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原諒兄長 侯府

關燈
第64章 原諒兄長 侯府

沈朝玨神色自若, 如同出入自己家般隨意。

他出門有一會了,姜雪遲遲沒有緩過來,“左相他......”

魚徽玉不便解釋, 轉開話題,“呃, 你吃早膳了嗎?”

“沒......”姜雪還未回過神, 沈朝玨只短短出現了一會, 像夢一樣突然。

姜雪已經聽說了沈朝玨與魚徽玉的關系,知道他們是和離過的夫妻, 既然和離, 沈朝玨怎麽會大早上從魚徽玉的房中出來。

“一起吃些吧。”魚徽玉道。

侍從送來了早膳, 這幾日會有朝臣或是父親的同僚來府上悼唁,魚徽玉安排膳房多做些膳食,留大臣們在此用膳。

膳房準備的膳食較為清淡,侍從端了燕窩棗粥和小菜來。

姜雪喝了兩口,仍是憂心,“不知道郎君是否用過早膳了。”

見姜雪在一旁擔心不止,魚徽玉不想起魚傾衍都難,父親去後,他一直在忙府上的事,如今江東傳來急報, 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魚傾衍出書房的消息比他先到魚徽玉的院中。

姜雪剛走不久,小靈聽到消息匆匆來報,“小姐,聽老管事說,長公子要去江東。”

平遠侯一去,定西王再無忌憚, 他看不慣朝中年輕的新臣和少帝多時,在齊州的軍隊已經蓄勢待發,隨時有進攻的可能。

江東與齊州最近,若連武族出身的江東失守,江東身後的州府更是難敵定西王兵馬之勢,屆時一路直達京州,大康岌岌可危。

魚氏為首的世族已在江東備戰,魚傾衍商討後決定先回江東,為皇帝爭取援兵時間。

只要守住江東一城,大康便安穩一日。

魚傾衍出了書房,未回自己院中,也沒有去應付來侯府的臣子,而是徑直去了妹妹院中。

魚徽玉得知消息,思緒萬千,與以往父親出征不同,長兄沒有上過幾次戰場,他還受過傷,當真可以應對得了久經沙場的定西王嗎。

父親死後,他沒有掉過一滴淚,她埋怨他單薄親情,恨他冷血無情。但魚傾衍到底是她的親哥哥,她再覺得他有萬般不好,也沒想過要他出事。

魚傾衍到屋內時,魚徽玉正在躊躇要不要去找他問個清楚,卻看到他自己來了,她看到來人一楞,想說的話瞬時一句說不出口。

她雖性子溫和好說話,骨子裏卻是執拗倔強的人,別扭地不知該如何下臺階,所以總是自己憋著,最期盼遇上一個會哄著她的人。如果不被察覺到女兒家情緒也沒關系,她會勸自己理解對方的苦衷,會自己安慰好自己,總之不會真正去痛恨一個人。

三日未見,魚傾衍似乎清瘦了些,與魚徽玉相似的眉眼間攜著幾分疲倦。

魚傾衍一進屋,沒有提及要去江東的事情,沒有說府上繁忙的事務,沒有告訴魚徽玉京外的變數,他坐到魚徽玉身邊,兄妹二人並肩坐在窗邊,日光落到二人身上,是快入冬時少有的溫暖。

魚徽玉的目光始終在他身上,看他擡起手指,袖間飛出一只蝴蝶,它不從窗離開,繞在魚傾衍指尖飛舞。

魚徽玉眸光一亮,詫然地看著這只圍著魚傾衍的蝴蝶。

“你把手伸出來。”魚傾衍道。

魚徽玉不明所以,還是照做。

魚傾衍的手指觸及魚徽玉的指尖,引領蝴蝶停留在她的指上,蝴蝶落在魚徽玉細指上休息,沒有飛走。

淡藍色的蝴蝶,翅膀上有美麗的紋路,窗戶始終開著,它想離開隨時可以離開,可一直停在魚傾衍身邊。

“為什麽它不會飛走?”魚徽玉問道。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也是這般愛問這些問題,不會糾結有沒有被人在乎,有沒有愛她,那個時候也很幸福,在意的越多,反而患得患失。

“我養的。”魚傾衍隨口道,他擡擡手指,蝴蝶又飛回到他手中。

魚徽玉遲疑地看著他,魚傾衍是日理萬機的侯府長子,自幼苦學詩論經緯,精通六藝,怎麽會有閑工夫做養蝴蝶這種“不務正業”之事。

如此看來,她確實不了解他。

魚傾衍註意到她的神色,了然了魚徽玉的想法,他沒有情緒變化,“幼時你在侯府抓蝴蝶,蝴蝶飛走了,你哭得傷心,後來我與一位禦蝶師學過,早就想告訴你了,可惜你那時離開侯府了。”

再後來,與他也不說話了。

“喜歡也是幼時的事了,你怎麽還記得?”魚徽玉微訝。

她都已經忘記了魚傾衍所說的話,只覺得印象模糊,分不清是不是夢。

像他說過的話,她記得,他忘了。兩個人彼此都記得對方不經意的事。

魚徽玉看著翩然飛舞的蝴蝶,它看起來與魚傾衍格外親近,像能體會到人的情緒一般,偶爾飛到魚徽玉面前。這次沒了魚傾衍的指引,魚徽玉伸出手指,它落在她的手上,魚徽玉欣喜不已。

“你想放它走嗎?”魚傾衍開口。

“可以嗎?”

“都可以。”

魚徽玉將手探出窗外,蝴蝶向外飛去,越去更廣闊的天空。

“我要回江東了。”魚傾衍終是道。

魚徽玉早已聽說,但親耳聽到,還是蹙眉。

眼下江東即將點燃戰火,卻有人前仆後繼地往江東去,身為江東魚氏的新家主,魚傾衍不必多說,定是會去的。

魚徽玉沒有理由說出不讓他走的話,很多時候,人都是迫不得已的,哪怕身居高位,也有不得不的時候。

蝴蝶飛出了侯府,去了藍空。她的兄長出了侯府,是奔赴烽火。

“你的手好些了嗎?”魚徽玉問道。

“左手一樣可以上陣殺敵。”魚傾衍取出一塊令牌,是父親離開的前一夜交給他的,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將魚氏和侯府交到了他的手裏。

銀制的令牌上承載了無數道刀劍的刮痕,拿在手裏沈甸甸的,連同魚氏的責任,平遠侯一並交到了年輕的兒子手裏。

“如果我出事了,侯府就靠你和霽安了。”臨走前,魚傾衍把令牌交給了魚徽玉。

魚徽玉這才發覺,他不止是她的哥哥,她不該只以妹妹的視角要求他做到哥哥的義務。他是侯府的長子,身後是世族的榮辱重任,在擔起魚氏這一點上,魚傾衍做的比任何人都負責。他和沈朝玨一樣,背負家族,魚徽玉從來沒有聽到他們說過一聲抱怨。

他是魚氏的驕傲,可魚徽玉只把他當作一個哥哥看待。他們關心他會不會帶領魚氏繼續站在榮光下,她關心他的手疼不疼。

“我不要你說這樣的話!”魚徽玉的手捂住他的唇。

魚傾衍拉下她的手腕,長指攥著,沒有松開,他第一次握她的腕子,原來女子的手腕這麽細。“徽玉,我知道你恨我,我想了想,還是該和你說清楚,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你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麽會討厭你?以前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只想你過得好,可卻做的不對傷害了你,兄長與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原諒你了,我都原諒你了。你也原諒我吧。”魚徽玉說著說著,紅了眼尾,她的心思很簡單,只要感受到被在意,就什麽都放下了。

“哪有哥哥記恨妹妹的?我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

魚傾衍輕輕放下她的手,“到了江東,我會寫信給你。”

魚傾衍從出書房到前往江東用了不到兩日,他走得匆忙,讓人仿佛覺得他還在。

離開前,魚傾衍去見了沈朝玨,兩個人冰釋前嫌,卻保持一貫的沈默。

那晚。

魚徽玉聽說兩個人喝了許多酒。

她剛想出門去找二人,一開門,濃烈的酒香撲面而來,沈朝玨站在門口。

“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魚徽玉皺眉,話裏有責備的意思。

“沒喝多少。”

沈朝玨立於原地,夜裏外面冷,魚徽玉讓他先進來。

“我長兄呢?”

“出發江東了。”

“現在?”魚徽玉一怔,不知沈朝玨說得是不是醉話。

“嗯。”沈朝玨喝了酒,面色如常,眼眸微迷離地看著魚徽玉,繼續道,“我們喝著喝著來了書信,他擔心齊州會有動靜,一刻都等不了走了,不然我們還能喝。”

“真是胡來。”魚徽玉越聽,眉頭越緊,他們兩個朝中要臣平日都是如此麽,喝到大半夜還能去辦公事。

“你別擔心。”沈朝玨從背後抱住魚徽玉,面頰貼著她光潔如玉的後頸,“我已寄書給舅舅,讓他帶兵符從北地前去江東援助,等解決朝堂事務,我也會去幫你兄長。”

酒氣將魚徽玉包圍,身後男人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肢,魚徽玉的手按在他緊實的小臂上,“這次會不會很危險?定西王會降嗎?難道他真的要開戰?”

魚徽玉活這麽大,第一次遇到造反這等大事,她知道這次非同一般。在來往侯府的臣子中,魚徽玉聽到他們說要勸降定西王,看到每個人面上的憂慮,魚徽玉心裏跟著隱隱不安。

魚徽玉也知道,沈朝玨與魚傾衍有意瞞著她。這次她認真地看著沈朝玨,“你與我實話實說。”

“難說。”沈朝玨還是說得好聽了些,定西王性子自大暴戾,勸降一事可能性小之又小。

“聖上說了,定西王若要開戰,定與他奉陪到底,屆時我們一定會勝。”沈朝玨將懷中人抱得更緊了,“你很擔心魚傾衍嗎?放心,他不弱的,江東兵力足夠,何況援軍馬上就到。”

“我怎能不擔心?為什麽你們不懂?我真的不想身邊的人出事。”魚徽玉拉開他的手臂,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沈朝玨。

“我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