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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沈淪 他太過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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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沈淪 他太過自以為是

去港城的當天早上, 宜城降下了霜,庭院的草坪上覆蓋上一層白白的結晶。

虞歲站在全身鏡前換衣服。

她剛剛穿上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準備扣紐扣, 朝馭京就把她的外套脫下來了。

虞歲偏頭,蹙著眉頭問道:“你幹什麽?”

朝馭京一想到她打扮得這麽漂亮要被江敘白看到, 就渾身難受。

他強忍住把她一起帶去港城的沖動,默默給她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穿這個, 這個好看。”

虞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才剛剛入冬,不至於吧。”

“而且, 你確定這好看嗎?”

“怎麽不至於?”朝馭京挑眉,理直氣壯道, “早上天氣這麽冷, 你不多穿點,回頭凍感冒了,又要請假曠工了。”

“什麽叫‘又’請假曠工?上次那個假不是你非要給我批的嗎?”虞歲沒好氣地為自己辯解道。

“反正, 穿這件好。”朝馭京不由分說地直接給她把羽絨服套上去, 還止不住地誇讚,“真漂亮。”

虞歲:“……”

她懶得和他爭執, 默默擡手去拉羽絨服的拉鏈。

她穿上之後, 朝馭京怎麽看又覺得怎麽不順眼。普通的黑色羽絨服好像被她穿出了電視劇裏下雪的氛圍感,怎麽還是這麽漂亮。

“算了。”朝馭京又把她的拉鏈拉下來,語氣淡漠,“隨便你穿吧。”

虞歲簡直哭笑不得:“你大早上怎麽又抽風呢?”

“別折騰我了,趕緊走吧, 回頭航班誤點了。”

“不急,還早。”朝馭京捧著她的臉重重親了一口,不緊不慢說, “先送你回去我再走。”

收拾好之後,兩人一起上車。朝馭京讓司機先把虞歲送到了江家樓下。

車輛停穩,虞歲偏頭,手剛觸到門把手,朝馭京就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聲音很輕:“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嗎?”

虞歲的手僵了一瞬,回過頭看他。

默然片刻,還是平靜地說:“我都到家門口了,你和我說這些。”

見他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虞歲圈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瓣。

朝馭京這才放開她,眉眼間漾起混不吝的笑意:“好吧,你走吧。”

“不要太想我。”

“嗯,那我走了。”

虞歲放下圈著他的手臂,濃密卷翹的眼睫垂下。

推開車門,躬身走出。

外面溫度很低,冰涼的寒意從裏到外侵襲全身。

冷風嗖嗖的,裹挾著地上被吹落的金黃色梧桐葉,嘩嘩撞向她的褲腳和高跟鞋。

車門“啪嗒”一聲合上。

她最後往車窗看了一眼。

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著。

再見,朝馭京。

再見。

-

港城的金融峰會開展了近三天,主要聚焦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等技術在金融領域的應用,以及金融科技帶來的創新成果和發展趨勢。

會議加上商務應酬等瑣事,讓朝馭京這幾天忙的不可開交,但早晚還是會抽出時間給虞歲發消息問安,說他很快就會回去。

第三天是最後一天,他沒給她發消息。下午應酬一結束,朝馭京便迫不及待地飛回了宜城。

黑色邁巴赫駛離機場的路上,司機恭敬詢問朝馭京去哪。

朝馭京想了想,這個點,她現在應該是在公司,於是果斷說:“去公司。”

到達華訊大樓,朝馭京讓楊秘書去部門喊虞歲,自己則是直接乘電梯回到了辦公室。

偌大而冷清的辦公室,一盆盎然的蝴蝶蘭擺在那格外顯眼。

郁郁蔥蔥的綠葉中,朝馭京倏然發現,前幾天還是圓溜溜看不見縫的花苞,此刻橢圓形的花瓣微張,展露出金燦燦的花蕊。

他勾了勾唇角,眉眼間漾起笑意。立刻走過去,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下,給虞歲發過去。

他想說,看吧,你覺得我養不好它,但其實我可以養得很好。

這時楊秘書正好敲了下門。

朝馭京讓他進來。

楊秘書如實說:“虞翻譯沒來,產研部經理說,她已經三天都沒來了。”

“我知道了。”朝馭京語氣有些無奈,江家就這麽好嗎?一回家連公司都不來了。

他坐到辦公椅上,給她微信打視頻電話。

——無人接聽。

他又給她手機打電話。

——依舊無人接聽。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她發的【晚安】,今天一t天她都沒有給他發消息。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在心中蔓延,朝馭京深呼吸一口氣。

摸了摸蝴蝶蘭的綠葉,立刻撥通了江敘白的電話。

電話接通。

“你妹妹三天沒來公司了,她去哪了?”

江敘白皺著眉頭,有些納悶:“前天早上我還看到她了,晚上我回家的時候她就不在了。她現在不在公司嗎?”

“說不定……”

“是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朝馭京:“她沒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江敘白疑惑:“你怎麽知道?”

朝馭京頓了頓:“她不是隨便曠工的人。”

“你等下。”江敘白的眉頭越擰越緊,“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她說不定知道。”

掛斷電話,朝馭京給江清玥發去了消息詢問。

起身,一邊繼續給虞歲打電話,一邊擡腿走出辦公室,快速乘電梯下樓。

朝馭京去了別墅,別墅沒人。

他又去了臨水名苑,那裏也沒人。

他站在房門邊,漆黑的眼眸打量著被收拾過的書桌和衣櫃,喉間溢出低沈的笑聲。

不知過了多久,江敘白的電話打過來。

“我媽說,歲歲的大學室友在國外讀研,她出國和她室友一起玩去了。”

朝馭京顫聲問:“德國?”

“不清楚。”江敘白無奈地說,“她沒多說,只說要和她朋友四處都玩玩。”

“我這妹妹,從小到大都非常聽話懂事。我沒想到,原來她還會有叛逆期,她的叛逆期會來得這麽遲。”

“出國這事連我都不知道,她只告訴了我媽。”

“不過也算是件好事,她說她和她那個男朋友分手了,正好出去散散心。”說到這,江敘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等她回來,我——”

嘟嘟嘟……

朝馭京立刻把電話掛斷了。

明明他感覺到她比從前更愛他。

明明分別前她還主動吻了他。

朝馭京胸腔發顫,直到劈裏啪啦的雨水敲打著窗戶,他的思緒才稍稍回籠。

天空灰蒙蒙的,白色的電流像鞭子一樣劈在空中。

凜冽的北風裹挾著冰冷的雨珠強勢侵襲,馬路上積壓著的水坑被車輪飛速軋過。

朝馭京回到朝家的時候,夫妻倆正窩在沙發上談笑。

沈舒儀在給朝正燁揉肩膀。

朝正燁看到來人,又驚訝又氣惱。語氣很差:“今天怎麽舍得回來了?你這混小子,不是說死在外面都不回來嗎!”

沈舒儀沒好氣地嗔怪他:“小京難得回來一趟,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小京啊,晚飯吃了嗎?”沈舒儀笑著問他。

朝馭京冷著臉,直奔主題:“是不是你們讓她走的?”

朝正燁和沈舒儀對視一眼。

“對!”朝正燁直接坦然承認,“就算是江頌的親女兒,進我們朝家的門也不夠格,別說她一個養女了。”

朝馭京忽然笑了。

還好。她不是自己走的,他在心裏長舒口氣。

“你以為你是誰?你哪來的那麽多優越感?”

對於最親的,也是最恨的人,他知道刀子往哪裏紮最痛:“您娶的豪門太太可真不錯呢,孩子都生不出來一個。”

朝正燁氣得站起來,拿手指著他:“你這混小子再敢口無遮攔的,我打死你!”

朝馭京扯了扯嘴角:“來!”

朝正燁渾身發顫,止不住咳嗽。朝馭京就是仗著朝家就他一根獨苗,所以肆無忌憚地氣他。

沈舒儀趕緊跑過來拍他的背,這下也沒忍住開口訓斥:“小京,你別太過分了。”

朝馭京並沒有爭吵勝利的得意,漆黑的瞳孔中情緒不明:“你以為我為華訊拼搏這麽多年是為了什麽?為了給你這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發揚家業嗎?”

“我是為了想要什麽就能要什麽,神仙來了也沒法管我。”

“靠自己不行嗎?非要指望女人幫你穩固家業?”

“真窩囊。”他笑了下,一字一句說。

內心深處最大的傷疤被對方揭開,朝正燁又氣又悲。

在無數個深夜,他被後悔的念頭壓得喘不過氣,可第二天早晨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又立刻恢覆清醒。

他是放棄了朝馭京的母親,可她離開的時候已經懷孕了,這件事情他原本是不知道的。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切以家族利益為重。

他錯了嗎?

他沒錯。

沈舒儀見朝馭京咄咄逼人的樣子,終是亮出了她的底牌:“小京,這事情你別怪我們,江家那姑娘,她是自己想走的。”

她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播放那日虞歲留下的錄音——

“我和他就是玩玩而已,其實我很煩他,很討厭他一直纏著我。”

“他這個人,性格太差,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

“我希望這次出國後,他永遠也不要來找我。”

“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他。”

錄音播放結束,沈舒儀好脾氣地解釋:“我那天是去找了她,可我都還沒說什麽呢,這姑娘就主動說要離開你。”

“還說了這些話……”

註意到朝馭京的臉色越來越不對,沈舒儀心中一悸,沒再繼續多說什麽。

冰冷的雨水啪嗒啪嗒敲打著窗戶,逶迤墜落。

朝馭京的表情近乎空白。

他自欺欺人的借口徹底沒有了。

看呢,他果然被丟下了。

她不是只乖巧的兔子。

是只很會騙人的狡猾狐貍。

這段時間,他太過自以為是。

她給他的安全感,她似乎更愛他的錯覺。

原來。

全都是她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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