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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莊妃案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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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莊妃案隱情

“您說您又累又困, 是不是有打盹的情況呢,這個時候令牌要是離身,您能察覺嗎?”裴霜抓住細節。

陳公公倒是沒有生氣, 認真回答道:“咱家就算打盹也不會有多少時間,最多不過一盞茶。再說了, 上書房中只有那些大人們,他們拿我的令牌又有何用, 這些大人都是外官,進了宮怕是連東南西北都不清楚,又談何找到天牢呢?”

陳公公這番話點醒了他們, 宮裏的路錯綜覆雜,沒有宮內人帶路是不可能順利找到天牢的。

從千手無常出現的幾次來看,此人能夠自由活動, 絕不會是大內之人, 所以他必然在宮中有內應。

“莊妃交代了沒有?”裴霜突然問。

“啊?”陳公公楞了一瞬,“莊妃的事情與此案有什麽關系嗎?”

“公公有所不知,天知教亦與袁伯洪有所牽扯, 如果兇手在宮中有內應,那天知教之人最為可能。”

陳公公點點頭:“是這樣。不過莊妃並未交代,她堅持說自己只是受了那凈明真人的蠱惑,其餘事情一概不知。”

“這位凈明真人真實法號叫作明凈, 之前在南江府行騙, 被我們揭穿抓了起來,但後來她的同夥請武林高手劫走了她。南江府發了海捕文書,卻不想她居然進了宮。”裴霜緩緩說出明凈過往,“試問這樣一個有案在身的人,是誰給她換的身份, 又怎麽會順利進宮到莊妃面前?”

陳公公眉頭緊皺,因事情牽扯到莊妃,熙元帝震怒之下未來得及細查就處死了明凈,如今聽裴霜一講,頓覺細思恐極。

莊妃的事情拖了這麽久,他還什麽都沒查到,現下更是肯定宮中還潛藏著這樣的人,他是要吃掛落的呀!

“這這這,裴大人可有法子能抓出此內應?幫幫咱家。”陳公公無比慶幸剛才給這兩位送了紅包,現在相求,也好有些面子情。

“說什麽幫不幫的,此事牽扯袁伯洪,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裴霜爽朗道,“有些事情,還要請陳公公幫忙。”

陳公公心下稍安,忙應道:“什麽事盡管說,咱家在宮中也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勞煩公公把之前莊妃身邊伺候的人找來,我們也好盤問一二。”

“這有何難。二位稍坐,我這就去打聽。”陳公公連喝茶都沒了心思,趕緊叫來手底下的小太監,吩咐下去。

要說這陳公公的效率還挺高,約摸一刻鐘過後,他風風火火地回來了:“打聽清楚了,莊妃原本的兩個貼身宮女,一個熬不住刑罰死了,另一個叫容心的被罰沒到了冷宮做粗使。”

“我讓人帶你們過去。”說著叫來個小太監,陳公公似是不放心,又回頭囑咐了他們一句,“冷宮那地方偏僻,你們多加小心。”

裴霜與霍元晦謝過他的關心,跟著小太監出去了。

宮中的路的確七拐八繞,稍不註意就會走錯路。

快要到冷宮的時候,小太監停了下來:“一直往前走t就是冷宮了,小人就不過去了,就在這兒侯著兩位大人。”

“多謝這位小公公。我們不會耽擱太久的。”裴霜向他甜甜一笑,小太監年紀不大,微微有些臉紅,低下了頭。

裴霜含笑轉身,正對上霍元晦幽怨的眼神。

霍:對人家笑得這麽甜做什麽?

裴:不是吧,小孩子你也吃醋?

霍元晦扭頭不看她,裴霜環顧,見四下無人,悄悄伸了手過去,在寬袍大袖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霍元晦感受到指尖溫度,這才展顏,卻仍忍著不看她。

裴霜忍俊不禁,這個死傲嬌,有本事不要把她的手牽那麽緊呀!

算了算了,裴女俠大氣,不與他計較。

冷宮荒無人煙,連帶著宮殿也顯得破舊。看起來有許多年沒有修繕了。

宮門外僅有兩個侍衛值守,本倚著欄桿打盹,見他們來才站直了身子。

憑著通行令牌他們順利進去,找到了容心。

容心正在漿洗衣服,寒冬臘月一雙手還泡在冰冷的水中,手上有明顯生了凍瘡的紅腫。

“容心。”裴霜輕喚了她一聲。

容心擡頭,見他們身上的官袍就知道是貴人,趕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整理了下雜亂的發絲:“兩位大人,找我有事?”

“我們來是為莊妃的事。”霍元晦淡聲道。

容心一聽就跪下了,哭訴道:“大人,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從前娘娘有什麽事,都是和素青姑姑商量,我只是幫忙跑腿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呀!”她慌亂異常,之前來問她的都是司禮監的人,這兩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官員。

容心瑟瑟發抖,心中不免怨恨起莊妃來,她如今都進冷宮了,還是不能茍且偷生嗎?

裴霜趕緊扶她起來:“我們清楚你知道的不多,要不然你現在也不會在這兒,早與素青作伴去了。放心,簡單問你些問題而已,老實回答,說不定我還能救你出冷宮。”

容心臉上還掛著淚,聞言眼中閃著光:“您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裴霜溫和一笑,用巾帕擦幹凈了她的手,避開了凍瘡。

容心十指發熱,眼裏也熱,徹底相信了裴霜。

霍元晦靜靜看她“蠱惑人心”。

裴霜問容心的問題確實只是寫尋常的問題。

容心說:“娘娘也是一時糊塗,因遲遲不能有孕,聽信了素青姑姑的話,說在她老家天知教非常靈驗,還有許多道觀,才請了凈明那個妖道進宮。”

“素青是滇州人?”

“正是。”

素青來自滇州,接觸到天知教也不奇怪。

霍元晦:“那是怎麽聯系到凈明的?”

“素青姑姑說,是請了她的同鄉幫忙,具體是誰我並不清楚。”

“同鄉……”裴霜在嘴裏念叨著這兩個字。

從容心那兒得到了線索,裴霜求陳公公幫忙查閱了宮內所有來自滇州的宮人。

人數算不上多,只有十多位。霍元晦又剔除了一些職位低微的。

素青是一宮大宮女,能幫上她的忙,位置不會比她低。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了五個人。

裴霜道:“還是太多,再篩一篩。”

霍元晦寫下這五人的名字,劃去一個:“此人進宮已經二十餘年,那時天知教都還未創立,不是她。”

裴霜提筆又去掉一人:“這位來自滇州南部,與素青來自北部,雖是同一州,但兩地相隔甚遠,應該也可能性不大。”

陳公公也來幫忙,指著其中兩個太監名字道:“他們的職位不能出宮,估計幫不上什麽忙。”

裴霜大筆一揮打了個兩個叉,字上赫然只剩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陳公公駭了一跳:“怎麽會是她?”

白色宣紙被一通塗抹顯得很混亂,然那個人的名字依舊清晰——鳳藻宮掌事姑姑素問。

因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他們慎重地核對了一遍,發現素問依舊符合。一,她與素青來自同一個縣;二,她有足夠的能力在宮外找人。

霍元晦斂眉:“去問問吧,無端猜測,不如當面質詢來得更快。”

反正皇後說會配合的不是嗎?

二人再度前往鳳藻宮,卻在必經之路上撞見一出戲碼。

戲的主人公正是之前的小印子與小全子。

小印子雙手捧滿了錦盒,高度幾乎遮擋住了他的視線,走路小心翼翼,分外狼狽。

一旁的小全子卻只捧著區區一個錦盒,非但不施援手,反在旁幸災樂禍:“師兄,這點東西都拿不穩?這些可都是皇後娘娘賞賜各宮的年禮,摔壞了你可擔待不起。”

“知……知道了。”小印子滿頭大汗,不得不停下來靠著欄桿,才得以片刻喘息,他擦幹汗後繼續拿著東西慢吞吞往前走。

小全子的譏諷隨風飄來:“慢似龜爬!師兄,我先走一步,誤了時辰師父怪罪下來,你可別怨我。”說罷哼著小曲揚長而去,臨走還不忘拋來個挑釁的眼神。

小印子無暇計較,眼見天色漸晚,手中還有這許多物件未送。上回考評已是不佳,再不能惹師父動怒了。

他心裏一急,腳下的步子也亂了起來,手上一歪,放在最高處的錦盒眼見就要滑落在地。

“完了!”

正當他絕望閉目之際,忽見一只官靴輕巧托住錦盒,順勢一挑,那錦盒便穩穩落回掌中。

裴霜打開錦盒一看,裏頭的羊脂白玉佩完好無損,她輕笑遞過:“完璧歸趙。”

“謝謝裴大人,謝謝裴大人。”小印子連聲道謝,幾乎要哭出來。

裴霜蹙眉:“這許多物件,公公一人如何送得完?怎不尋人相助?”

小印子往小全子消失的方向瞥了眼:“他不許我找人幫忙。師父交代我們這件事,要我全聽他的。”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小全子,現在小全子品級比他高,按理是能指揮他做事的。

霍元晦溫聲道:“方才情形我們都看見了。全公公曾說二位師兄弟情深,今日觀之,似乎不盡然。”

小印子長嘆道:“哎,小全子做事毛躁,從前我作為師兄,多訓斥於他,他雖敬重但心地到底生了怨。”

“怎麽不告訴你師父?”

“告狀是孩童把戲。我這把年紀,豈能再讓師父操心?況且……本就是我讓師父失望在先。”

裴霜想起他因何錯失升品之機,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聽聞公公是因偷看素問姑姑沐浴……”

“咳。”霍元晦故意輕咳打斷,“少說幾句吧。”

“我就問問,這不是奇怪嘛,小印子公公看著就不是那種人。”

“縱是如此,也不該問。”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終於引得小印子主動說:“二位莫要爭執了,這事滿宮知道的人不少。”

裴霜追問:“此事當真?”

小印子先是點頭,隨即又慌忙搖頭。

“這是何意?”

小印子愁眉苦臉道:“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當時聽見素問姑姑房中有男子說話聲,擔心她出事,便湊近細聽。窗戶未關嚴,我朝裏張望,接著聽見素問姑姑一聲驚叫,然後……然後便頭腦昏沈,許多人沖出來指斥我偷看姑姑沐浴。姑姑衣衫不整,滿眼失望地望著我……我當真不知為何會這般。”

“為何不辯解?”

“我解釋了,沒人信我。”

比起內宮出現男子,眾人更願相信是小印子偷窺沐浴。

“男子說話聲?你可曾看見人影?”

“似乎有……”小印子蹙眉回想,面露痛苦,“又似乎沒有……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抱頭輕嘶,額角沁出冷汗:“頭……頭好痛……”

霍元晦迅速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開始把脈,因疼痛,小印子掙紮著,裴霜幫忙把他控制住,看向霍元晦問:“怎麽樣?”

霍元晦心念電轉,指壓他合谷穴重重一按。小印子神情漸覆清明,緩緩平靜下來,仍有些怔忡:“我方才怎麽了?”

“無妨,只是勞累過度。回去好生歇息便是。”霍元晦溫聲安撫。

小印子揉著太陽穴:“近來確實倦得緊,總是頭痛,是該好生休養了。”

“這些東西我們幫你一起送吧。”裴霜說著已抱起幾摞錦盒。

“使不得啊!怎敢勞煩二位大人!”小印子連連擺手,“若讓小全子知曉,定又要尋我錯處了。”

裴霜不以為意:“你不說,他怎會知道?談不上麻煩,我們本就要往鳳藻宮去,不過順路相伴。”

“這……”不待小印子回應,二人已抱著錦盒走遠。他只得追上前去,感激道:“多謝大人體恤。”

因不熟悉宮中路徑,最終仍由小印子引路,裴霜與霍元晦刻意放緩步伐,低聲交談。

裴霜問他:“你看出什麽來了?”她知道他看出了異常,只是瞞著沒說。t

“他體內有中過攝魂散的痕跡。”

裴霜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小印子先前的描述,確實像極了被攝魂大法操控後的後遺癥。

這深宮之中,除明凈外,竟還有人精通攝魂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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