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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起用膳 你不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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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起用膳 你不是我哥哥。

侍從還在往裏搬箱子, 是實木的棕色箱子,放下時聲音沈悶,像是裝了書籍等物。

江東官衙來的侍衛替左相帶話, 他站在兄妹二人邊,顧不上他們談話。

“讓他來此處。”魚傾衍與侍衛道。

“是。”

侍衛走後, 魚徽玉問道。“沈朝玨來江東做什麽?”

“自是為了公務, 你以為是什麽?”魚傾衍道。

“我不要你住在此處。”魚徽玉沒好氣道, 魚傾衍身量高出她許多,她不敢與他發作, 只得去攔正在搬箱子的侍從們, “都不許往裏搬了!”

見小姐擋在面前, 侍從們進退兩難,只能看向長公子的意思。

“搬進去。”魚傾衍聲線平穩,絲毫不受影響。

聽到長公子都這般說了,侍從們搬起箱子繞開魚徽玉進去。

“魚傾衍!”魚徽玉慍怒,氣沖沖折回來。

“誰教你這樣直呼哥哥名字的?”魚傾衍不與她生氣,來時他就答應了父親要照顧好妹妹,還向父親保證不會對她生氣。

“你不是我哥哥。”魚徽玉咬牙道。

“那我是誰哥哥?”魚傾衍覺得好笑,不與她生氣倒也有意思,就當她是在小孩子耍性子,他不會與她計較。

“你是魚霽安的哥哥。”魚徽玉道。

魚傾衍極輕笑了一聲, 不去跟她爭執沒意義的事,“我還有公務要處理,晚時我會讓侍從叫你過來用膳。”

“我不吃。”

“由不得你。”

魚傾衍說罷,不容魚徽玉再拒絕,快步去了院裏。他少時來過老宅,因為母親和妹妹居住在此, 老宅裏也有屬於他的屋子。

魚傾衍走後,魚徽玉只能眼睜睜看著侍從們把箱子往裏面搬。

“妹妹不要動怒。”方才一直在邊上聽二人談話的女子上前,柔聲安慰道,“郎君還是在乎妹妹的,剛才在魚府,前輩都在勸郎君住下,是郎君執意要來與妹妹一起住,說是方便照料妹妹。”

“什麽照料,分明是看管,他的照料就是不讓我做這做那,不然還能是怎麽照料?”魚徽玉氣道,轉而看向女子,氣消了些,“娘子是?”

今日魚徽玉去大宅時,聽到侍從說過,說魚傾衍帶了個女子回來,想必就是面前的人了。

“對了,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來江東路上是郎君救了我。我叫姜雪,妹妹叫我阿雪就好。”姜雪道,她兩次遇到兄妹二人都是他們在鬧不快,她覺得救自己的恩人什麽都好,就是不善言辭,才讓自己的妹妹不解他的心意。

魚徽玉點點頭,見面前的女子笑如春風,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善意,“你喚我徽玉就是。”

“恩人讓我寫信給家人來接我,這段時日,可能要麻煩貴府了。”姜雪窘迫道。

下午在魚府時,魚傾衍要走,他無意帶姜雪,但吩咐了侍從安頓好她。然姜雪一聽魚傾衍要走,說什麽都要跟著他。

魚傾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就隨她便了。

“希兒,你安排姜娘子住我附近的院子吧。”魚徽玉道。

她現下算是這住宅的主人,自是要將人安頓好。

“多謝徽玉妹妹。”姜雪行以一禮,禮節端方,不輸京城貴女。

“無事,既是我兄......既是魚傾衍的朋友,自然就是府上的貴客。”魚徽玉道。

“朋友應是稱不上,恩人好像不太願意和我說話。”姜雪面露沮喪,一路同行,方才還是她見魚傾衍說話最多的一次。

魚徽玉察覺到姜雪的情緒,解釋道,“他對誰都是這樣的。”

“他對徽玉妹妹似有不同。”姜雪道。

“是不同。”魚徽玉也發現了。

格外的嚴格,格外的沒事找事。

希兒為姜雪收拾出了空房,老宅不比侯府的宅院大,裝潢都是精舊的古物,擁有它的主人早已更換,它也見識了不少人的過往。

到了晚時,果然魚傾衍的親隨來喚魚徽玉去用膳。

“我不要和他一起吃。”

人站在門口,魚徽玉坐在案前臨摹字帖,頭也未擡。

“這是長公子的意思,小姐不要讓長公子心寒才是。”親隨一字一句道,他陪在長公子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小姐和公子的關系,這麽多年來,只要長公子稍稍施壓,小姐便不敢再反抗。

魚徽玉沒有接話,親隨一直筆挺地站在她門口。

希兒悄悄打量二人,不敢插嘴,她今日是第一次見到長公子,覺得長公子年紀輕輕,看起來卻和族中的長老們一樣威嚴。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小風刮得窗扇輕輕開合,屋內靜的只有窗扇剮蹭的聲音。

魚徽玉筆尖不穩,筆鋒終是偏移,她丟下筆,氣勢洶洶地向屋外走去,路過親隨時,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後快步走出。

另一院中,燈火通明。

侍從屏退,屋內餘魚傾衍一人端坐在擺滿菜肴的桌前,他面色沈穩,目光分神,遲遲沒有動筷。

屋內沈寂得可怕,忽然門被踢開般發出重響,魚傾衍皺眉望去,見到來人,又緩和了臉色,“你來了?吃飯吧。”

“你叫我來真就為了吃飯?”魚徽玉面帶不悅,來時在心裏將魚傾衍罵了千萬遍,真見到人了又減了大半氣焰。

可能是幼時常被兄長訓斥,再如何也不敢真的在他面前放肆。

“不然能是什麽?”魚傾衍看她站在外面遲疑的模樣,“你先過來坐下。”

魚徽玉將信將疑地進屋,坐在他身側的凳子上,她從未和魚傾衍單獨吃過飯,這種感覺很奇怪,不是不自然,就是很陌生。

“是你喜歡吃的麽?聽侍從說,膳房常給你做這幾樣。”魚傾衍拿起玉筷,卻沒有動一口,只看著魚徽玉吃。

明明是兄妹,卻不知彼此喜歡吃什麽,魚徽玉不知道他的喜好,他也不知道魚徽玉的。在這一點上,他們很公平地不了解對方。

魚徽玉在吃清炒扁豆,她說,“這是阿娘喜歡吃的。”

“我不知此事。”魚傾衍也夾了一筷子扁豆放入碗中。

她少時與阿娘相處最多,雖是在最懵懂的年紀,但突然沒了最親近的人,難免是心裏的傷。她從未和他提起過阿娘,但魚傾衍能感覺到,她會想母親,不然怎麽會將這種小事記了這麽多年。

“你與娘親相處少,自然不知道她的許多事,何況你也從不去了解她。”魚徽玉淡淡道,她低頭吃著菜,不知道魚傾衍此刻是何神態。

他聞言沒有不快,難得的好語氣,“不是我不去了解,是事情太多。”

父親常年不在,侯府和朝堂都抽不開身,自母親去後,他還是第一次再度回到江東。

魚傾衍少時便接管侯府,沒有與同齡人游玩的時候,他為魚氏和侯府做了很多,這點是公認的。身為侯府長子,他已是做到極致,魚徽玉沒有理由怪他。

魚徽玉一心吃著飯,魚傾衍也不知該與她說些什麽,只是為她盛了一碗蓮藕排骨湯。徐徐推到她面前。

她是一聲不響離開侯府的,得知妹妹離開的消息,魚傾衍下意識去想,她是不是在侯府覺得委屈了。自從在她二哥那受辱後,她總是悶悶不樂了。雖然她小時候在侯府經常惹禍,但也是小姑娘脾性,他對她嚴厲管教也是想為她好,想讓她和他一樣禮數周全。

直到有一天,她竟然要為了一個男人離開侯府,還為他與父兄為敵。在家人與那個男人之間,她終究是選擇了那個男人,魚傾衍氣瘋了,又不能發作。

既然她要背叛家人,他也不屑她留在家中。只是她走後,侯府變得越發安靜,父親在北地,妹妹走後不久,弟弟也離開了侯府,只有他一個人留在這裏。

他們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裏。

得知他們夫妻過得不好,魚傾衍心下暗喜,有種仇恨得報的快意,可又短暫消逝,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受苦了。魚傾衍想過要去接她回來,得到的卻是她一句滾,怒火很快代替了理智,他希望她在外面吃盡苦頭。

明明她想要的,哥哥都可以給她。

魚傾衍看著魚徽玉喝了他給她盛的排骨湯,連自己都不可察地笑了。

魚徽玉吃的差不多了要走,魚傾衍問她明日想吃什麽,魚徽玉說了句“都可以,你都沒怎麽吃,不要那麽多菜”。若是魚傾衍能像今日這樣不說責備的話,她不是不能忍受和他一起吃飯。

從魚傾衍院裏出來後,魚徽玉往回走,聽到前面有動靜,她站住腳,看著對面的人走過來,沒有躲避的想法。

侍從在帶路,他面色如常,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很冷淡,直到看到她,他眼睛像是亮了一下,腳下步子跟著變快。

月華落在他的白衣銀冠,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只是第一次見面時,他不會主動朝她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裏?”

魚徽玉覺得好笑,“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

這裏是她家,她在此處再正常不過。倒是他夜晚到訪,才是不正常。

“朝中有公務,要來一趟江東,應該會在江東待上一段時日。我與你兄長共事,他嫌官衙人多眼雜,不免要過來談論正事。”沈朝玨自顧自地說,魚徽玉靜靜看著他。

沈朝玨對上她平靜的目光,一時沈默,兩個人都沒有要離開的動作。

“我們能談一下嗎?”

“隨便,他就在裏面。”魚徽玉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她這個,他要談公務又無需經過她的同意。

“不是。我說的是‘我們’是我和你。”沈朝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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