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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問詢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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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問詢嫌疑人

莊妃被關押在天牢裏已經半月有餘, 此事並不涉及朝堂,與袁伯洪之死似乎關聯並不大。

再說刑部侍郎提審貪汙官員之事,因河運改海運最重要的就是工部的沙船是否足夠扛得住海上的風浪。

熙元帝格外關註這一塊, 不註意還好,一盯著, 那些子蛀蟲就藏不住了。去年下令督造的十幾艘沙船,居然到今年都還沒有完工, 現有的沙船也是破的破,舊的舊。

氣得熙元帝處置了好幾個工部的官員,都被押進了天牢, 造船是極其覆雜的一件事,牽扯到的人也眾多,刑部侍郎昨天是又找到了新的線索, 所以來提審牢中的人。

也提前請了熙元帝的手令, 流程合規,看上去也不像是與千手無常有牽扯。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位了,太醫署的張太醫。

那位重病的病人就是貪汙案的其中一個涉案官員, 他患有哮喘,昨兒天冷,受了寒,不小心把他的喘癥帶出來了。

犯人沒判決前, 都是不能死的, 所以獄卒趕緊去請了太醫。

理清這三批人的目的與身份,怎麽看都是這位張太醫嫌疑最大。首先,以幕後之人的權勢,讓一個太醫聽話並不是什麽難事。

而且那人怎麽就發病這般巧,撞上了袁伯洪的死亡時間?

哮喘是很容易被誘發一種病, 幕後之人完全可以通過控制發病,從而達到讓千手無常混進去的目的。

裴霜與霍元晦商議之後,一致覺得這個張太醫嫌疑很大。

不過這只是懷疑,還需要加以求證。

幾人來到了太醫署,布陣圖沒追回來之前,案子都不算完全辦完,所以裴霜的令牌並未回收,有了令牌,他們去哪裏都很方便。

“嘿,你們怎麽會來這兒?”一個熟悉的語調傳來。

劉太醫滿面笑意,沒想到能在這兒看見他們:“不會是來看我老頭子的吧?”

裴霜輕笑:“我們可不像您老這麽悠閑。來查案的。”

“查案怎麽查到太醫署了?誰死了?”劉太醫朝裏面看了眼,壓低聲音問,“我們太醫署有誰犯事了嗎?”

裴霜:“抱歉,還不能告訴您。也不是誰犯事,找他了解情況而已,張屏太醫在裏面嗎?”

在宮裏這麽多年,劉太醫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他在呢,老夫幫你們去喊來。”

“勞煩了。”

霍元晦一進門就盯著那滿墻的藥櫃子看,眼睛都比之前更有光了。

裴霜笑:“怎麽,眼饞了?”

“太醫署是天下醫者向往之地,因為這裏有醫術最高明的醫者們,以及最齊全的藥材。”市面上少見的,不見的,這裏幾乎都有。

他身為醫者,興奮一點也在所難免。

“你這話不對。”

霍元晦望著她,等著她說下文,裴霜抱臂挑眉:“這天下醫者裏呀,肯定不包含酒師父。”

霍元晦眉眼舒展開,淺笑點頭:“是,不包含他。”

說話間,張屏出來了,他年紀不算大,三十多歲的模樣,穿著件洗的發白的官袍。

他上來先行了個禮,動作有些拘謹:“幾位大人找我,不知有何事?”

“不必緊張,有個案子,尋你問t些話而已。”裴霜話是這麽說,可眼神裏的探究不停,“昨日傍晚,張太醫去了天牢中給犯人看病是吧?”

“是呀。昨日是我當值,天牢那邊來找人,得知是有人哮喘犯了,便帶著藥過去。那位病人病得很嚴重,已經窒息,面色都脹成了青紫,非常駭人。說實話,施針時,我都不能保證能不能救回來。幸好幸好,再遲一刻都不一定是這個結果了。”張太醫還記得當時搶救的兇險,心有餘悸。

天牢裏的犯人要是死了,下面必定要問罪,他也難逃個搶救不力的罪名,還好救回來了。

“您當時是一個人去的嗎?”

張太醫道:“兩個人,我帶了個藥童一起去的。”

“他在嗎?能叫出來見見嗎?”

“可以。”張太醫轉身進去,沒多久一個少年跟著他出來了,少年身量不高,見到裴霜等人,有些怯怯。

裴霜放緩聲音,問了他幾個問題。

少年一一答了,裴霜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少年看了眼師父,得到肯定後,迫不及待就跑了。

張太醫:“大人莫見怪,這小子膽子小。”

“叨擾張太醫了。”霍元晦欠身,“我們該問的都問完了。”

“無防,能幫得上忙就行。”

張太醫轉身回房之際,裴霜也做出了判斷:“不是他。”

太醫進入天牢,是有鏡衣使全程陪同的,很難脫離他人的視線去做別的事情,就算有這個機會,千手無常只能扮做張太醫或者他的徒弟。

霍元晦點頭認同:“張太醫施針救人,沒有多年的經驗是不可能救回人的,所以張太醫是真的,而千手無常再怎麽說也是個成年人,那孩子骨量太小,不是一個成年人可以冒充的。”

他擡眼問道:“接下來往何處去?皇後宮中,還是刑部?”

“莊妃之事雖與此案無關,但難保有心之人利用了這個機會。”裴霜冷靜道,“先去皇後宮中。袁伯洪身亡的時辰與宮門落鎖太過接近。若是刑部的人稍晚一步,千手無常根本混不進來。依我之見,最有可能的,還是當夜無需出宮之人所為。”

雖說裴霜持有令牌,但後宮終究是妃嬪居所,不可擅闖。他們須得先往宮正司報備。

踏入宮正司,迎面的竟又是一位熟人。

莊司正親自前來引路,裴霜連忙謙讓:“怎敢勞煩您親自帶路?”

“不妨事,不過是帶個路罷了。”莊司正溫婉一笑。若只看她此刻慈和模樣,實在難以想象她昔日那般疾言厲色。

“絲桐的事情,若非兩位大人,她怕是死後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姓名,如今陛下既未深究,還予她追封,已是天恩。更何況裴副使還為絲桐整理了遺容,此恩此德,老身銘記於心。今日能為裴副使略盡綿力,也算讓老身心裏好受些。”

這位莊司正,正是絲桐的姨母。

莊司正帶著他們左穿右行,終於來到了皇後所住的鳳藻宮。

莊司正引著二人穿過重重宮苑,終至皇後所居的鳳藻宮前。

“請二位稍候,容老身前去通傳。”莊司正上前與宮門值守的宮女低聲交談。

那小宮女見是宮正司來人,神色頓時惶恐——宮正司執掌宮規,最是令人敬畏。即便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宮女,見了她們也要禮讓三分。

小宮女急忙入內稟報。不多時,一位衣著體面的大宮女現身,目光掃過候立的裴霜與霍元晦,與莊司正低語幾句後,又轉身入內。

莊司正回到階下,溫聲道:“二位大人,皇後娘娘召見。”

“皇後娘娘?”裴霜微怔,“我們原只想見李公公,怎敢驚動鳳駕?”

“李公公正在殿內侍奉,娘娘聽聞二位要傳喚他,便多問了一句,故特召入殿。”見二人神色微凝,莊司正寬慰道,“皇後娘娘素來寬厚明理,不偏不私,若李公公當真有過,娘娘絕不會徇私,亦不會為難二位。”

“多謝提點。”裴霜並非懼怕徐後問責,只是猝然面見這位素未謀面的姨母,難免心緒浮動。

轉念一想,這位姨母根本不知曉自己的存在,又何必忐忑?

她擡眸,正迎上霍元晦關切的目光,便回以淡然一笑,示意無妨。

跨過朱紅門檻,一股清冷幽雅的沈香氣息撲面而來。殿內寬闊,地上鋪陳著上好的磚石,光可鑒人,倒映著兩側垂落的深紫色綃金紗幔。

這裏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考究,但也無一處不透露著森嚴的規矩與距離感,華美之下,是令人屏息的威壓。

徐後端坐上首,裴霜與霍元晦屏息靜氣,恭敬行禮:“臣等參見皇後娘娘,願娘娘萬福金安。”

“平身。”一道溫婉嗓音傳來,“素問,為兩位大人看座。”

“謝娘娘恩典。”

方才與莊司正交談的那位大宮女微微示意,幾名小太監立即搬來檀木座椅,宮女們井然有序地奉上茶點。

裴霜落座後,方得細觀上首女子。徐後面若銀盤,額間飽滿,眉目如畫,端莊中透著柔美。鬢邊偏鳳釵流光點點,一襲淡黃宮裝更顯雍容氣度。

世人皆讚徐後賢德,卻少有人提及她的容貌。此刻裴霜才恍然,母親已是絕色,同出徐家的皇後又怎會遜色?

徐後含著溫和淺笑:“兩位大人來找小李子,是因為昨日他去天牢穿口諭的事?”

裴霜拱手道:“正是。有囚犯死於李公公離開天牢前後,故特來詢問詳情。為此等小事驚擾娘娘,實屬不該。”

“無妨。諸位皆為陛下分憂,何來驚擾之說。”徐後嫣然一笑,露出嘴角淺淺的梨渦來。

裴霜恍惚間還以為看見了她娘,她娘也有梨渦,只是略淺些。這對表姐妹容貌雖不盡相同,氣韻卻如出一轍。

她不禁想象起來,若她娘也穿上這繁覆華美的宮裝,該是何等風姿。

“今兒還是本宮有幸,見到了傳說中的女神捕,還有今科探花郎,”徐後目光流轉,尤其在裴霜身上多停留片刻,“果然名不虛傳。”

裴霜從容應道:“娘娘過譽,臣不過僥幸破獲幾樁案件罷了。”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臣不敢居功。”霍元晦亦謙遜回話。

“霍大人謙虛了,那錦繡文章,可不是你爹娘替你在考場上寫的。”徐後誇完後,轉向身側:“小李子。”

持拂塵的藍衣太監應聲上前:“奴才在。”

“二位大人問話,需據實以告,不得隱瞞。”

李公公躬身道:“喏。”

裴霜對這般通情達理的徐後很有好感,要知道在宮中,她最怕的就是這些貴人不配合,權勢這東西,是真能壓死人的。

裴霜溫聲詢問:“昨日天色已晚,不知李公公所傳口諭為何,竟需連夜前往?”

“這……”第一個問題便讓李公公面露難色,他下意識地望向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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