繩系著，貼著衣襟，露出的邊角泛著溫潤的光。
紫薇咬了口糖糕，甜香在舌尖化開，心裏暖烘烘的：“說起來，你昨夜是不是在我床邊？我好像聽見有人彈琴，調子很熟悉……”
小燕子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揚起笑臉：“你聽錯啦！我練劍到半夜，回來倒頭就睡，哪有力氣彈琴。許是風吹著窗欞響，你又在想阿姨的曲子了。”她怕紫薇追問，抓起琴譜塞給她，“快看看這譜子，有不會的我教你，我爹請的琴師可比濟南的先生厲害多了！”
紫薇被她轉移了註意力，翻開琴譜細看。墨跡還帶著淡淡的松香，顯然是連夜抄的，遇到難認的指法，小燕子還用紅筆在旁邊畫了小箭頭，像極了先生給學生批註的樣子。她指尖點在“江天一色無纖塵”那句旁，忽然輕聲哼唱起來，調子清越，帶著江南的水汽。
小燕子坐在石凳上，托著下巴聽她唱。晨光落在紫薇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唱到“皎皎空中孤月輪”時，尾音微微發顫，像極了前世在禦花園裏，紫薇對著月亮唱這支歌的模樣。那時她們剛入宮，紫薇總在夜裏彈琴，琴聲裏藏著對母親的思念，而她就坐在旁邊，不懂愁緒，只覺得調子好聽。
“真好聽。”小燕子由衷讚嘆，伸手拍了拍紫薇的肩，“比我練劍時哼的亂調子好聽一百倍！”
紫薇被她逗笑，臉頰泛起紅暈：“哪有亂調子，你上次練劍時哼的那支，雖然不成章法，卻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像……像自由的風。”
正說著，蕭劍從回廊那頭走來，他穿著件藏青色長衫，手裏拿著個紫檀木盒子，步伐沈穩，長衫下擺掃過石階，帶起一陣淡淡的墨香。“剛從書院回來。”他將盒子放在石桌上，“李大人托我帶的，說是宮裏新抄的琴譜，讓給……讓給紫薇姑娘看看。”
紫薇連忙起身道謝，接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疊宣紙裝訂的琴譜，封面印著精致的纏枝蓮紋，紙張細膩光滑，顯然是宮廷用的貢紙。她隨手翻開一頁，瞳孔微微一縮——竟是《雨荷詞》的曲譜，正是母親常彈的那支。
“這……”紫薇的指尖輕輕顫抖，看向蕭劍，“李大人怎麽會有這個？”
蕭劍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小燕子，眼神裏帶著示意：“李大人說，是偶然從舊書堆裏找見的，聽說姑娘喜愛琴藝，便托我送來。”他頓了頓，補充道，“裏面還有幾支新譜，說是最近宮裏時興的，或許姑娘能用得上。”
小燕子心裏清楚，這哪是李大人找的，定是皇阿瑪讓人送來的。她看著紫薇捧著琴譜時發亮的眼睛，故意板起臉對蕭劍說：“哥，你可別騙紫薇，這紙一看就不是民間能有的，是不是你托人找的？我就說你最疼紫薇了！”
蕭劍被她戳破，無奈地笑了笑：“你呀。”他轉向紫薇，語氣溫和，“琴譜是好琴譜，姑娘若喜歡，便留下吧。有不懂的地方，方府的琴師隨時能請教。”
紫薇輕輕撫摸著《雨荷詞》的曲譜，指尖觸到墨跡未幹的地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她擡頭看向小燕子，見她正沖自己眨眼睛，眼底的笑意明亮又溫暖，忽然覺得那些尋親路上的惶恐與不安，都在這晨光與暖意裏悄悄散了。
“謝謝蕭劍大哥，也謝謝小燕子。”紫薇將琴譜小心收好，放進紫檀木盒裏，“有你們在，我心裏踏實多了。”
小燕子跳起來拍了拍她的背：“踏實就好！以後有我在，天塌下來我先頂著！”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錦囊，塞給紫薇，“這個你帶著，我娘求的平安符，比你繡的那個還靈！”
錦囊上繡著兩只並蒂蓮，針腳有些歪歪扭扭，是小燕子前幾日跟著方母學繡的，雖不精致，卻透著滿滿的心意。紫薇接過錦囊，指尖觸到裏面硬硬的東西，打開一看，竟是那枚“薇”字玉佩，被紅繩仔細系著，還纏了圈薰衣草幹花，香氣淡雅。
“你……”紫薇擡頭看向小燕子，眼眶微微發熱。
“戴著安心。”小燕子別過臉，假裝整理練劍的腰帶，聲音悶悶的，“我哥說玉能辟邪，以後尋親路上，它替我護著你。”
晨光越發明亮，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三人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紫薇將玉佩重新系好，貼在衣襟上，溫潤的玉光透過布料傳來暖意。她走到古箏旁坐下，指尖輕輕撥動琴弦，《雨荷詞》的調子緩緩流淌出來，清越的弦音混著晨露的濕潤，在方府的庭院裏久久回蕩。
小燕子靠在梧桐樹上，看著紫薇彈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沈穩的蕭劍，心裏忽然覺得無比安穩。前世的風雨好像都被這晨光擋住了，這一世有家人，有姐妹，有悄悄鋪好的路，那些未盡的牽掛與遺憾，終將在這溫暖的時光裏，慢慢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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