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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晨霧巷陌傳消息,紙鳶斷線引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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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晨霧巷陌傳消息,紙鳶斷線引疑雲

天剛蒙蒙亮,京城的巷陌還浸在淡青色的晨霧裏。柳青推著滿載早點的木車走在石板路上,車軸發出吱呀的輕響,混著油條的香氣在霧中散開。他穿著件半舊的藏青短褂,腰間別著個布包,裏面是蕭劍托帶的消息。

“柳大哥早啊!”巷口包子鋪的張嬸掀開蒸籠,白汽瞬間模糊了她的臉,“今天的糖糕剛出鍋,給那位姑娘帶兩個?”

柳青笑著應道:“來六個!方小姐愛吃甜的,多放兩勺桂花醬。”他麻利地接過油紙包好的糖糕,眼角餘光瞥見街角茶館的屋檐下,站著兩個穿著體面卻眼神游移的漢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鄂府侍衛常帶的樣式。

他不動聲色地推著車拐進另一條巷子,腳步加快了幾分。昨晚蕭劍特意囑咐,鄂敏的人最近在查“濟南來的姑娘”,讓紫薇這幾日千萬別出門,更別靠近任何官府場合。晨露打濕了他的布鞋,冰涼的觸感讓他更清醒了幾分。

此時的方府西廂房,紫薇正臨窗梳妝。金鎖為她挽著簡單的發髻,銅鏡裏映出她素凈的臉龐,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昨夜對著母親的畫看了大半宿。“小姐別急,柳大哥說周掌櫃那邊有新消息,總會有辦法的。”金鎖把一支素雅的玉簪插進她發間,“方夫人讓人燉了燕窩粥,說是補氣血的,快趁熱喝。”

紫薇望著窗外飄飛的柳絮,輕聲道:“我不是急,就是……就是覺得娘等了一輩子,我不能再等了。”她從袖中取出那半塊玉佩,晨光透過玉佩的裂紋,在梳妝臺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這玉佩另一半,不知在不在他手上。”

“肯定在!”小燕子端著個食盒闖進來,鵝黃色的裙擺沾了點露水,辮梢的紅絨球隨著她的動作跳蕩,“我剛從廚房搶來的,你看——”她打開食盒,裏面是熱騰騰的燕窩粥和剛出爐的糖糕,“柳青剛送來的,還冒著熱氣呢!”

紫薇接過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裏也暖了幾分。“慈兒,總這樣麻煩你們……”

“麻煩什麽!”小燕子往她嘴裏塞了塊糖糕,甜香瞬間在舌尖化開,“咱們是姐妹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我哥說了,周掌櫃找到當年給夏阿姨送信的老驛差了,下午就能見著人。”

紫薇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驚喜的光:“真的?老驛差知道些什麽?”

“說是知道送信的去處,還見過收信人的筆跡呢!”小燕子說得眉飛色舞,忽然意識到什麽,連忙壓低聲音,“不過得小心點,我哥說鄂敏的人在附近轉悠,咱們從後門走,坐鄭鏢頭的馬車去。”

蕭劍這時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晨練的薄汗,青灰色長衫的領口敞開著。“都準備好了?”他把一件寬大的灰布鬥篷遞給紫薇,“穿上這個,帽子拉低些,別讓人認出臉。”他又看向小燕子,眼神嚴肅,“記住路線,鄭鏢頭會在城隍廟後門等,見著人別多說話,問完就走。”

小燕子用力點頭,幫紫薇披上鬥篷,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小巧的下巴。“放心吧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她拍著胸脯保證,轉身又對金鎖說,“你在府裏等著,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去逛綢緞莊了。”

三人悄悄從方府後門溜出來時,晨霧已散,陽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鄭鏢頭的馬車停在巷尾的老槐樹下,黑布帷幔擋得嚴嚴實實。“上車吧,”鄭鏢頭聲音低沈,臉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更顯淩厲,“老驛差在城隍廟的偏殿等著,我已讓人清過場了。”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紫薇攥緊了藏在袖中的玉佩,手心微微出汗。小燕子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讓她安定了些。“別緊張,”小燕子湊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就當是聽故事,不管聽到什麽,我都在。”

城隍廟的香火很旺,煙霧繚繞中夾雜著香客的低語。三人跟著鄭鏢頭穿過主殿,繞到後面僻靜的偏殿。殿裏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身上——正是老驛差。

“是夏姑娘的女兒?”老者擡起渾濁的眼睛,目光在紫薇臉上停留許久,忽然嘆了口氣,“像,真像你娘年輕時的模樣。”他從懷裏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層層打開,裏面是半張泛黃的信紙,“這是當年送最後一封信時,收信人不小心掉落的,我撿了留著,想著或許有一天能用著。”

紫薇顫抖著接過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字跡遒勁有力:“荷花開謝又三載,歸期未定,勿念。另托人送去玉如意一支,聊表心意。”落款處只有一個模糊的“弘”字。

“這字跡……”紫薇指尖撫過那熟悉的“荷”字,忽然想起母親畫背面的題字,“和我娘畫裏的字跡不一樣,卻……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老者咳嗽兩聲,聲音沙啞:“當年送信的地址總在變,有時是客棧,有時是官驛,收信人從不露面,只讓侍衛代收。但我記得有次遠遠看見,那人穿著明黃色的袍子,身邊跟著好多侍衛……”

明黃色的袍子?小燕子心頭一震,與蕭劍交換了個眼神——那是龍袍的顏色!她連忙追問:“您確定是明黃色?沒看錯?”

“錯不了!”老者肯定地點頭,“我跑了一輩子驛路,官服品級不會認錯,那明黃袍子上繡著龍紋,尋常官員哪敢穿!”

紫薇臉色瞬間蒼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柱子才站穩。“明黃色龍袍……難道……難道娘等的人是……”她不敢再說下去,心跳得像要沖出胸膛。

蕭劍當機立斷:“多謝老丈告知,這份情我們記著。鄭鏢頭,送老丈回去,好生安頓。”他扶住搖搖欲墜的紫薇,對小燕子使了個眼色,“我們先回府。”

離開城隍廟時,陽光已變得刺眼。紫薇靠在馬車上,眼神茫然地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裏緊緊攥著那半張信紙。小燕子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又急又疼,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有些真相,總要她自己慢慢接受。

馬車駛過街角時,小燕子忽然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巷口那兩個鄂府侍衛!他們正對著馬車的方向低語,眼神不善。她連忙放下車簾,壓低聲音:“哥,我們被盯上了!”

蕭劍眼中寒光一閃,握緊了腰間的玉佩——那是江湖求救的信號。“別怕,”他聲音沈穩,“出了這條街有柳青接應,咱們從暗道走。”車窗外的喧囂漸漸遠去,而紫薇手中的信紙,在顛簸中微微顫動,仿佛承載著一個即將揭開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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