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龍榻驚夢，故影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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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龍榻驚夢，故影難尋
江南的月色溫柔如水，靜靜灑在方府的荷塘上，將荷葉映照得如同碧玉，也將窗內認真描摹荷影的少女身影，拉得纖細而寧靜。而千裏之外的紫禁城，夜色卻帶著沈甸甸的威嚴，籠罩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
養心殿的燭火徹夜未熄，明黃色的帳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龍榻上，乾隆皇帝猛地睜開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呼吸粗重得像是剛從一場漫長而窒息的噩夢中掙脫出來。
“咳……咳咳……”他下意識地擡手撫向胸口，指尖觸碰到的卻不是蒼老松弛的皮膚，而是帶著彈性的、溫熱的肌理。他動作一滯，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震驚取代。
這不是他的手！
他掙紮著坐起身，明黃色的龍袍滑落肩頭，露出的脖頸線條雖已不覆青年時的緊致，卻絕非八十多歲老人那般溝壑縱橫。他環顧四周——熟悉的紫檀木龍床，墻上懸掛的《南巡圖》，案幾上堆疊的奏折，還有空氣中那淡淡的龍涎香……這一切都無比熟悉，卻又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清晰。
“皇上？您醒了？”守在殿外的蘇公公聽到動靜，連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乾隆坐在床上，臉色蒼白，連忙上前想要攙扶，“皇上可是魘著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乾隆擡手制止了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比記憶中要洪亮得多：“不必……蘇培盛，”他習慣性地喚出蘇公公的名字，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今日是何年何月？”
蘇公公楞了一下，雖覺得皇上今夜有些不同尋常，但還是恭敬地回道：“回皇上，今日是乾隆十六年，七月初三。”
乾隆十六年……
他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在乾隆六十年禪位，嘉慶四年駕崩，享年八十九歲。彌留之際，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極了那年小燕子離開時的天氣。他躺在龍榻上，意識模糊間，眼前全是那個梳著雙環髻、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少女，她笑著喊他“皇阿瑪”，喊著喊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朕的還珠格格……”他記得自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自語，“朕好想你……若是有來生……朕一定……一定護你周全……”
沒想到……真的有來生？他竟然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乾隆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踉蹌著走到銅鏡前。鏡中的男子，雖已過不惑之年，兩鬢微霜，但雙目炯炯有神，面容剛毅，正是他年富力強之時！那滿臉的皺紋、佝僂的背脊、渾濁的老眼……全都消失了！
“皇上！您當心著涼！”蘇公公連忙取來一件明黃色的常服，想要為他披上，卻被乾隆一把揮開。
乾隆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手指顫抖地撫上臉頰，觸到的是真實的皮肉，感受到的是鮮活的體溫。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小燕子還在的時候？
不，不對。他記得清清楚楚，小燕子是在他中年時離世的，一場突如其來的急病，沒能留住她。那時他震怒，處死了誤診的太醫，卻終究換不回那個吵吵鬧鬧的身影。後來的歲月裏，每當看到漱芳齋的空院子，看到五阿哥落寞的神情，他心裏就像被剜去了一塊。
“小燕子……”他對著銅鏡，低聲喚出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失而覆得的狂喜，眼眶竟不受控制地紅了，“朕的女兒……你還在嗎？”
前世的遺憾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後悔當初對她太過嚴厲，後悔沒能保護好她，後悔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時候懷疑過她……若真能重來，他一定不會再讓那些誤會發生，一定讓她在宮裏無憂無慮，像真正的公主一樣被寵愛。
“皇上，您今兒個是怎麽了？”蘇公公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皇上登基多年，威嚴深重，他從未見過皇上如此失態，眼底的激動和脆弱，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乾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湧的情緒。他是天子，不能失態。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龍榻，接過蘇公公遞來的茶盞，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沒什麽，”他沈聲道，語氣已恢覆了平日的威嚴，只是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波瀾，“做了個噩夢罷了。”
蘇公公不敢多問，垂首侍立一旁：“那皇上要不要再歇會兒？卯時還要早朝呢。”
“不必了。”乾隆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案幾上的奏折上，思緒卻早已飄遠。他回來了，回到了這個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小燕子……這一世，朕一定要找到你。無論你在哪裏，朕都要把你接回宮裏，彌補前世所有的虧欠。
他記得小燕子是江南人，父母早亡，流落在街頭。如今是乾隆十六年，她應該……還在江南？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蘇培盛，”乾隆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朕旨意，即日起，著江南各省官員，留意尋訪民間有才情品性的孤女，若有出眾者，可上報朝廷，酌情給予撫恤或教養。”他不能直接說要找小燕子，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先撒下一張網。
蘇公公楞了一下，雖覺得這旨意有些突然，但還是立刻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乾隆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殿內再次恢覆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清冷的夜風吹了進來，帶著宮墻內特有的沈檀香，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急切。
江南……小燕子……
他望著天邊那輪與江南共有的明月，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這一世，朕絕不會再讓你流落在外，受半分委屈。朕的還珠格格，朕一定要找到你。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在千裏之外的江南月色下，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少女，正穿著淡粉色的襦裙，趴在窗前，小心翼翼地給剛畫好的荷花圖題字，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完全不知道，紫禁城的龍椅上，那個曾讓她又敬又怕的“皇阿瑪”，已經帶著前世的記憶和滿腔的執念，開始了尋找她的旅程。
江南的夜，荷香依舊；紫禁城的夜，龍心已動。命運的絲線，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悄然開始了新的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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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月色溫柔如水，靜靜灑在方府的荷塘上，將荷葉映照得如同碧玉，也將窗內認真描摹荷影的少女身影，拉得纖細而寧靜。而千裏之外的紫禁城，夜色卻帶著沈甸甸的威嚴，籠罩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
養心殿的燭火徹夜未熄，明黃色的帳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龍榻上，乾隆皇帝猛地睜開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呼吸粗重得像是剛從一場漫長而窒息的噩夢中掙脫出來。
“咳……咳咳……”他下意識地擡手撫向胸口，指尖觸碰到的卻不是蒼老松弛的皮膚，而是帶著彈性的、溫熱的肌理。他動作一滯，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震驚取代。
這不是他的手！
他掙紮著坐起身，明黃色的龍袍滑落肩頭，露出的脖頸線條雖已不覆青年時的緊致，卻絕非八十多歲老人那般溝壑縱橫。他環顧四周——熟悉的紫檀木龍床，墻上懸掛的《南巡圖》，案幾上堆疊的奏折，還有空氣中那淡淡的龍涎香……這一切都無比熟悉，卻又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清晰。
“皇上？您醒了？”守在殿外的蘇公公聽到動靜，連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乾隆坐在床上，臉色蒼白，連忙上前想要攙扶，“皇上可是魘著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乾隆擡手制止了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比記憶中要洪亮得多：“不必……蘇培盛，”他習慣性地喚出蘇公公的名字，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今日是何年何月？”
蘇公公楞了一下，雖覺得皇上今夜有些不同尋常，但還是恭敬地回道：“回皇上，今日是乾隆十六年，七月初三。”
乾隆十六年……
他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在乾隆六十年禪位，嘉慶四年駕崩，享年八十九歲。彌留之際，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極了那年小燕子離開時的天氣。他躺在龍榻上，意識模糊間，眼前全是那個梳著雙環髻、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少女，她笑著喊他“皇阿瑪”，喊著喊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朕的還珠格格……”他記得自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自語，“朕好想你……若是有來生……朕一定……一定護你周全……”
沒想到……真的有來生？他竟然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乾隆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踉蹌著走到銅鏡前。鏡中的男子，雖已過不惑之年，兩鬢微霜，但雙目炯炯有神，面容剛毅，正是他年富力強之時！那滿臉的皺紋、佝僂的背脊、渾濁的老眼……全都消失了！
“皇上！您當心著涼！”蘇公公連忙取來一件明黃色的常服，想要為他披上，卻被乾隆一把揮開。
乾隆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手指顫抖地撫上臉頰，觸到的是真實的皮肉，感受到的是鮮活的體溫。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小燕子還在的時候？
不，不對。他記得清清楚楚，小燕子是在他中年時離世的，一場突如其來的急病，沒能留住她。那時他震怒，處死了誤診的太醫，卻終究換不回那個吵吵鬧鬧的身影。後來的歲月裏，每當看到漱芳齋的空院子，看到五阿哥落寞的神情，他心裏就像被剜去了一塊。
“小燕子……”他對著銅鏡，低聲喚出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失而覆得的狂喜，眼眶竟不受控制地紅了，“朕的女兒……你還在嗎？”
前世的遺憾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後悔當初對她太過嚴厲，後悔沒能保護好她，後悔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時候懷疑過她……若真能重來，他一定不會再讓那些誤會發生，一定讓她在宮裏無憂無慮，像真正的公主一樣被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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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湧的情緒。他是天子，不能失態。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龍榻，接過蘇公公遞來的茶盞，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沒什麽，”他沈聲道，語氣已恢覆了平日的威嚴，只是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波瀾，“做了個噩夢罷了。”
蘇公公不敢多問，垂首侍立一旁：“那皇上要不要再歇會兒？卯時還要早朝呢。”
“不必了。”乾隆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案幾上的奏折上，思緒卻早已飄遠。他回來了，回到了這個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小燕子……這一世，朕一定要找到你。無論你在哪裏，朕都要把你接回宮裏，彌補前世所有的虧欠。
他記得小燕子是江南人，父母早亡，流落在街頭。如今是乾隆十六年，她應該……還在江南？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蘇培盛，”乾隆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朕旨意，即日起，著江南各省官員，留意尋訪民間有才情品性的孤女，若有出眾者，可上報朝廷，酌情給予撫恤或教養。”他不能直接說要找小燕子，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先撒下一張網。
蘇公公楞了一下，雖覺得這旨意有些突然，但還是立刻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乾隆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殿內再次恢覆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清冷的夜風吹了進來，帶著宮墻內特有的沈檀香，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急切。
江南……小燕子……
他望著天邊那輪與江南共有的明月，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這一世，朕絕不會再讓你流落在外，受半分委屈。朕的還珠格格，朕一定要找到你。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在千裏之外的江南月色下，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少女，正穿著淡粉色的襦裙，趴在窗前，小心翼翼地給剛畫好的荷花圖題字，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完全不知道，紫禁城的龍椅上，那個曾讓她又敬又怕的“皇阿瑪”，已經帶著前世的記憶和滿腔的執念，開始了尋找她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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