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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鳳藻宮對峙(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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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鳳藻宮對峙(大結局上……

“娘娘……”裴霜甫一開口便被截斷。

“還喚娘娘?”徐薇美目微顫, 淚珠隨睫羽滾落,“論姐姐這層,你該稱我姨母;論皇兄那層, 你也該喚我叔母。”

裴霜心緒翻湧。徐薇嗓音微啞,隱帶泣音, 那久別重逢的喜悅與失而覆得的激動,皆如此真切。

她不禁對自己的判斷產生動搖——眼前之人當真會是幕後黑手嗎?

“姨母……”她輕聲喚。

“哎。”徐薇重重應聲, 將裴霜擁入懷中,“苦命的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語聲哽咽, 肩頭輕顫。

裴霜輕撫她脊背,溫聲勸慰:“姨母莫要傷心。這些年來我與娘親過得很好,並未吃苦。娘親有雙巧手, 善釀酒, 精繡工,雖非大富大貴,日子卻也溫馨自在, 還能時常接濟些貧苦孩童。”

徐薇聞言,眼淚掉的更多了,說出的話都帶有鼻音:“姐姐千金之軀,釀酒、繡花?她居然做這些事維持生計?”她的淚太多, 哭濕了手中的帕子, 素問趕緊幫她拭淚。

柔聲勸道:“娘娘快莫哭了,仔細傷身。表姑娘如今安然站在您面前,已是蒼天垂憐。且出落得這般標致,更能為陛下分憂,您合該歡喜才是。”

“素問姑姑所言極是, 娘娘還需保重鳳體。”霍元晦溫言相勸。

““說得是。”徐薇輕拭淚痕,笑意漸染眼角,“本宮是該歡喜。”她望向霍元晦,“你是酈姐姐與霍家兄長的孩兒吧?若他們在天有靈,見你們二人能締結連理,定感欣慰。”

徐薇執起裴霜的手,發覺她手上的硬繭,感慨道:“你爹娘昔日常以詩詞相和,性喜風雅淡泊。你這孩子,倒是一點不像他們。”

“許是兩位文曲星湊在一處,老天爺覺得乏味,便讓我生成個愛舞刀弄槍的性子。”

“這般說法倒是有趣。”徐薇眼波流轉,望向一旁的霍元晦,“霍大人瞧著沈穩持重,頗有皇兄當年的氣韻。”

“他?”裴霜故意撇嘴,“我娘說他頂多只有我爹兩三分氣度,還是勉強才能瞧出來的。”

“呵呵……”徐薇以袖掩唇,笑聲清越。

霍元晦上前半步,佯作薄怒輕推她肩頭:“在娘娘面前還要編排我,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裴霜轉身與他面對面,梗著脖子,一點不講理道:“怎麽,不行?”

“行行行,我這輩子呀,註定要被你欺負。”霍元晦告了饒,親昵地輕捏她耳垂。

沒辦法,在裴霜面前,他從來毫無原則可言。

裴霜高興了,正得意欲向徐薇炫耀,轉身時忽覺一陣天旋地轉。她扶額踉蹌,身子晃了晃。

“怎麽了?”霍元晦虛扶住她,語帶關切。

“許是殿內太暖,有些頭暈。”裴霜步履虛浮地倚著圈椅坐下,“稍坐片刻便好。”

“當真無礙?”霍元晦憂心忡忡探她額溫,觸手卻是一片常溫。

裴霜坐下休息後,眩暈的感覺並沒有減少,反而還愈發嚴重,眼前霍元晦的身影漸漸模糊,眼皮沈重如灌鉛。她竭力想睜眼,意志卻終是敵不過身軀的反應。

最終黑暗吞噬視線,她頹然伏倒在案。昏沈間依稀聽見霍元晦焦灼的呼喚:

“葭葭!葭葭!你怎麽了!”霍元晦輕搖她肩頭,裴霜卻再無回應。

“娘娘!皇後娘娘!葭葭她……”霍元晦急向皇後求助,卻見方才還溫柔似水的徐薇,此刻正冷眼旁觀。

他喉間話語戛然而止,剎那間洞悉了一切。

他擡手指向她:“是你!”

徐薇唇邊綻開一抹得逞的淺笑,那是屬於勝利者的笑容,卻透著刺骨寒意:“放心,不過讓她小睡片刻。只是加上你餵的那勺雪梨湯……她能否醒來可就難說了。”

“你——”霍元晦難以置信地提高聲量,“你瘋了嗎?她是你姐姐的骨肉啊!”

“姐姐?”徐薇漫不經心地挑眉,“本宮姐姐的孩子,不該是你麽?”她忽而詫異側首,“咦,你怎的還未發作?”

“素問,這是怎麽回事?”徐薇蹙眉質問。

素問也面露困惑:“娘娘,毒確已下在湯中,這……”

“我體內的藍霜之毒化解後,尋常毒物已奈何不了我。”霍元晦一字一句道,再擡眸,雙目赤紅。

“你還真是命大,當初那麽大劑量的藍霜之毒被她喝了下去,你們母子竟還能茍活至今。”徐薇輕嘖一聲,“何必呢?死在二十年前豈不幹凈?”

“是你害了我娘!毒是你下的!”霍元晦終於勘破真相,胸膛劇烈起伏,怒不可遏地低吼,“攔街刺殺是你!通敵叛國是你!栽贓陷害更是你!徐薇,我父母待你赤誠一片,你為何要行此惡事?你出嫁前是尚書嫡女,出嫁後是親王正妃,你還有什麽不滿足,非要置我家人於死地!”

他吼得聲嘶力竭,情緒激蕩間又劇烈咳嗽起來。只是這一次,再無人溫言為他撫背。他咳得青筋暴起,面色泛紅。

徐薇面沈如水,唇邊凝著冷笑:“終於肯承認你是寧謙的兒子了?你們玩這一出偷龍轉鳳,以為能騙過誰?”

霍元晦好不容易控制住咳嗽,面色褪去薄紅顯現出蒼白來:“我是霍珩的兒子,還是寧謙的兒子,有何分別?他們都因你的陷害,死在了那場冤案中。”

“當然有區別。”素問攙著徐薇緩步近前,“我父親待你們一片赤誠,可你們連身世真相都刻意隱瞞。還說什麽一片赤忱?虛偽!”

“你是寧謙之子,而她才是霍珩血脈,你們隱瞞這些,是想做什麽呢?伺機而動,竊我大晟江山?!陛下會心軟,我可不會被你們蒙騙!”

“若無當年冤案,如今高居龍椅的本就不是他!”

“呵,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徐薇嗤笑。

霍元晦捂緊心口,痛色滿面:“皇位從來非我們所求。我們入京,只為求一個公道,洗刷父輩冤屈,為他們昭雪。其實我們對你有過懷疑,可母親說,你是她的妹妹,你們是最親的姐妹,你不可能會做出這些事,她寧願懷疑陛下也不願意懷疑你!你太辜負她了!”

想到裴蕊娘那些心碎的淚水,他只覺痛徹心扉。

“我辜負她……呵,呵呵,”徐薇機械地笑起來,笑得比哭還要難看,“她一來徐府,就奪走了我父親的寵愛,她一出現,寧謙就瘋狂地愛上了她。每逢宴集,她永遠是最耀眼的那個,而我只能淪為陪襯。我才是徐家嫡女,她不過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憑什麽,憑什麽什麽所有幸福都湧向了她!”

“她能嫁予驚才絕艷的太子,我卻只能配個庸碌皇子,這對我公平嗎?!”徐薇嘶聲力竭,目眥欲裂,淚珠沿下頜滾落,“明明當初……先帝屬意的是我,寧謙哥哥最先相識的……也是我……”

“你……恨她?”霍元晦雙眼通紅,胸口的衣襟已被他發白的指尖揉得散亂。

“是!我恨她!恨她太過奪目,恨她夫妻恩愛,更恨她每次假作關懷來牽我的手!”徐薇撫上自己的面龐。自幼她便知曉容貌不過中人之姿,但無妨父母疼愛,父親官位更讓眾貴女爭相追捧。

可自裴蕊娘出現,一切皆變。容貌、才情、品性,裴蕊娘處處勝她一籌。最令她嫉恨的是,連父親的目光都被奪去。

徐崇總會含笑誇讚,說蕊娘是徐家最出色的孩子。這些話語如冰錐,狠狠刺穿徐薇的心。

還有寧謙,那個郎艷獨絕,令無數京華閨秀魂牽夢縈的太子。她自然亦不能免俗。可那場宮宴,裴蕊娘一現身,便奪走了他全部心神。

寧謙尋盡借口踏足徐府,總要與裴蕊娘說上幾句話,卻每每忽略站在她身旁的徐薇。她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無意對視時的羞赧,肢體相觸時的不自在,心照不宣的情意流轉。

恨意自心底悄然滋生,滲入骨縫,折磨得她夜不能寐。終有一日,這滿腔怨毒凝成淬毒的尖刺,狠狠紮向那對璧人。

紮得人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寧謙若登基,她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而我呢?不過是個跪伏在地的命婦罷了。”他

聽罷徐薇的理由,霍元晦的心緒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忽覺得可笑,沒有什麽迫不得已的苦衷,只是因為醜惡的私心與嫉妒心。

“所以你便要毀掉這一切。”他闔上雙眼,“能否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的t?林慶梁收到的那封密信,是你所寄?”

“對。”徐薇微笑起來,現在的形勢盡在她掌握之中,她也不介意給他解解惑,“我假借父親之名給林慶梁送信。他們豈敢違逆,自是乖乖照辦。你們離真相其實很近。可惜啊,林慶梁膽子太小,我稍加威懾,他便嚇得自盡了。”

“與霍珩來往的書信,也是我偽造的,江平紙的秘辛,是我偶然偷聽父親與寧謙談話得知。裴蕊娘對我從不設防,將信件放入東宮易如反掌。”徐薇昂著頭,有些得意,“你說,他們是不是太蠢了些?我不過微微使了些計策,一個太子,一個將軍,便都送了性命。皆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哈哈哈——”

她笑聲淒厲陰森,令人毛骨悚然。

霍元晦死死盯住她:“你實在可怕!即便你恨我母親,可牽連這許多無辜性命,你對生命竟無半分敬畏!雙手沾滿鮮血,徐薇,你枉披這張人皮!你這般人竟高居鳳座,實乃大晟之恥!”

徐薇充耳不聞,反笑得愈發張狂:“罵吧,盡管罵。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而我,將繼續穩坐中宮。這就是勝者與敗者的區別。對了,”她語帶挑釁,“裴蕊娘很快便會來與你作伴了。”

“你做了什麽?”霍元晦心裏一緊。

“也沒什麽。不過是我這個做妹妹的思姊心切,想她了,請她入宮相伴罷了。”

“徐薇!你已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為何還要這般趕盡殺絕?”霍元晦厲聲詰問。

“這都要怪你們!”徐薇眸中寒光凜冽,“既然當年僥幸逃生,為何偏要回來?安分做個尋常百姓不好嗎?!林慶梁死了,曾述死了,袁伯洪也死了……可你們仍要追查不休。糊塗些過日子不好嗎?我也不願雙手染血,都是你們逼我的!”

“若你們不來盛京,林慶梁不會死,曾述不會死,更多人本可安然活著。是你們執意追查,這些人才因你們喪命!”徐薇擡手指向他,“是你們貪求太多,口口聲聲翻案,實則貪戀昔日榮華。翻案不過是借口,是你們害死了他們!”

霍元晦被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辭氣得發笑:“只有你這般心思齷齪之人,才會以己度人!你以為把罪責全推到我們身上,就能洗凈你滿手血腥嗎?皇後娘娘,午夜夢回時,您可能安枕?”

他聲如金石擲地:“我們為翻案而來,問心無愧!”

徐薇被他凜然的目光懾住片刻,那身浩然正氣幾乎要將她灼傷。恍惚間,她仿佛看見寧謙的身影與之重疊。

霍元晦話鋒倏轉:“倒是您,皇後娘娘——您可聽見了?”

“聽見什麽?”徐薇惶然四顧,心緒驟亂。

“您沒聽見麽?是太子宮與晉國公府三百餘條冤魂,正在殿中泣血鳴冤。您聽,他們哭嚎得多淒厲啊。”霍元晦目光如炬。

徐薇不由自主被他的言語蠱惑。朦朧間,仿佛見滿殿鬼影幢幢,張牙舞爪向她撲來。耳畔驟然響起淒厲嘶嚎、孩童啼哭、鞭笞慘呼……萬聲交織,愈來愈響,幾乎要炸裂她的頭顱。

“啊——”徐薇終是崩潰尖叫,狀若瘋癲地抓起燭臺虛空亂揮,“滾開!都滾開!通通給本宮滾!”

“娘娘,娘娘,他騙你的,是風聲。”素問連忙控制住徐薇,安撫著她,“您聽,風聲而已。”

徐薇喘著粗氣,找回了些神智:“對,是風聲,是風聲……”她平穩著心緒,扶著素問站直了身子,看向霍元晦,他太可怕了,和他父親一樣的可怕,幾句話就可以擾亂她的心神。

徐薇殺念起,給了素問一個眼神。素問會意,一步一步朝霍元晦走去。

“姑姑還能猶自鎮定,不愧是莫語真人。”

素問瞬間如入定一般,身體僵硬地轉過來,眼神驚懼:“你怎麽會知道我的法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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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後結尾處修改了一下,之前寫的總覺得有點崩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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