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晨竹憶功，軟語求藝

晨露還掛在竹葉尖上，方府後院的竹林浸在淡金色的晨光裏，青石板路泛著濕漉漉的光，踩上去帶著沁涼的潮氣。小燕子穿著身月白短打，褲腳用青布緊緊束著，方便活動，她攥著根剛折的嫩竹枝，在空場上踱來踱去，辮梢的流蘇隨著步子輕輕晃，像揣了心事的小燕。

蕭劍剛練完劍，正把長劍歸鞘，月白色勁裝的肩背沾著薄汗，被晨風吹得微微起伏。他擡眼看見妹妹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彎起——這幾日她總往竹林跑，眼神裏藏著股說不出的熱切，倒讓他好奇。

“在這兒轉什麽圈？”蕭劍走過去，伸手彈了彈她手裏的竹枝，竹枝“啪”地輕響，“再轉下去，竹葉都要被你盯害羞了。”

小燕子被他彈得一激靈，手裏的竹枝差點掉了，她轉過身，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晨光，卻又帶著點緊張，指尖把竹枝攥得發白：“蕭劍，我想問你個事。”

“嗯？”蕭劍挑眉，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索性靠在竹桿上，等著她的下文，“什麽事這麽鄭重？”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卻還是輕輕的：“你會武功，對不對？”見蕭劍點頭，她又往前湊了湊，眼裏的光更亮了，“那你能不能……教我練武？”

蕭劍楞住了，有些意外。他這妹妹，平時最愛爬樹掏鳥窩，對舞刀弄槍向來避之不及，今日怎麽突然提練武？他忍不住逗她：“怎麽想起學這個了？練武可不如摘蓮蓬好玩，紮馬步能站到腿抖，練拳腳會磨破手。”

“我不怕！”小燕子立刻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頰卻更紅了，“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以前見過別人練武。”她低頭看著青石板上的竹影，聲音輕得像嘆息，“有人輕功可好了，能踩著屋頂飛，還有拳腳功夫，壞人都怕他。”

她沒說那是上輩子的柳青柳紅，可提起時，眼底閃過一絲懷念，像想起了大雜院暖烘烘的煙火氣。擡起頭時，她的眼神格外認真：“我也想學會武功，想會輕功，想有本事護著爹娘，護著你。”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咱們家，我就能……就能把他打跑！”

蕭劍看著她眼裏的光——那光裏有期待，有倔強，還有些沒說出口的懇切。他忽然明白了什麽，這丫頭藏在眼底的，是想守護這份安穩的心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碰到她發間的流蘇：“學武功要從根基開始，先紮馬步，練提氣，一天都不能偷懶，你能做到？”

“能！”小燕子立刻挺直背，像株迎著風的小竹苗，“別說一天，一年都行！我肯定好好學，絕不偷懶！”她學著記憶裏出拳的樣子，胳膊掄得圓圓的，卻因為沒力氣，看著像只揮翅膀的小燕，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裏的光卻更亮，“你教我好不好？就教輕功，教拳腳，我肯定學得快！”

蕭劍被她逗笑了，眼底的寵溺快要溢出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竹枝，在手裏轉了轉：“好，教你。”他指了指空場邊的矮竹叢，“先學紮馬步，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到大腿平，腰挺直——對，別撅屁股，像坐了張看不見的板凳。”

小燕子趕緊跑到竹叢邊，學著他的樣子站穩，起初還精神十足，可沒片刻，膝蓋就開始打顫，額角滲出細汗：“好酸……”她咬著下唇，偷偷擡眼瞅蕭劍，見他正盯著自己，趕緊又把腰挺直，“我能行！”

晨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在為她加油。蕭劍站在一旁，看著她汗濕的額發和倔強的側臉——這丫頭看著跳脫，心裏卻藏著股韌勁兒，說不定真能練出本事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軟了些：“再站一刻鐘就歇，歇完教你吐納的法子，那是練輕功的底子，學會了才能提氣。”

“好！”小燕子用力點頭，汗水滑進眼裏，她眨了眨眼，看著晨光裏的竹林，心裏悄悄念：柳青柳紅，這輩子我有哥哥教武功了，我一定會好好學，護著我想護的人。

晨光穿過竹葉，落在她挺直的背上，暖融融的，像給這顆藏著舊憶、奔向新生的心，鋪了條亮堂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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