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驚聲脫口皇阿瑪，舊稱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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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驚聲脫口皇阿瑪，舊稱難收
廟會的喧囂像潮水般湧來，震得小燕子耳膜發疼。她攥著蕭劍的衣袖，腳步踉蹌地擠出陶然亭的人群，石青色的裙擺被來往行人踩得皺巴巴的，辮梢的紅綢帶亂蓬蓬地貼在脖頸上，黏著細汗。
“哥，快走，我們回家。”她聲音發顫，不敢回頭，仿佛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永琪溫和的探究，爾康審慎的打量，爾泰好奇的目光，都像細密的針，紮得她渾身不自在。
蕭劍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卻擋不住她指尖的冰涼：“別怕，已經走遠了。”他回頭望了一眼，見那三人並未跟來，才放緩腳步，“要不要先去柳青柳紅的茶館坐坐？”
小燕子猛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要去！現在就去！”她需要熟悉的煙火氣壓一壓心頭的慌亂，需要柳青柳紅爽朗的笑聲驅散那些翻湧的舊憶。
兩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喧鬧聲漸漸被青石板路的“嗒嗒”腳步聲取代。小燕子松了口氣，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前方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夾雜著小販的吆喝：“糖畫兒——甜糯糯的糖畫兒——”
是柳青柳紅茶館附近的那條巷子。小燕子的心稍稍安定，腳步也輕快了些。她正望著巷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車夫的厲聲呵斥：“讓讓！快讓讓！”
胡同狹窄，兩側擺滿了小攤，行人摩肩接踵。一匹受驚的棗紅馬瘋了似的沖過來，馬背上的韁繩無人牽引，馬眼赤紅，蹄子翻飛，嚇得路人尖叫著四散躲避。
“小心！”蕭劍一把將小燕子拉到墻邊，自己擋在她身前。
混亂中，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撿滾落的糖葫蘆，渾然不覺危險逼近。馬嘶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撞上那孩子！
“快跑！”小燕子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前世在圍場見過驚馬傷人的慘狀，此刻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想也沒想，猛地沖過去，一把將小男孩往旁邊推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茶館門口快步走出，似乎想攔阻驚馬。那人身穿藏青色常服，身形挺拔，雖未穿龍袍，卻自帶一股威嚴氣度——是乾隆！他身邊還跟著蘇公公和幾個便衣侍衛，顯然是微服出行。
驚馬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一擋，更加狂躁，人立而起，前蹄猛地揚起！
“小心！”小燕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乾隆的衣袖往後拽，同時口中驚呼出聲——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稱呼，是前世無數次遇險時脫口的依賴，是她拼命想忘記卻從未真正磨滅的印記：
“皇阿瑪！”
三個字清晰地回蕩在窄窄的胡同裏，像一道驚雷劈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驚馬的嘶鳴、行人的尖叫、小販的吆喝，全都戛然而止。
小燕子的手還緊緊攥著乾隆的衣袖，藏青色的布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皺。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瞳孔因震驚而放大，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她剛剛喊了什麽？
乾隆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了然，最後沈澱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帶著探究，帶著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沒有立刻掙脫她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麽。
“皇……皇阿瑪？”蘇公公在一旁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慌忙捂住嘴，看向乾隆的眼神充滿了惶恐——這姑娘是瘋了不成？竟敢如此稱呼皇上！
蕭劍也驚呆了，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小燕子拉到自己身後，對著乾隆拱手行禮，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草民方嚴，見過……見過大人。舍妹方才受了驚嚇，胡言亂語，沖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他特意隱去了“皇上”的稱呼，試圖蒙混過關。
那被救下的小男孩的母親跌跌撞撞跑過來，抱著孩子連連磕頭：“多謝姑娘！多謝大人！多謝各位好心人！”她還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更沒聽清那句石破天驚的稱呼。
驚馬被侍衛們合力制服，胡同裏漸漸恢覆了秩序，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行人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覺得氣氛凝重。
小燕子躲在蕭劍身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能感覺到乾隆的目光像實質般落在她背上，熱得讓她脊背發僵。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句脫口而出的“皇阿瑪”，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拼命想鎖住的過往，也讓她重生後的平靜生活，瞬間布滿了裂痕。
乾隆終於移開目光，對蘇公公使了個眼色。蘇公公立刻會意，對著周圍的侍衛和行人揚聲道：“都散了吧！沒什麽好看的！”
他又轉向蕭劍，語氣帶著幾分威嚴：“你妹妹確實受了驚嚇，還是趕緊帶回去歇著吧。”
蕭劍如蒙大赦，連忙拉著小燕子就要離開。
“方小姐。”乾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燕子的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怎麽也邁不動。她不敢回頭，不敢再看乾隆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今日之事，多謝了。”乾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受驚了，回去好生歇息。”
說完，他轉身帶著蘇公公和侍衛，徑直走進了茶館，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意外。
小燕子直到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茶館門後，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蕭劍連忙扶住她，發現她的手冰冷得像塊石頭。
“慈兒，沒事了，我們回家。”蕭劍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胡同裏的陽光明明很暖，小燕子卻覺得渾身冰冷。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只剛才拽住乾隆衣袖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布料的觸感，也殘留著那句“皇阿瑪”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乾隆那雙了然的眼睛，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所有的偽裝，也預示著她安穩日子的終結。
風穿過胡同，卷起地上的塵土，迷了她的眼。這一次，她再也不能用“沙子迷了眼”來掩飾眼角的濕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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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的喧囂像潮水般湧來，震得小燕子耳膜發疼。她攥著蕭劍的衣袖，腳步踉蹌地擠出陶然亭的人群，石青色的裙擺被來往行人踩得皺巴巴的，辮梢的紅綢帶亂蓬蓬地貼在脖頸上，黏著細汗。
“哥，快走，我們回家。”她聲音發顫，不敢回頭，仿佛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永琪溫和的探究，爾康審慎的打量，爾泰好奇的目光，都像細密的針，紮得她渾身不自在。
蕭劍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卻擋不住她指尖的冰涼：“別怕，已經走遠了。”他回頭望了一眼，見那三人並未跟來，才放緩腳步，“要不要先去柳青柳紅的茶館坐坐？”
小燕子猛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要去！現在就去！”她需要熟悉的煙火氣壓一壓心頭的慌亂，需要柳青柳紅爽朗的笑聲驅散那些翻湧的舊憶。
兩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喧鬧聲漸漸被青石板路的“嗒嗒”腳步聲取代。小燕子松了口氣，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前方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夾雜著小販的吆喝：“糖畫兒——甜糯糯的糖畫兒——”
是柳青柳紅茶館附近的那條巷子。小燕子的心稍稍安定，腳步也輕快了些。她正望著巷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車夫的厲聲呵斥：“讓讓！快讓讓！”
胡同狹窄，兩側擺滿了小攤，行人摩肩接踵。一匹受驚的棗紅馬瘋了似的沖過來，馬背上的韁繩無人牽引，馬眼赤紅，蹄子翻飛，嚇得路人尖叫著四散躲避。
“小心！”蕭劍一把將小燕子拉到墻邊，自己擋在她身前。
混亂中，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撿滾落的糖葫蘆，渾然不覺危險逼近。馬嘶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撞上那孩子！
“快跑！”小燕子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前世在圍場見過驚馬傷人的慘狀，此刻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想也沒想，猛地沖過去，一把將小男孩往旁邊推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茶館門口快步走出，似乎想攔阻驚馬。那人身穿藏青色常服，身形挺拔，雖未穿龍袍，卻自帶一股威嚴氣度——是乾隆！他身邊還跟著蘇公公和幾個便衣侍衛，顯然是微服出行。
驚馬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一擋，更加狂躁，人立而起，前蹄猛地揚起！
“小心！”小燕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乾隆的衣袖往後拽，同時口中驚呼出聲——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稱呼，是前世無數次遇險時脫口的依賴，是她拼命想忘記卻從未真正磨滅的印記：
“皇阿瑪！”
三個字清晰地回蕩在窄窄的胡同裏，像一道驚雷劈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驚馬的嘶鳴、行人的尖叫、小販的吆喝，全都戛然而止。
小燕子的手還緊緊攥著乾隆的衣袖，藏青色的布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皺。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瞳孔因震驚而放大，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她剛剛喊了什麽？
乾隆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了然，最後沈澱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帶著探究，帶著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沒有立刻掙脫她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麽。
“皇……皇阿瑪？”蘇公公在一旁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慌忙捂住嘴，看向乾隆的眼神充滿了惶恐——這姑娘是瘋了不成？竟敢如此稱呼皇上！
蕭劍也驚呆了，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小燕子拉到自己身後，對著乾隆拱手行禮，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草民方嚴，見過……見過大人。舍妹方才受了驚嚇，胡言亂語，沖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他特意隱去了“皇上”的稱呼，試圖蒙混過關。
那被救下的小男孩的母親跌跌撞撞跑過來，抱著孩子連連磕頭：“多謝姑娘！多謝大人！多謝各位好心人！”她還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更沒聽清那句石破天驚的稱呼。
驚馬被侍衛們合力制服，胡同裏漸漸恢覆了秩序，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行人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覺得氣氛凝重。
小燕子躲在蕭劍身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能感覺到乾隆的目光像實質般落在她背上，熱得讓她脊背發僵。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句脫口而出的“皇阿瑪”，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拼命想鎖住的過往，也讓她重生後的平靜生活，瞬間布滿了裂痕。
乾隆終於移開目光，對蘇公公使了個眼色。蘇公公立刻會意，對著周圍的侍衛和行人揚聲道：“都散了吧！沒什麽好看的！”
他又轉向蕭劍，語氣帶著幾分威嚴：“你妹妹確實受了驚嚇，還是趕緊帶回去歇著吧。”
蕭劍如蒙大赦，連忙拉著小燕子就要離開。
“方小姐。”乾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燕子的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怎麽也邁不動。她不敢回頭，不敢再看乾隆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今日之事，多謝了。”乾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受驚了，回去好生歇息。”
說完，他轉身帶著蘇公公和侍衛，徑直走進了茶館，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意外。
小燕子直到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茶館門後，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蕭劍連忙扶住她，發現她的手冰冷得像塊石頭。
“慈兒，沒事了，我們回家。”蕭劍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胡同裏的陽光明明很暖，小燕子卻覺得渾身冰冷。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只剛才拽住乾隆衣袖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布料的觸感，也殘留著那句“皇阿瑪”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乾隆那雙了然的眼睛，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所有的偽裝，也預示著她安穩日子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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