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霧習劍，暖意融冰

天剛蒙蒙亮，江南的晨霧還沒散去，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方府的竹林。空氣裏彌漫著濕潤的青草香，石板路上沾著露水，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沁涼的潮氣。

小燕子穿著一身湖藍色的短打，比昨日的月白色更顯精神，她手裏握著蕭劍特意為她削的木劍，劍身在晨霧裏泛著淡淡的光。她站在竹林空場中央，學著蕭劍的樣子擡手、擺臂，動作卻還是有些僵硬，像只剛學飛的小燕，翅膀撲騰得笨拙又認真。

“手腕再沈些，劍要握穩，別像抓著只泥鰍。”蕭劍的聲音從霧裏傳來，他穿著同色的勁裝，身姿挺拔如竹，手裏的長劍偶爾劃過晨霧，帶起細碎的水珠，“劍隨身動，不是胳膊使勁，是腰帶動肩膀，肩膀帶動手臂。”

小燕子咬著下唇調整姿勢，木劍在手裏搖搖晃晃，她偷偷擡眼瞅蕭劍，見他正盯著自己的手腕，趕緊把五指收緊，指節都捏得發白：“蕭劍，這樣對了嗎？”

話音剛落，就見方之航拄著拐杖從霧裏走來，他穿著藏青色長衫，外套搭在臂彎裏，聽見女兒的話，眉頭輕輕一蹙：“慈兒，怎麽能直呼你哥哥的名字？該叫兄長，或是哥哥才對。”他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舊式人家的規矩。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趕緊低下頭，手裏的木劍差點又掉了：“哦……知道了，爹。”偷偷擡眼瞅了瞅蕭劍，見他嘴角噙著笑，頓時沒那麽緊張了。

“爹，沒事的。”蕭劍收起長劍，走到父親身邊，順手接過他臂彎裏的外套披上，“妹妹喜歡這麽叫，顯得親近，不必拘禮。”他看向小燕子，眼神裏帶著縱容，“繼續練吧，剛才那下比之前好多了。”

“還是哥哥最好！”小燕子立刻眉開眼笑，聲音又甜又脆，舉起木劍繼續比劃，心裏卻忽然晃過一個畫面——上輩子在會賓樓初見蕭劍時，他穿著青色長衫，手裏把玩著酒杯，裝作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她那時還不知道這是親哥哥，只覺得他眼熟，見他腰間掛著劍，一時手癢就去搶，結果兩人在會賓樓裏追得雞飛狗跳，桌椅都翻了好幾張，最後還是柳青柳紅把他們拉開的。

想到這兒，小燕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練劍的動作都停了，肩膀一聳一聳的，眼裏閃著狡黠的光。

“笑什麽？”蕭劍挑眉，看出她心裏在想事，“是不是又在琢磨怎麽偷懶？”

“才沒有！”小燕子趕緊收住笑，一本正經地舉起木劍，“我在想剛才那招‘竹影橫斜’，覺得特別厲害！”她才不會說想起上輩子搶他劍的糗事呢，不然哥哥肯定要笑她魯莽。

方夫人這時也提著食盒走了過來，竹籃裏飄出淡淡的粥香：“練了這麽久，先歇會兒吃點東西吧。”她穿著藕荷色的衣裙，鬢邊別著朵新鮮的梔子花，走到小燕子身邊，用帕子擦去她鼻尖的汗珠，“看你這頭發亂的，像剛從樹上掏完鳥窩回來。”

“娘！”小燕子不滿地嘟嘴，卻乖乖讓母親替她整理頭發，“我現在是學武功的大俠，不是掏鳥窩的小丫頭了！”

“再大的大俠也要吃飯。”方之航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女兒被晨露打濕的額發，眼裏滿是慈愛，“你哥哥說得對，學武可以，但不能逞強，要是累著了，往後就不讓你練了。”

“我不累！”小燕子立刻表決心，端起母親遞來的粥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甜糯的米香混著桂花味在嘴裏散開，暖得她心裏都軟了，“這粥好好喝！娘，還是你做的東西最好吃。”

蕭劍坐在一旁，看著妹妹狼吞虎咽的樣子，又看了看父母含笑的眼神，晨霧散盡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他知道妹妹心裏藏著不少舊事，那些顛沛流離的過往讓她格外珍惜現在的安穩。他輕輕敲了敲她的碗沿：“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吃完再教你新的招式。”

“好！”小燕子用力點頭，加快了喝粥的速度，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晨光。竹林裏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梔子花的香和米粥的甜，把這尋常又溫馨的晨景，釀成了心底最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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